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参加宴会到底是一件累人的事,心中隐隐的还有那般猜测,裴净鸢觉得有些累,如今提醒过萧怀瑾,心下一松,便觉得困意来袭。
但萧怀瑾显然是兴奋过了头,侧头望向裴净鸢的侧脸,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见她眸子稍显疲色,虽有些不舍,到底还是用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道,“早点睡觉吧。”
闻言,裴净鸢轻声道,“好,夫君晚安。”
北渊其实没有互道晚安的习惯,只是萧怀瑾喜欢这样,裴净鸢也慢慢习惯了。
“晚安。”她听到萧怀瑾特意压低的声音,浓密的眼睫垂落下来,遮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眸。
只是,萧怀瑾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丝毫没有睡意,平稳的呼吸声很快传入耳朵里。
他动了动身体,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裴净鸢抱在了怀里。
睡梦中的裴净鸢少了些素日的端庄、稳重,嗫嚅着说了什么,只调整成了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便随萧怀瑾去了。
即便只是这般动作,萧怀瑾的眼眸里却瞬间染上了笑意。在他们刚成婚的那段时间,裴净鸢对他很是防备,没被惊醒都算是好了,怎么可能像如今这般全然信任般由他抱着?!
他喟叹般的叹息了一声。
到底还是裴净鸢涉世未深,这般容易就让他“得手”了。
随着她对他越来越信任,他倒是有些内疚,不知该不该全盘托出他的事情。
她一向体贴,那么多次听他说些听不懂的词语,竟然也不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他也很矛盾,不知道希望裴净鸢问,还是不希望裴净鸢问。
想着这些,时间竟来到了十二点,因为他听到了打更声,萧怀瑾眨了眨眼睛。
据她妈妈所说,她是四月二十七的凌晨十二点五分出生的六斤四两的大胖闺女。
他估摸着时间,五分钟后,萧怀瑾终于轻叹了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如此,他和裴净鸢再做些什么,便真正算的上是名正言顺了。
还不到卯时,房间还处在昏暗中,被萧怀瑾紧紧抱在怀里的裴净鸢便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眼睫颤动了一些,而后睁开了眼眸。
身上的知觉也渐渐恢复,腰被人轻轻环着,萧怀瑾的脑袋也靠他靠的极近,还在沉沉的睡着。
她对昨日萧的动作还有些记忆,并不意外如今被她抱着的情形,只是热意向来不听从她的指挥,瞬间将她白皙的脸,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绯色。
好在,今日萧怀瑾没有更…过分的表现。
裴净鸢是特意醒的这么早的。
她不明白萧怀瑾为何执着于一个十八岁的生辰。
女子十三及笄,男子二十而冠,这些都是值得纪念的生辰,但萧怀瑾重视,又一直念叨,她不得不将其放在心上,自然也想在今日早一点见到今日十八岁的萧怀瑾。
一刻钟后,抱着她手臂的人似乎终于要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这一点后,裴净鸢落在萧怀瑾脸上的眼眸下意识闭上了。
但犹豫一瞬,心思几番回转,裴净鸢又睁开了眼眸,她今日醒的这般早,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萧怀瑾终于醒了。
早上他习惯了在不打扰裴净鸢的情况下,从床上下去,今日便想如法炮制,却不曾想,抬眸便对上
一双清净的眼眸,只眼底浸润着一丝丝的羞涩。
心头似乎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变得闷闷涨涨的。
下一瞬,裴净鸢那双清净的眼眸中染上一丝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
只能说她刚才的庆幸,有些太早了。
裴净鸢三分惊意,似乎变成了一丝丝的恼怒,竟瞪了一眼萧怀瑾,只是着实没什么威胁,更像是嗔羞。
被这样的眼眸一看,萧怀瑾都不知道自己是彻底清醒了,还是更加晕晕乎乎的了。
“…呃,我以为我做梦来着。”萧怀瑾说。
他试探着慢慢的松开对裴净净鸢的挟制。
好饭不怕晚。况且大早上的,以裴净鸢的接受能力,怕是能晕过去。
他可不想在成年这日,他的爱人晕过去了。
但不曾想,他还是失算了。
-做梦。
听到萧怀瑾解释,裴净鸢脸上的羞恼之意,并未减少半分。这般模样,她轻易就能猜测到他梦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裴净鸢并未应声。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裴净鸢准备好的恭贺他十八岁的话,也被如今这场景给惊的忘记了。
“阿,阿鸢。”
萧怀瑾小声开口,语气里不自觉的染上几分讨好。
裴净鸢听着,眼睫轻颤,白皙脸颊上的绯色一直都没有散下去。
以她浅薄的理解来看,或许她不在萧怀瑾身边,他会更方便一点。但现在,萧怀瑾睡在外侧,她也不太好动作。
“嗯?”
萧怀瑾,“…我有点口渴,帮我倒杯水。”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看着像是缺水的模样。
裴净鸢打量几分,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纠结一瞬,终究是从萧怀瑾身上迈过去了。她拢了拢衣衫,以做遮掩。
从自己夫君身上迈过去,于她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但萧怀瑾向来不在乎那些。
萧怀瑾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半坐起来,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裴净鸢身上。
明明越看越难受,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房间里的茶水不会是热的,萧怀瑾身体又不太好,喝冷水,她怕他伤了身体,可热意确实得冷水来消,裴净鸢一时拿不定主意。
萧怀瑾是真的口渴了,视线里美人在茶桌前站定,可久久不曾动作,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由得出声催促,“阿鸢,快点,我好渴。”
“……”
听他一催促,裴净鸢也没再多想什么,倒了一杯茶。
“阿鸢,把茶壶也拿过来。”
他极力忍耐着,语气里不由得又添上几分催促。
“……”
裴净鸢连同茶壶也拿过来了,将茶杯递给他,见他一饮而尽,还是忍不住道,“夫君,慢点喝,伤身。”
萧怀瑾一连喝了三杯,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身上的燥意也一点一点散去。
“放心,我明白。”
他眨眨眼。又觉得他们这对话,好生熟悉,萧怀瑾想了想,可不是熟悉。
裴净鸢不仅一次在他耳边隐晦的念叨,伤身,伤身,让他多少控制些。
过了许久,萧怀瑾终于换好了衣物,今日耽搁太久,他连去练剑的时间都没有了,匆匆陪裴净鸢吃完早饭,他便要去当值了。
“夫君。”
在离开前,裴净鸢站起身,稍显着急的拦住了他。
“嗯?”萧怀瑾回头看她。
裴净鸢犹豫一瞬,一双眼眸像是初融的冰雪,轻声道,“生辰吉乐。”
闻言,萧怀瑾嘴角的笑容加大,即便裴净鸢并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在乎十八岁的生辰,却也随了他的心意,真诚的恭贺了一番。
她还真是体贴。萧怀瑾想。
到了前厅,竟然有不少人都给他送了礼物。
王武与太子有纠葛,卓夫人同样是那边的人,这般想来王武知道他的生辰便不奇怪。
这位年少的刺史大人今日当值称的上是满面春风,王武来时还担忧自己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如今一看,只觉得是多想了,便不由得多说了两句好话。
萧怀瑾心情好,但看王武这人该不顺眼还是不顺眼,回答的只是面上过得去罢了。
说来也巧,四月二十七在北渊是一位神仙,二仙奶奶的诞辰。
虽不是名气颇大的正神,民间也习惯了燃上香,祈求这位神仙保佑阖家安康、平安顺遂。
在京都时,裴净鸢常常到护国寺礼佛,对二仙奶奶其实并不在意,但今日同样是萧怀瑾的生辰,她便有些在意了。
于是,在萧怀瑾去当值后,她便沐浴更衣,在家里的小佛堂里诚挚的拜了拜。
青叶和碧荷同样知道今日是大人的生辰,但也觉得她家小姐实在是太过了一些。
裴府的那些男人,除了裴大人逢十的年纪过得隆重一些,其他只不过是多加些菜,送些礼物罢了。
到了这位年轻刺史大人面前,反倒将生辰看的极其隆重了。
不过,青叶转念一想,到底是夫人和姑爷过的第一个生辰,隆重一些也是好事。
见裴净鸢参拜出来,青叶道,“夫人,今日陆陆续续有人送了礼物过来,可要看一看?”
闻言,裴净鸢思索半晌,道,“卓夫人可送了什么来?”
“还真有。”青叶道,“一大清早,便送了一块玉如意来。”
如此心中猜测便又重一分,裴净鸢皱眉,“拿来我看看吧。”
-
卓府。
卓录同样在祭祀那位女仙,只是相较于刺史府的是平淡,卓府却称的上是热闹,一大早就放了鞭炮,府中下人还得了银钱。
见卓录盯着一缕碎发看,云水道,“干娘,明年小公子便可以称您为娘了。”
“那孩子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卓录说,“只是到底不见他快十八年,对我怨恨也是应当。”
即便心中为唯一的孩子图谋甚大,但到底抛弃了他十八年之久,想到此处,卓录便心中痛苦难忍。
云水什么人没见过,又自小由卓录带大,自是将她的心思猜中几分,道,“干娘,小公子是个良善的。多年来,您虽不曾见他,在侯府却也给予了颇多照应,知他想外放,还几番筹谋,让他这般年纪,做了云城的刺史,将来更是…那样的位置。”
“这么多,小公子不会不知其中艰辛。”云水说。
她也并不全是安慰卓录,以她对萧怀瑾的接触来看,他确实是个良善之人,若是知道卓录这么多年的付出,哪怕不感激,也绝不会怨恨。
卓录像是听进去了,她点点头,心怀希翼,“希望如此吧。”
-
裴净鸢将卓录送的那把玉如意拿在仔细看了看。
玉的品质称不上好,甚至还有些残缺。
可她担忧神色却又更深了一些。
卓夫人以女子成为云城首富,手段自是不必多说,如何送礼更是不会出一丝差错,可今日却送了这柄不太合规矩的玉如意来。那其目的便不仅仅是送礼了。
“怎么了,小姐?”见裴净鸢神思不属,青叶道,“可是这玉有哪里不对?”
裴净鸢不欲多说,只嘱咐道,“没事,记得将这礼物好好收起来。”
“知道了,夫人。”
到底是萧怀瑾的生辰,也知他并不愿意在今日多做些什么,裴净鸢便将所想深深藏在心底。
萧怀瑾被成年的喜悦给击昏了头脑,一时间还真没看出来,毕竟裴净鸢端庄惯了,遮掩情绪的能力也非常人可比。
用过晚膳后,裴净鸢让人将萧怀瑾的佩剑拿了过来。
萧怀瑾疑惑道,“怎么拿这个?”
“是我送予夫君的生辰礼物。”裴净鸢脸色羞红,实在是她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原想送他一套衣衫,可她着实不擅女红,手指留下些伤痕后,便放弃了。
且与萧怀瑾相处这五个月,她也知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倒是…对她的字很是痴迷。
她左思右想,便在纸张写了字,让人
在剑上描摹着刻了上去。
裴净鸢生的面若清月,眉眼如画,端庄如斯,那双手也细长,漂亮,向来是握笔,拿书,如今却拿了一柄剑。
少见的搭配,还是让萧怀瑾愣了一下神。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是握笔还是拿剑,落在眼里都是好看的紧。
见他不接,裴净鸢神色更是不自然,握剑的手便重了两分。
她出声道,“…夫君?”
“哦,哦哦哦。”萧怀瑾如梦初醒,他将剑接了过来,随即发现了不同。
剑鞘已经被人细心的擦拭过,靓丽如新。
难不成为他擦拭武器便是送他的礼物吗?
萧怀瑾并不觉得有什么,高兴道,“谢谢,我很喜欢。”
裴净鸢,“……”
明明还尚未拔剑。
“怎么了?”萧怀瑾见她神色有异,又出声道。
裴净鸢垂下眼眸,伸手为他拔剑,剑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肌肤衬的愈发的白皙。
“小心些。”萧怀瑾担忧的皱眉。
“……”
见她的目光落在剑上,萧怀瑾也低头去看,随即眼眸一亮,“原来送我的是字。”
他不会不认得裴净鸢的笔迹,轻声念出来,“栖瑾?”
二字刚落,裴净鸢的眼眸便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
那盏写了她号的灯还放在床边,裴净鸢相信萧怀瑾记得她的号是栖云。
但也只会认为她是从自己的号与萧怀瑾的名字里各区一字。
不会是认为…,不会是认为,她这只“鸟”是想永远的栖息在萧怀瑾心底。
母亲为她定下“鸢”字,是希望她像鹰、像鸟般自由翱翔,可如今她的心思却是截然相反
倒是违了母亲的心愿。
裴净鸢微抬眼眸,打量萧怀瑾的神色,她也不知她是希望他能看出她那隐秘的心思,还是不希望他看出来。
萧怀瑾语气欢喜说,“我们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吗?”
裴净鸢微不可察的点头,将心底那一抹失落悄然忽略。
原来,她是希望他看出来。
“感觉你的字进步了好多?”萧坏瑾说。
裴净鸢道,“许是近日心情不错,所以有些进步吧。”
若是青叶此刻在此处,定要说才不是,明明是小姐这半个多月常常写这两个字,她每日收起来的纸全是这两个字,以至于她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萧怀瑾将那剑看了半晌,最终将剑挂在了床头。
“以后都这样挂,肯定能保佑我平安。”
“……”
知萧怀瑾最想要的礼物不是她的字,也不是她的…心,而是…,裴净鸢不用萧怀瑾催促,便已经到浴房沐浴去了。
在京都时,裴净鸢偶尔还会用花瓣沐浴,可萧怀瑾鼻子灵敏,…欢喜她身上原本的气味,她不知那是什么气味,却也随了他的心思,身上甚少用香料了。
沐浴完毕,裴净鸢从帘后出来了,萧怀瑾也已经换过衣服了,此时正坐在床上,手里仍拿着那把剑,翻来覆去的看。
没见到萧怀瑾的那番动作,裴净鸢一时竟也不知心底是什么感觉。
她着一袭素衣,如瀑的长发全散在背后,脸上还残留着有沐浴后特意的绯色,神色却还是端庄的。
矛盾极了,落在裴净鸢身上却又偏偏那么恰如其分。
萧怀瑾将剑放置在了离的稍远一些的位置,生怕伤到了他的佳人。
既没有那份心思,时辰还很早,裴净鸢半分睡意也无,将还尚未看完的游记拿在手中看。
一缕发丝垂落下来,落在裴净鸢的柔软上。
萧怀瑾,“……”
他凑过去,“那么好看吗?”
他以为以裴净鸢的聪明程度,不会不明白他今夜想干什么。
裴净鸢抬眸看向他,他眼底不明的情绪翻涌着,似带祈求,手还勾了勾她的衣角。
“……”
裴净鸢竟也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预料之外。
只是不听话的耳垂向来会泄露她的情绪,还会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住。
她瑟缩了一下,手中的书顺势歪了一下,被人抽走。
却到底不敢像扔衣衫般将其扔落在地,而是放在枕边。
耳垂、脖颈渐渐失守,眼眸也似渐渐涣散了几分,裴净鸢按住了萧怀瑾欲扯她衣衫的手。
萧怀瑾诧异的停下动作。他见她唇瓣微动却听不真切,不由得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略微有些发痒,“什么?”
她闭上眼,一副受不住的模样,艰难开口道,“不,不用那个吗?”
她出自家风清正的裴府,又…心悦萧怀瑾,为他绵延子嗣,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幸事。
但萧怀瑾不愿意她这么早怀孕,即便她心底不赞同他的某些论调,却还是习惯性的听从。
这般继续下去,她担忧他明日会…后悔。想到此处,她便觉得有些难堪。
即便再有理智,也知萧怀瑾的理由那么多、那么充分,也不止一次听他提起不是不愿意和她孕育孩子,可情感上的失落,并非理智所能控制。
她做的选择,只能是一切都随萧怀瑾。
闻言,萧怀瑾舔了舔唇,小声道,“能不能今日不用?”
裴净鸢看向她,染着水雾的眼眸露出不解,又有些极淡的喜意。
萧怀瑾凑近她的耳边,松松的抱着她的腰,“不好用,有点疼,我生辰能不能不用,求求你。”
裴净鸢,“……”
她想想上次的情形,忍着羞意,“…很疼吗?”
裴净鸢的眸子露出担忧。
真的很难和裴净鸢正经讨论这些,萧怀瑾尽量保持着理智,点了点头,“有一点吧。”
裴净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便发觉身上衣衫不知何时已经凌乱如斯,露出白皙的肌肤。
灯不知何时已经被吹灭,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冰凉凉的手,所到之处却轻易激起滚烫如斯的火势。
她被大火烧掉了理智,不知如何自处,只知毫无章法的躲避。
下一瞬却被人吻住唇瓣,轻轻的研磨,而后放开,看他蹙眉绷着脸,低声问,“有区别吗?”
裴净鸢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推人,萧怀瑾却巍然不动。
他似非要个答案,沉静许久,又低低提醒道,“我生辰,说嘛。”
裴净鸢受不住了,她不是第一次被威胁、被刑讯逼供,眼尾早已嫣红如血。
她用手捂住眼睛,夹杂着泣音颤颤巍巍的开口,“…嗯。”
萧怀瑾眼眸一深。
字如号角,她被大汗淋漓击中,被半诱哄着堕入了情/欲,折腾的理智丧失,惊惧具存。
竟…也心甘情愿。
在最后一丝神志尚存时,裴净鸢只有一个想法。
他以前,竟…竟真的是收敛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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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要照顾你的身体嘛。”
裴净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