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公主在憋什么坏招?
长乐公主坐在镜前,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那一头如云的青丝。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张扬,染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忧思和……后怕。
心腹嬷嬷垂手立在身后,低声禀报着最新的调查结果。
“……经多方查证,约莫两月前,在一次小范围的赏花宴上,殿下您……曾训斥过沈家小姐沈千柔,据当时在场的几个宫女回忆,那日殿下您似乎心情不佳……沈小姐当时并未有什么出格言行,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但殿下您路过时,似乎……似乎觉得她衣着过于鲜亮,碍了眼,便……便斥责她商贾之女不懂分寸,举止轻浮,冲撞了宴会雅兴,罚她……在日头下跪了半个时辰反思己过。”
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更深了。
这件事,她当时就在场,心里清楚得很,沈家小姐纯粹是无妄之灾,撞在了公主心情不好的枪口上,成了泄愤的对象。只是当时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公主梳理发丝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冰凉。
这段记忆,原本模糊不清,甚至早已被她遗忘。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人撒气是常事,一个无足轻重的商贾之女,罚了就罚了,何须记住?
可现在,结合林雨的心声……
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原来,那支险些要了她性命的冷箭,那场让她夜不能寐的惊吓,竟起源于她一次毫无理由、纯粹为了发泄情绪的迁怒?
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如坠冰窖!
她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随意折辱一个无辜的女子,而那个女子的兄长,就用一场惊心动魄的警告,将同等的恐惧和无力感还给了她!
这简直是一报还一报!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过往那些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耍脾气、摆架子,那是真真切切地结仇、树敌,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埋下一颗又一颗仇恨的种子!
沈千钰有能力报复,所以她知道了。
那些没有能力报复的人呢?他们是不是就把这份恨意深深埋在心里,日夜诅咒着她?
这个可能性,让她恐惧得几乎窒息!
“嬷嬷……”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说……本宫以前……是不是……结下了很多……这样的仇怨?很多……本宫自己都不记得的仇怨?”
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回答。
公主也不需要她回答,镜中那张苍白惊惶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改变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和迫切过。
这不再是仅仅出于对沈千钰个人的忌惮,而是出于一种对自身处境的全面性的恐慌,她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而自己曾经亲手点燃了无数引线,却不知道哪一根会先烧到头!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改变!
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开始更加努力,甚至有些笨拙地尝试收敛自己的脾气。
再次见到林雨时,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所有打探和逼迫的欲望,哪怕听到林雨心里疯狂吐槽“公主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安静好可怕!”,她也只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主动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虽然气氛依旧尴尬。
对待宫人,她变得宽容了许多。
一次用膳时,汤稍微烫了些,她习惯性地想发脾气,但话到嘴边,硬是变成了:“……撤下去,晾凉再端来。”
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足以让伺候的宫人感恩戴德,如同捡回了一条命。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莫名其妙地得罪什么人,然后惴惴不安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这种转变是缓慢而别扭的,带着明显刻意和不适,甚至偶尔还会故态复萌。
但对死亡的巨大恐惧,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着她,迫使她继续下去。
她并不知道这种改变能有多大效果,也不知道能否真正避免那可怕的结局。
而她这种改变,落在林雨和其他有心人眼里,则显得更加诡异和……值得深思了。
林雨再次提心吊胆地走出宫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公主肯定在憋一个超级无敌大坏招!我得赶紧回去想想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