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分别
这里的酒楼也是县里最高的地方, 坐在这里看烟花,意境又是别有不同了。
酒味过三巡,畅聊南北, 待夜幕降临,县里亮起了万家灯火, 站在扶手朝下看,能见人来人往的百姓很热闹。
他们都听说了今夜会有烟花看, 很多人都拖家带口出来了, 小孩子坐在父亲的肩膀, 身边是温柔的母亲。
这会儿大家都不说话了,抬头看着夜空。
宋菩姝站在宋怀安身边,手里还拿着糖人,也很期待。
“咻——砰!”
随着一道亮光快速飞向夜空,然后炸开, 散开了五颜六色,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又如流星般落下消失。
紧随而来就是其他的烟花, 层层叠起, 夜晚都明亮了。
宋菩姝一直抬头看着,眼里都是烟花的影子。
她在看着烟花, 而宋怀安偏头看着她的侧脸, 见她开心, 他也是跟着笑了
他们站在旁边一些,没有站在中间位置,后面还有纱帘挡着,宋怀安伸手揽过她的腰往面前带了带, 两人靠得很近,好像是一对恩爱的眷侣在相拥, 而宋怀安也是做足了呵护的姿势。
“怎么了?”宋菩姝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只是看得入迷呢,莫名被捞到了前面打断,她有些疑惑的抬头问。
宋怀安垂眸看着她,笑着说,“没什么,这个角度,可以看得更美些。”
只是这个美,不知他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人。
“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宋菩姝再次抬头看向夜空,没品出差别,不过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怀安顺着她的视线,和她一起仰望着同一片夜空,心里注入了暖流和满足。
他想,未来的每一天,若是他们都能如此相伴,就是上天的眷顾了。
赏烟花结束之后,宋菩姝也犯困了,楼下的行人也渐渐散去,虽说不禁宵禁,并非是说开到天明都可以。
他们是住在这家客栈,其他人是县里的学子,各自回家了。
“宋学子,改日再一起畅谈。”万金全临走前朝着宋怀安抱拳,笑意里带着交好。
“自然是可以。”宋怀安回礼,给了回应。
胡娘跟在了万金全身边,离开时,她回头看向宋菩,露出了一抹笑意,还轻轻点头,嘴型好似无声说着谢谢两个字。
只是宋菩姝看得不真切,他们已经前后下楼了,况且,她也没有做什么,也不知胡娘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万金全是要把胡娘带走了?”宋菩姝不懂的事,都会直接问宋怀安。
可话本里说的,隔墙有耳,即便这条过道只有他们两人,尽头点着灯很明亮。她还是拉了拉宋怀安的衣服,让他弯下腰来,她凑近了他耳边轻声问。
宋菩姝心里有点郁闷,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宋怀安的个头和她一样高,可是近几年也不懂怎么回事,宋怀安窜得特别快,力气也很大,肩膀宽阔,是一个能撑得起家的顶梁柱了,她需要抬头才能和他说话,脑袋累。
“也不算是带走。”宋怀安解释,“像万金全这样的人,女色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少一个胡娘多一个胡娘都没什么,他的后院并不缺。他只看重价值和利益,我只是给了胡娘一个机会,若是她在万金全面前能露出价值来,万金全自然不会动她,还会带她离开,给她一个施展手脚的机会替他挣钱。”
比起他们而言,万金全商人的身份更好行事,受到的约束少。由他接触青楼的人并且带走,没人会说闲话,只是会道艳福不浅,因为商人无法科考,这条路就注定了万金全会投资读书人。
宋怀安有他的思量,既然万金全抛出了橄榄枝,那么说两句话举荐胡娘,培养出来作为左膀右臂,万金全就会考虑,也是他接下万金全那条橄榄枝的回答,有些事,并非说出来才算明白。
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三言两语里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而不是磨磨蹭蹭的再各种试探。
宋菩姝了然点头,“这样也好,机会给了她,能不能抓住,就是她的本事了。”
这对胡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比起被带出去安置圈养在外头困在院子里,每日等待着一个男人的临幸和宠爱才能存活,她想,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使劲的往上爬活得新鲜人生,才是胡娘想要的吧。
“好了,这是别人的事,姑姑不需要想太多。天色已晚,回屋去好好睡一觉,明儿我们就回家了。”
宋怀安并不是一个好人,他会出手帮助的目的有很多,当然最主要的是,他需要这个人将来护着他的姑姑,源源不断地给姑姑提供最优越的生活,当然也是想要护住姑姑的一颗善良心,姑姑想做的事,他会想方设法完成的。
“知道啦。”宋菩姝的心情好,可第一次自己在外面睡,她进去后要关上门,又探出头来,有点小别扭的说,“宋怀安,我自己睡害怕。要不,你和我一个房间吧,你打地铺睡地上,将就一晚。”
那次在县里住一晚,还是和大嫂一起睡的,始终都有人陪着。这会儿要她一个人在县里住在陌生的环境,本来没什么,认为自己很大胆,可是当真的要熄灯睡觉,害怕之情油然升起,脑子里想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什么有贼进来,盗窃的贼,或者采花贼,甚至拍花子之类,想得睡不着觉。
“不怕,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守着你,若是有动静,我会立马知道的。”宋怀安何尝不想陪着她,可是现在两人的身份依旧是姑侄,且这个岁数了要避嫌,他要是大早上从姑姑的房间里出来,会惹闲话。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听哦。”宋菩姝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害怕上头。
“嗯,会的。”
得了保证,宋菩姝关上门,简单洗漱后躺床上了。
她还以为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谁知,今天玩了一天很累,躺下来疲倦感席卷全身,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夜好梦。
宋菩姝醒来,打开门就看见宋怀安已经站在门前等着她了,像是守了一夜,这瞬间,她心里是特别感动。
“醒来了,晚上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我已经叫酒楼备好了朝食,有姑姑喜欢的饺子。”宋怀安见她面色红润,想来应该是睡得不错。
“我是做了梦,不过梦里有你在,怎么可能会是噩梦,好梦来着。”宋菩姝随他下楼,就见郑兼济也在,看见他们了还挥手。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朝食,宋菩姝坐在宋怀安身边,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这才说,“郑公子,大早上的,你怎么就在这里了?”
“听闻宋兄要去买马车,恰好,我对马匹还算认识,就想着一起去看看,也能给个建议。”郑兼济当然是为了看一眼心上人啊,昨晚看烟花的时候还想拉着站在一起,可惜有宋怀安在场。
而且今天又要回去了,他也要开始埋头苦学,等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不过有点可以肯定,在宋怀安八月科考结果出来前,宋姑娘是不会定亲的,只要宋怀安能考上,能选择的范围就会更加广,而不是局限在县里。
自然,他的想法,父母也不会再反对。
“买马车?”宋菩姝震惊,“怀安,你怎么没有和我提过。”
宋怀安解释,“是想等下给姑姑一个惊喜来着。好了,先吃,等吃饱了我们就一起去看。”
“嗯嗯!”
宋菩姝沉浸在买马车的喜悦里,恨不得现在就去。
马匹一直都很贵,卖家在县里也不多,而且都是要在衙门过明路,就和打铁匠一样的流程。
他们吃饱之后去了售马处。
宋菩姝不会看马匹好坏,她只看长得好不好看,而且还喜欢白马。
看上了一匹白色的小马驹,特别温驯,她过去摸的时候也不走,还用脑袋主动蹭了蹭她的手,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在说带它回家吧。
“怀安,我想要这个!”宋菩姝被可爱到受不了,她盘算着带出来的钱,应该勉强够用的吧。
“好。”宋怀安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小马驹的毛发有些不同,他有点诧异,没想到姑姑还有这个运气呢。
这匹马很不错,只是卖马的老板不识货,看走了眼,给放在普通马匹里售卖了。
好马难得,且和姑姑有缘,宋怀安自然会买下来,“姑姑顺便去选一下马鞍那些配饰。”
“小乖乖,你在这里等我,等下就带你回家。”宋菩姝开心地摸了摸小马驹地脑袋,欢欢喜喜去挑选了。
最后,宋怀安自己买了一匹,还有一辆马车,以及宋菩姝地一匹,再买其他东西,一块金饼用得差不多。
店里会有人送回去。
宋菩姝还不会骑马,且这小马驹也还不合适奔走,可是很新鲜,她坐在宋怀安的马背上由他牵着走,而宋怀安就牵着她的小马驹,旁边是赶马车的伙计。
等他们回到家自然是引起了一番轰动,老宋家一下子买了三匹马,得花多少钱。
不过这也不是宋菩姝关心的事,拥有有小马驹的她,也不嫌弃出太阳了,天天出门遛马,然后要宋怀安教她骑马。
只是宋怀安在家的时间也就三天,很快过去了。
往常他都是半夜起来赶路,赶在天亮之前走到书院,可现在有马,宋怀安并没有起那么早,而知道他今天会上书院,宋菩姝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相送,门口相送,很舍不得。
“你要到下个月才能回来呢。”他们要过了一个月才能相见,且没人和她一起去后山骑马玩了。
两人是姑侄,可也是形影不离,自小到大最好的玩伴。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宋怀安也舍不得,可是在家里,他也不好做什么,“且我下个月也可能极少会回来,要和夫子去走学,若是不回的话,看见什么好玩的了,我会梢人带回来。”
“至于姑姑的画册,我也会安排好,每个月在这几天里都会有一个伙计过来拿,姑姑且安心创作即可。”
宋怀安要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否则他出门在外,心里也会挂念。
“啊……那么久。”宋菩姝更难受了,可也知道读书最重要,“那你快点去吧,要是再晚点,进书院就要迟到了。”
她不想说太多,说多了,心里不舒服。
“好。时间还早,姑姑回去继续睡吧。”宋怀安没忍住,在门口无人见的角落,他摸了摸宋菩姝的脸颊,很轻柔,眼神也温柔,在宋菩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宋菩姝摸了摸脸上留有的余温,皱着眉小声嘀咕,“这小子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只是出于对宋怀安的信任,她并没有多想,就当是分别的不舍。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菩姝每天沉浸在养马的快乐里,早就忘记了这份情绪。
她给自己的宝贝白马取了个名字叫踏雪,因为真的长得好看啊,还是小马驹的时候看不出来,毛杂乱,比其他马驹而言还普通,可是带回来精心养着一段时间,毛发油光发亮,长得也快,四腿长还发达,一看就很有力。
这天,宋菩姝照常骑着踏雪出门去后山奔走。
等她跑了一圈回来,就见一个同样骑着马的伙计站在自家门前,翻身下来正要敲门呢。
宋菩姝看了几眼,认出来了,“你···是书肆的伙计,我还记得。”
那次去县里时,宋怀安带她去书肆认过门路,进去时就是这个伙计招待的,说话也好听。
好像是书肆老板的小舅子,否则一个伙计,也没法骑马过来啊。
“宋姑娘,正是我。”伙计一笑,抓了抓头发,“这不是到了约定时间,掌柜的派我来拿画册。哦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信,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宋姑娘的,她说她姓胡,宋姑娘听了就知道是谁。”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宋菩姝。
“劳烦你跑一趟了。”宋菩姝自然知道,姓胡得就认识一个,她收了信,“进来喝一口热茶,我好拿画册给你。”
“不了不了,我拿好了就要急忙赶回去。宋姑娘有所不知,您的画册卖得很好,如今府城那边很缺货呢,掌柜的也是着急。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看,就等着看下一卷的剧情。”伙计伸出了大拇指倾佩。
这事儿肯定会事先和宋怀安说了,他现在也要提一句,“还有一件事,掌柜的说,和宋姑娘的分成,可以定在两个月之后,届时等在府城卖的收入稳定下来了再一并给您结算,您放心,保管不会做欺瞒的事,也不会少一个子。”
“没事,我知道了。”宋菩姝确实得到了消息,“我已经画好,去拿给你。”
她让踏雪自己在院子里玩,回去拿了画册出来给伙计,顺便说了下一册需要什么材料,伙计拱手告辞离去前,宋菩姝叫住了他,装了点家里的一些农家菜给他带回去,给钱太见外。
家里有几个小屁孩,他们围着踏雪转。
宋菩姝回了房间。
她打开信封,还真就是胡玉双写的,信中说上一次分别,她就和万金全去了府城,现在已经在府城安定下来。
写这封信来是感谢的,而信封里还有两块银子,她现在囊中羞涩,且要开一座戏楼,抽不出其他钱,待日后会加倍感谢的。
足足写了三页,宋菩姝一个字不落的看完了,她对胡玉娘说的戏楼很感兴趣,莫非就是像戏班子那样,或者像茶楼,说书人说故事一样的?可是这两样都已经有固定的戏班子了,外行人想要挤进去并不容易,是亏本的买卖。
不过看着胡玉双的描述,这个戏楼又好像与众不同,更像是演绎。
宋菩姝起了兴趣,她提笔回信。
过两日他们家要进县里,现在有马车了方便,地里忙活那么久,可以去玩玩,她就顺便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