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消音了
秦戈失魂落魄地回到秦府,脑子里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那些惊世骇俗的心声反复回荡,尤其是关于他自己那惨烈无比的未来,像噩梦般挥之不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用练剑来发泄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剑招却前所未有的凌乱。
他一闭上眼,就好像能看到无数箭矢破空而来,感受到那万箭穿心的剧痛。
“不!不可能!”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长剑插回剑鞘,额头上满是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他必须再去一趟将军府!
他必须问清楚!
哪怕林雨说的是疯话,他也要亲耳听到她否认!否则,这个心结将永远无法解开,甚至会成为他武道之上的障碍!
这一次,他不再以探病为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翌日下午,他提上了一盒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材,再次来到了镇国将军府。
门房见是他,且理由正当,便进去通传。
很快,赵嬷嬷亲自出来迎他。
“秦少爷,您太客气了。”赵嬷嬷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嬷嬷不必多礼,一点药材,不成敬意。”
秦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不知……林将军可在府中?晚辈有些军中事务想请教一二。”他找了个借口,试图先见到林震天,或许能旁敲侧击出点什么。
赵嬷嬷却道:“真是不巧,将军方才被陛下急召入宫了,秦少爷若有急事,不妨留下口信,待将军回府,老奴一定转达。”
林震天不在?秦戈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既如此,便不打扰了,只是这药材……”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林小姐病体欠安,不知近日可有好转?晚辈昨日离去后,心中始终记挂。”
赵嬷嬷滴水不漏:“劳秦少爷挂心,小姐仍需静养。”
秦戈点了点头,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向林雨院落的方向,脚步也微微挪动,仿佛想靠近一些再看看。
赵嬷嬷立刻不着痕迹地侧身,依旧拦在前方。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僵持瞬间,秦戈深吸一口气,凝聚了所有的勇气和试探,趁着周围暂无其他下人,压低了声音,飞快地、清晰地向院内方向问出了一句话!
他问的是:“林雨!你昨日说的万箭穿心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婉儿她……”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万箭穿心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后面的话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他的嘴唇在动,声带在振动,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发出声音,质问着那个困扰他一天一夜的问题!
可是,实际传播出来的,却是一段极其怪异扭曲的仿佛被彻底干扰的静默!
不是声音小,不是模糊,而是完完全全的、绝对的无声,就像一场按下静音键的默剧!
秦戈甚至能看到赵嬷嬷疑惑地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他嘴唇的翕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入耳,以至于她可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秦戈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
“……!”
秦戈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后续的所有质问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试图再次开口,用力地、甚至有些狰狞地想要吼出那句“你到底是谁”,结果却依然是徒劳的静默!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说不出话,不,更准确地说,是他说不出那些话!
凡是涉及那诡异声音的内容、试图向她求证的话,全部无法形成有效的声波?!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术?!还是说……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泄露天机?!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再次将他淹没,甚至比昨天初次听到时更甚!
赵嬷嬷看着他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有些狰狞扭曲、却发不出声音的表情,关切地问道:“秦少爷?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墙内,正在无聊玩手指的林雨,心里又嘀咕开了:
【咦?好像又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是秦戈还没走吗?他怎么又来了?对我这么关心的?不对啊,原著里这时候他应该跟苏婉儿勾搭上了才对……难道是因为我病了,激发了他的同情心?嗯,也有可能,毕竟是个热血少年郎,心地还是不坏的,就是眼光差了点,以后会死得很惨……】
秦戈:“!!!”
又来了!她又开始了!而且又在说他会死得很惨!
强烈的愤怒、恐惧和一种被无形之力操控的憋屈感瞬间冲垮了秦戈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旁人,也忘了什么试探和谨慎,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那堵院墙,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用尽所有的意念,试图将那句质问吼出来——“林雨!你闭嘴!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然而,结果毫无意外。
他的表情愤怒至极,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咆哮。
但在赵嬷嬷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下人眼里,这位秦小将军只是突然脸色难看地、恶狠狠地瞪着小姐院子的方向,一言不发,样子十分吓人。
赵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虽然依旧恭敬,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秦少爷!您这是何意?小姐需要静养,还请自重!”
墙内的林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安静和赵嬷嬷明显变得严厉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
【嗯?外面怎么了?赵嬷嬷好像生气了?秦戈干嘛呢?难道他想硬闯?不会吧?这么莽的吗?】
秦戈听到这句这么莽的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他想莽!是他有口难言!有冤难伸啊!
他看着赵嬷嬷戒备的眼神,再感受到那无形中扼住他喉咙的力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他根本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去求证、去质问,任何试图触及核心的言语,都会被强行消音。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对着院墙发疯的傻子,没有任何意义。
秦戈猛地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吼,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混乱和疲惫。
他对着赵嬷嬷,极其艰难地、沙哑地挤出一句:“抱……抱歉,嬷嬷,晚辈突然想起营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毫无意外,这次能发出声音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虚浮,背影仓惶,再也没敢回头看那堵院子一眼。
赵嬷嬷看着他异常离去的身影,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深。
这位秦少爷,今日着实古怪得很,她决定等将军回府,定要详细禀报此事。
而院内的林雨,只听到一句模糊的“告退”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心里更加纳闷了。
【这就走了?奇奇怪怪的……看来原著说他性格直率冲动还有点轴,果然没错。唉,可惜了,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已经奔出将军府老远的秦戈,仿佛又听到了这句遥远的惋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住墙壁,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完了。
他不仅无法求证,无法阻止,甚至还要被迫持续收听她的死亡预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