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风禾挣脱不得, 迅速环顾四周。好在饭堂里的人都已退去,吴鱼几个也在厨房收拾,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好了, 你继续睡会吧。”
陆珩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松懈, 他站起身, 在沈风禾还没反应过来时, 单手把她托起, 将她轻轻抵在后面的木梁上。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脖颈, 以防自己滑落。
陆珩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接着用自己的侧脸一点一点蹭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心。
“夫人, 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他的声音更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风禾的皮肤上,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模样,一时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推了推他:“陆珩,放我下来, 叫人看见了......”
陆珩却抱得更紧了, 似是耍赖道:“我好累, 抱一下就好。”
他抱了好一会儿, 见沈风禾不再挣扎, 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胆子就又大了起来。
陆珩抬起头,灼热的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慢慢凑近。
“得寸进尺。”
沈风禾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脸。
陆珩吃痛地“嘶”了一声, 却没躲,反而顺势凑过去,飞快地在她揪着自己脸颊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他似是得到了什么嘉奖,便弯了唇角道:“夫人,你还记得那日我们看的《踏谣娘》吗?”
沈风禾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听到那苏中郎唱到‘我打你,是疼你。我辱你,是爱你’时,好生气......”
他的夫人当时气得不轻,险爬上台将人给揍一顿。
“对。”
沈风禾的思绪也被他带回了那个戏台,“实在是那娘子演得情真意切,一声声的哭诉,仿佛都刻在了人的心尖上,真是人见人可怜。”
“可怜得......像真的一样。”
陆珩勾玩起她的发丝,“夫人是不是也觉得,像真的?”
“我不确定,这些都不好说。”
沈风禾将他玩头发的手给拍回去,“我只能说,那娘子的演技真的很好,一日好几场,眼泪也能说来出来。”
陆珩与她说了几句话,才心满意足地将她放下,扶着她站稳。
他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好了,不累了。”
陆珩回到桌边坐下,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胡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胡饼的香味与羊肉汤的鲜美驱散了疲惫,胃里暖了,哪里都跟着暖了。
“好吃。”
陆珩含糊不清地赞叹,“叫我吃个百八十年也行,我日日吃。”
沈风禾白了他一眼。
陆珩几口便解决了一张饼,又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与陆瑾的细嚼慢咽大为不同。
吃饱喝足,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又恢复了杀伐果决的大理寺少卿模样。
他走到沈风禾身边,郑重地看着她,低声道:“夫人,我去查案了。”
“噢。”
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大理寺饭堂。
沈风禾站在原地看他,他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美滋滋。
她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这让她感到些许懊恼。
她应该生气的。
对她隐瞒了如此重要之事的郎君,她怎么能因为他几句示弱的话就轻易心软。
一定是因为他太累了,眼底的乌青太真实,那副查案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苛责。
毕竟为了百姓,换谁都不会苛责的。
沈风禾在脑子里自问自答了一番,压下不合时宜的莫名的悸动。
陆珩陆瑾,还是有待考察。
“妹子,你咋买这么多野莓啊?”
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吓得沈风禾一个激灵。
她回头一看,是吴鱼端着一大摞碗碟从厨房走出来。
“鱼哥,你走路怎没声儿。”
沈风禾长舒了一口气。
“嗐,看你站这儿发呆,喊你两声都没应。”
吴鱼把洗好碗碟放到一边,“这野莓看着新鲜,你打算怎么吃?这么多,我尝了几颗,酸酸甜甜的,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今日市集上便宜,我便多买了些。”
沈风禾定了定神,“打算熬些果酱,还可以烘干了夹在饼里,尝起来都挺不错的。”
从前在乡下她总是采野莓贮存,初春不热,熬出的果酱能放一月都不会坏。
且这种野莓自带甜味,不用加太多糖。
“噢——”
吴鱼拖长了声音,四处观望,“我说呢。那......少卿大人这么快就吃完走了?方才还不睡着吗。”
沈风禾点点头,“嗯,他还要去查案子。”
“那你快去忙吧,这果子可得趁新鲜赶紧做。”
吴鱼说完,将陆珩留下的碗碟拿回去清洗。
他看了一眼凳子上的披风。
妹子的。
嗯?
谁,谁盖的?
沈风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她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那些野莓。
她先将野莓倒进大盆里,和林娃一起将它们用水反复淘洗干净,再仔细地将每一颗果子的蒂都摘去。
野莓很小,光摘蒂,他们就耗了不少功夫。
洗净的野莓倒入锅中,她按照果子,又淋上了少许水,防止粘锅。
灶里的火烧得正旺,锅也开始冒泡。
起初只是微微的咕嘟声,很快就变成了咕嘟咕嘟的沸腾,紫红色的果肉和酸甜的汁水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气。
沈风禾手持调羹站在锅边,加了些许糖,时不时地轻轻搅动,防止果酱糊底。
锅里的汁水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愈发深沉,从鲜亮的紫红色变成了醇厚的艳紫色。
空气中弥漫的酸甜气息。
春日的味道。
果酱咕嘟咕嘟。
她的心扑通扑通。
陆珩走到少卿署时,便看到狄寺丞正站在那里等他。
狄寺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方才进大理寺饭堂时,他们的陆少卿还像长期离了水的鱼儿,眼下乌青,步履虚浮。
可这用顿饭的功夫,他竟像是换了个人,脚步轻快,双目有神,连眉宇间的倦容都一扫而空。
整个人透着一股......一股春风拂面的劲儿。
“陆少卿。”
狄寺丞忍不住开口,“您这,不多睡会儿了?”
“不睡了。”
陆珩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我已经不困了。”
狄寺丞试探着问道:“那您这是,与沈娘子......和好了?”
陆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没有。”
狄寺丞刚要问那这般是何为,陆珩便用一种炫耀般的语气继续说道:“但夫人与我说话了。”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极美好的事情,“她还揪我脸了。”
狄寺丞:......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妻子揪了一下脸就高兴傻了的陆少卿。
和那位温润如玉,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少卿,真是天差地别啊。
罢了罢了,不影响。
都是好官。
长安县的捕手在客来客栈门口等候,见陆珩和狄寺丞前来,连忙上前行礼。
二人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他们来到周芩的房门前,还未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压着芩娘!芩娘那么柔弱,她怎么可能杀人?这都两日过去了,赵虎的头都找不到,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而来逼问一个受害者!”
陆珩停下脚步,与狄寺丞对视一眼,抬手叩响了房门。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房门被李默打开。
“陆少卿。”
李默看到来人,不情愿地行了个礼。
房间里,周芩正坐在窗边的桌旁,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看到陆珩和狄寺丞,身体很快瑟缩了一下。
见陆珩往周芩面前走,李默又立刻挡在了周芩身前,沉声道:“少卿大人,赵虎平日里好赌成性,得罪的人多如牛毛,他定是被那些债主或者仇家所杀,与芩娘无关。”
钱伍班主为了不耽误戏班生意,今日起便要换戏码继续开唱。虽然没了《踏谣娘》这个压轴戏,但四海班的人也要吃饭,必须得唱旁的。
芩娘本就很烦了,大理寺的人却总来叨扰她。
陆珩没有理会李默的辩解,径直开口,“周芩,本官且问你,这赵虎在平日里,是否也对你不好?”
周芩浑身一颤,端着的茶杯也跟着晃了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陆珩继续问:“他......是否打你?”
“打”这个字一出,周芩很快捂住脸,她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芩娘。”
李默见状,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回头怒视着陆珩,“少卿大人,她已经够可怜了,您为何还要这样逼她!”
周芩此刻的反应,似乎就是答案。
狄寺丞却始终沉默着。
他没有去看激愤的李默,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周芩身上。
他看到她颤抖,看到她落泪,听到她压抑的呜咽。
这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足以让任何一个有恻隐之心的人动容。
周芩的眼泪,是一颗一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她交握的手背上,没有一丝狼狈。
这哭泣,真是美得像一幅画。
狄寺丞蹙了蹙眉。
周芩的哭声渐渐停歇,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珩,“是......他打我......”
“从我嫁给他的那日起,他就没有对我好过。他喝醉了要打,输了钱要打,若是我唱戏得了赏钱,他更是要抢过去,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毒打。他还说,打我是疼我,骂我是爱我。”
她复述着,似是复述《踏谣娘》中的戏词。
李默在旁听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陆珩的脸色愈发阴沉,问道:“所以,你有杀他的理由。”
“不!我没有!”
周芩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我怕他......我怎么敢杀他?更何况,他的头......他的头不见了啊!他是飞头獠!是妖怪啊!”
声调戚戚,面容枯槁。
李默忙拿出手巾递给她擦眼泪。
“李默。”
狄寺丞见状,问道:“案发当晚,你在何处?”
李默朗声道:“回狄大人,在下当时正在一品茗喝茶,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他们都可以作证。这些事情,长安县的捕手以及大理寺的人都问过在下一遍了。”
“你确实在亥时末到丑时初都在一品茗。但是,本官查到你中途曾以‘内急’为由,离开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李默的脸色登时涨红,他急切地辩解道:“一炷香的时间能做什么?我只是去解个手,顺便透了口气。”
“是吗?”
狄寺丞继续道:“一炷香的时间,对于一个心急如焚,又恰好知道赵虎在客来客栈的人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比如......去见一个人,或者......去确认一件事。”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去解个手!”
他不知晓面前两位大人的矛头一转,怎就忽如其来地到他身上了,“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僵持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四海班的班主钱伍探进头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焦急,问道:“少卿大人,实在对不住,戏台外面客都坐满了,我们......我们得开戏了。”
陆珩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内众人。
他知晓,今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把李默带回少卿署,仔细看管。”
“是!”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无辜的!”
李默被大理寺的架住,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周芩用丝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同情地看了李默一眼,然后站起身。
钱伍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芩娘,我知晓你心里难受,但班子里十来口人还要吃饭,你快去装扮洛神吧。”
周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好。”
戏台上,锣鼓点响起,帷幕拉开。
周芩饰演的洛神登场了。
她身着华美的戏服,步态轻盈,舞姿曼妙。
当演到洛神飘然而去的一幕时,她整个人竟真的被缓缓吊起,衣袂飘飘,在半空中做出各种优美的姿态,宛如仙女,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
“好!”
“真像飞起来了!”
“狄寺丞。”
陆珩看着这光景,“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狄寺丞摇了摇头,“这上面只能这么低,并且要人牵引。”
他指着后台方向,“你看,需要有人在幕后操纵,站在高台,才能让她飞在空中,做出如此优美的姿态......而那颗头,据他们所说,是自由地在屋顶飞来飞去的。除非,操控者,在天上......”
回大理寺的路上,陆珩和狄寺丞并肩走在前面,两个小吏押着李默跟在后面。
李默低着头,脚步踉跄,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李默。”
陆珩忽然开口,“你跟周芩,是怎么认识的?”
李默抬起头,颤抖道:“回......回少卿大人,我本是一个读书人,家中薄有资产,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戏。”
他回忆起初见周芩时的情景,眼中尽是痴迷和怜惜。
“大概是半年前,我在戏楼里看到了四海班的芩娘。她......她真的什么都会,无论是《踏谣娘》里那个被丈夫殴打的妇人,还是旁的戏,她都演得极好,比那戏文里写的还要动人。”
“我发现,每次演完像《踏谣娘》那样的苦戏,她都会一个人偷偷地坐在后台的角落里哭。有一次,我壮着胆子过去给她递了块手帕,她才告诉我,她的丈夫赵虎,日日都在打她。不止我一个人同情她,戏楼里很多看客都很喜欢她,也为她的遭遇感到不平。我们都觉得,像她那样好的女子,不应该过那样的日子。”
说到这儿,李默的情绪激动起来,“所以啊,两位大人。像芩娘那样柔弱善良,受尽欺负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杀人凶手呢?”
“而且我也不是!我没有杀赵虎!你们要查,就去查赵虎的那些仇家啊!他那个人,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四海班的角儿,心高气傲,脾气暴躁,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狄寺丞侧过头,“你很清楚?”
李默见他似乎听进去了,连忙说道:“我都跟着四海班半年了。听芩娘说,赵虎在班子里就是个刺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谁都不放在眼里,连班主钱伍都得让他几分。我还听芩娘说,他还经常跟班子里的其他人闹矛盾,为了抢戏份,争赏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必再说。”
陆珩打断了李默滔滔不绝的辩解,“本官不听片面之词。你说的这些,大理寺早就已经了解过。”
将李默交给大理寺的狱卒后,陆珩和狄寺丞并肩走在回官署的长廊上。
黄昏洒下,桃树上雀儿归巢,狸奴打盹。
“狄寺丞。”
陆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怎么想的?”
狄寺丞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着手,脚步不急不缓。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下官大概想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眼下有些饿了。去吃沈娘子的晚食吧,猜猜她今日晚食备了什么?”
陆珩嗅了嗅,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味道。
他笃定地说道:“应该是烤鸡。”
“哈哈哈,知沈娘子者,陆少卿也。”
狄寺丞抚掌大笑,“就是烤鸡。”
他继续道:“我猜想,今日沈娘子定会给下官留个最大的鸡腿,而陆少卿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珩,“许是只能吃鸡爪子。”
到了大理寺饭堂,沈风禾果然端上来一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烤鸡,正用菜刀剁块分发中。
她将盘子放在桌上,对着狄寺丞笑道:“狄寺丞,今日特意多烤了一会儿,您最爱吃鸡肉,我保证今日的鸡外焦里嫩!”
她熟练地递过一只肥硕的鸡腿,放进了狄寺丞的碗里。
狄寺丞笑眯了眼。
终于轮到他吃大鸡腿了。
接着,沈风禾又拿起一只小小的、孤零零的鸡爪子,面无表情地放进了陆珩的碗中。
陆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只可怜的鸡爪子,又看了看狄寺丞碗里那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夹起鸡爪子,开始啃了起来。
真好,不是鸡骨头。
真香。
......
夜色渐深,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
陆府的书房内,陆瑾正在翻看陆珩白日所了解的所有关于飞头案的记录。
顺道有一张字条在那里炫耀——
夫人与我说话了,夫人碰我了,夫人给我做胡麻饼和鸡爪了。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书架下传来。
雪团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它似乎对书房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鼻子嗅来嗅去,最后竟径直跑到了陆瑾的脚边。
陆瑾他放下卷宗,俯身将这只不怕生的小兔子抱了起来。
雪团在他怀里并不挣扎,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任由他抚摸着自己柔软的背毛。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沈风禾探进头来,看到书房里的光景。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我说......我是来找雪团的,你信吗?”
眼下,她十分怀疑房中的兔笼有人为打开的迹象,就像那本册子时不时出现在床上一样。
雪团除非长手了,否则如何能跑出她新买的兔笼。
陆瑾抬眸看她,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温和道:“我信。”
他一边说,一边修长的手指还在雪团的耳朵上轻轻拨弄着。
雪团用脸颊蹭着陆瑾的手指,显得异常亲昵。
沈风禾看着这一人一兔和谐,忍不住问:“陆瑾,我怎么觉得......雪团好像认识你?它平时除了我,对谁都挺怕生的。”
陆瑾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兔子。
沈风禾见他不答,轻声回忆道:“说起来,雪团是我去年在院子门口发现的。那时候它还很小,被装在笼子里,只有巴掌大一点点,眼下是只大肥兔子了。”
陆瑾抱着雪团,静静地听着,他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兔子,忽然抬眸看向沈风禾,问道:“阿禾,你喜欢这只兔子吗?”
沈风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喜欢,它都陪了我一年了。婉娘有时候很忙,我无聊的时候,就会对它讲话,虽然它不会回应,但有它在,就觉得没那么无趣。”
说完她便后悔。
也不知晓她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陆瑾轻轻抚摸着雪团柔软的皮毛。
“嗯,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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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没见过揪脸这么高兴的,雪团又飞走了!
陆珩:我牛吗
陆瑾:阿禾主动开口的
(2000营养液的二合一,谢谢老婆,那时没有现代意义的草莓,只有小的野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