第399章 选择
两位老同学已经是好几年没有见，现在面对面坐著，两人吃饭的地方並不是在公司的餐厅，而是在许益军的宿舍，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著几样从餐厅里买来的菜，快餐盒一装就这么隨意摆在桌子上，还有两罐子精装的啤酒，每一罐子都是標准的五斤。
“哎，也不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彭远望著窗外，现在的农业公司这一块已经完全不是他走时候的模样。
他离开的时候，大半的棚区还没有建设好，放眼望去也就几栋玻璃建筑，而现在的呢，就算是白天看来也像是一片水晶宫群落，掩映在绿树红稍之间，看起来犹如置身於画卷中一般。
“有什么对错，你现在不是也不错么，怎么著不想你的铁饭碗了？”许益军笑呵呵的说著，说罢招呼著彭远过来桌边坐下来。
手上同时在开著酒。
“当时一心想抱个铁饭碗，现在铁饭碗抱上了，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工资嘛就那么少的一点点，都有点可怜，房价这么高不知道赞多少年才能买的起房子”。
彭远坐下来又是一番感嘆。
“怎么，你们省农科所那边事情复杂？”许益军有点好奇的问道。
彭远在离开了夏家村农业公司之后，读了研究生，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
进了老家那边的市里的农科所，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正式编制，在他们老家那边那是妥妥的金龟婿。
“哪里事情不复杂？”彭远苦笑著摇了摇头。
单位的事情他不想说，原本一腔热血出冲了象牙塔，准备到了地方大干一场，谁知道到了地方就给人家上了一课，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年青人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可以说从工作这一段时间来，他对於人生的感慨，比他以前二十几年都多。
许益军见他不想说话，便笑了笑不再追问。
“你这里怎么样？”彭远为了岔开话题，衝著许益军问道。
许益军道：“我这里还是老样子，千年不变的，大家同事之间相处的也不错，每天他们上班后走人，夏家村的人回夏家村，不是夏家村的回宿舍，反正这里没什么加班文化，你也是知道的”。
“你准备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了？”彭远问道。
在彭远的心中，想当年许益军也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物，心高气盛的，现在怎么几年不见，身上自带了一股夏家村人的那种气质。
什么气质，就是那种松松垮垮的，你看著像是流里流气的，但偏偏又能给你一种閒散自然的感觉出来。
“我啊，就这么打算了，这里挺好的，再说了，去爭那些个有什么用”许益军说到这里，想到了他们的同学，当时毕业的时候是多么意气风发，一毕业靠著家里的关係就进了体制內，第二年就因为表现突出被领导提拨成了秘书，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全班谁不羡慕啊。
但就这么个人，去年年初的时候隨著领导落马，自己也进了號子，直接被判了九年。
许益军想了想，觉得与其拿命去拼，不如就把眼前安生的日子过好。
彭远一看便猜到了一点，大家都是同学，谁意气风发在社会上混出来了，谁过的不如意，那都是一目了然，至於突然从高处摔落下来那也是把大傢伙都给震惊的不轻。
“为什么不扩大，老大这边还欠著款子？”彭远又岔开话题。
许益军笑道：“那倒没有，款子都已经还清了，没有扩大是没有地方了，总共荒地也就这么大，原本还没有这么大呢，县里把那边的一个小丘给了公司，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老大也没有意思扩张了，说现在这规模够大家养家餬口的了，就没有必要搞太多了”。
“老大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这气度”彭远笑著捧了一句。
这话说的有七分捧三分真意，从踏入社会到现在，彭远头一次见到一个人不想把生意往大了建的。
许益军点了点头：“这点老大是这个！”
试著比划了一根大拇指。
“到现在大棚这边还亏著呢，老大跟个没事人似的”许益军说道。
“现在还亏著？”
彭远有点吃惊，张口又问道：“我看到你们省城那边都有铺子了，怎么还亏啊？”
“老大也是怪，像是生怕挣了钱似的，债眼瞅著要还完了，就给大傢伙涨了工资，后来连著包装间的那些个临时工老爷子太太的新农合，老大这边都帮著缴了.....””
“这·————要是能挣钱才怪了”彭远听的有点愣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许益军站了起来，来到门口拉开了门，原本以为是同事，谁知道门口站一个姑娘。
许益军愣住了，人家姑娘也愣住了。
“你找谁？”
“对不起，敲错了门了，请问，李国茂在哪一间？”姑娘问道。
许益军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国茂！”姑娘刚想说点什么，看到自己的男友从楼梯口走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许总！”
“嗯，你女朋友啊，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
许益军和职工客气了几句之后，关上门返回桌边坐了下来。
“小子人长的不怎么样，女朋友挺漂亮的”彭远等著许益军坐下来后，便笑眯眯的来了一句。
许益军笑道：“现在咱们公司的小姑娘小伙子那可是抢手货，这么说吧，穿著咱们公司的员工服去相亲，成功率至少有九成！別看那小子不怎么样，眼光挑著呢”。
“哦！那你怎么没有挑一个？”彭远打趣说道：“还是乡下的庸脂俗粉入不了你许总的法眼？”
“以前是没那个想法，前几年这大棚一年年扩大，哪有心思想这事情，现在所有的东西都上了正轨了，我也准备在县城买个房子，把我老爹和老娘接过来，
让他们享上两年清福”许益军说道。
“羡慕你，现在都能让父母享福了，我这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办的到呢”彭远嘆道。
“以你的本事，也就是几年的事情”许益军笑著拍了拍老同学的肩。
两位老同学边谈边喝，一时间喝的都有点高了，彭远也没有另外找地方住，
直接就在许益军这里住了下来。
老同学见面，聊兴那真是十足十的，这一夜真是如同大学时候住宿舍一样，
两个大男人扯个没完，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等著第二天，彭远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许益军人已经不在了，再看看昨天两人的战场已经被打扫的乾乾净净的。
刷了牙洗了脸，彭远出了宿舍开始在这边逛了起来。
这边早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原本他在的时候都是些平房，原本三层的宿舍区只起了一层，现在是完全起好了，一派江南风格的三层白墙青瓦，既现代文古典的建筑，让他都怀疑这里是不是他以前呆过的地方。
每一位不住在厂区的员工都可以分到一个单室套，像许益军这样的直接就相当於一个三室一厅。
再想想自己现在住的环境，还和人挤著单位的单身宿舍，听说还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建成的，天一阴，下不下雨都不用看天气预报，伸手摸一下墙皮，有水就下雨，没水就不会下，就是这么神奇。
“彭哥！”
就在赵远閒逛的时候，突然有个抱著孩子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彭远抬头看了一下男子，觉得有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见过了。
“彭哥，真是你啊，我是凡行啊，以前在你手下管著三室那个———”年青人一边解释一边还授起了头髮。
“哎哟，是你啊！”彭远终於想起来了。
和自己还有许益军同时来的一批非夏家村人，还有五六个，都是不太出名学校毕业的，学歷也仅有大专，这小子当初就分配在自己的手下。
当年这个傻小子跟不带脑子似的，全身冒著傻气，有的时候能把彭远给气死“你可以啊”。
上下打量了一下，彭远看出这小子精气神完全已经不是像是当年的样子了，
现在这小子全身由內而外发出一股自信。
“你孩子？几岁了？”彭远问道。
“今年刚一岁，那是我爱人”
彭远顺著他的手望了过去，发现这小子媳妇挺漂亮的。
“行啊，够可以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段呢？”彭远打趣说道。
“嘿嘿嘿！”
“彭哥，你是准备回来了么？”
憨笑了几声之后这位又问道。
彭远笑道：“我回老家那边去了，混了个小公务员”。
“那挺好的，安定啊”。
这小子说话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真诚，对於铁饭碗似乎也不太看的上。
彭远倒也不奇怪，现在遍地减员增效，很多铁饭碗以前的那些边边角角的收入都没有了，对比农业公司这些人的收入，人家也有看不上的理由。
聊了一会儿，这位热情的非要让彭远中午到他家吃饭，还没有等彭远答应，
就叫他媳妇去准备什么的。
彭远这边好一番推脱这才把人家的好意给拒绝了。
继续逛了起来，彭远发现，这里是凡是个年轻点的姑娘，身边站个小伙的，
就没有几个丑的，不由想起来老大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漂亮姑娘择偶方向，反应社会结构。
想到这儿，不由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