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成群结队的零件部组装车间女职工, 走到徐公安等人面前,不断检举揭发汤和光平时在车间里对张宝花的所作所为,还有汤和光对其他女工、男工做的各种事情, 全都说了出来。
几个公安快速地记着笔录,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康少芬见情况不妙,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冲着祝馨大声嚷嚷:“祝主任!张宝花就是个贱货!我家老汤亲眼看见她勾搭着蒋庆、张广顺两人, 我家老汤根本就没乱传她谣言!你不是说了要给我家老汤讨公道吗,你怎么让这些人在我家老汤尸骨面前胡言乱语!”
蒋庆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算是厂里较为年轻的干部了, 长得高高瘦瘦的。
他直接跳起来, 一巴掌怒扇到康少芬的脸上:“汤和光仗势着你哥是我们车间的主任,平时在车间里游手好闲,为非作歹, 没少欺负三组和其他组的女工,大家都有目共睹。
那些女工中, 包括张宝花, 被他欺负了, 敢怒不敢言,就怕被他针对, 弄没了工作!
他坏事做尽,曾经强j了一名女工,害得那女工跳河自尽,你是他妻子,你不仅不管着他,你还助纣为虐,帮他隐瞒这些事情。
今天还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儿, 胡言乱语,污蔑我跟张宝花的清白,你真以为我是老实人,不敢揍你?!”
蒋庆能做零部件车间的副主任,完全是因为他有初中的文化学历,以及自己有相关的技术本领,靠自己才做到车间副主任的位置。
他为人老实本分,带着读书之人的矜持和傲气,不愿意跟汤和光等人同流合污,欺辱车间里的男女工人,也不愿意收钱,给厂外的人‘行个方便’,弄份工作,为此总是被汤和光、康大海等人针对。
他本不欲跟他们计较,奈何他们不放过他。
他收张宝花的钱,给她安排车间里一份临时工工作,也是看在张宝花跟他是同乡,又一直苦苦哀求他,十分可怜的份上,破例收了她的钱,帮她弄了份临时工工作做。
谁知道就因为破了这份例,康大海跟汤和光两人就没少挤兑他,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说话,为了逼张宝花就范,汤和光竟然传他跟张宝花有一腿。
这两个半月以来,他一直在向所有人解释,他跟张宝花没有超出任何同事外的男女关系,他们两人是清清白白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还以讹传讹,传得越来越过分,连他跟张宝花在哪约会,在哪个地方睡在一起,张宝花怀孕流产的事情都说得有模有样。
这下连他的妻子都不信他的话了,没少跟他吵架,还跑到女工集体宿舍把张宝花打了一顿,他不得去找张宝花,向他道歉。
......
蒋庆跟张宝花一样,莫名被人传黄谣,深受其害这么久,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
今天祝馨召开全厂大会,为他和张宝花洗清冤屈,证明他们两人的清白,这个康少芬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蒋庆是越想越气,不等康少芬反击,举起拳头,对着康少芬一阵拳打脚踢:“我让你跟你那畜生丈夫一样胡言乱语,乱传我谣言,污蔑我的清白!老虎不发威,你们夫妻两人真当我是病猫,好欺负是不是?!你跟你汤和光都一样的坏种!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亲自把你们两个贱种给收了!汤和光死有余辜,你也会遭报应,我打死你这下贱的丑娘们儿!”
他看着瘦弱,但常年在车间帮工人顶班干活,身体结实着,这拳拳到肉下去,直揍得康少芬哭爹喊娘,像个肉球一样,抱着自己的头脸,在地上滚来滚去。
康大海连忙过去帮忙,蒋庆的妻子和兄弟姐妹也上去拉架,康家、汤家人见状,也加入拉偏架的行列中,很快一群人打了起来。
祝馨拿起喇叭一声吼:“当着我的面聚众斗殴,你们把我这个革委会副主任放在哪里?牛应钢,把他们都抓起来,送去公安局审问!”
牛应钢得令,带着人上前,将打的不可开交的康大海等人尽数抓起来,往最近的东郊公安局里送。
费明手里拿着相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用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来,脸上满是兴奋的汗水:“头版新闻报道又到手了,相信大家伙儿都想知道张宝花杀人命案的后续,这几张照片一旦登到报纸上去,我费明的名字,就能响彻全国,成为全国第一名记者。”
祝馨看到他拍照的举动,走过去道:“费记者,你拍照归拍照,别把死者尸体拍进去,也别拍公安干警、法院领导。你拍完照片,劳烦你给我看一下底片,让我确认一下有没有对我们机械厂有不利的照片,你才能拿回你们报社做报道。”
费明知道她这是为了保护死者和领导们的隐私,爽快应下,“成,等我拍完照就把底片拿给你看。”
实际心里想着,一会儿拍完照就脚底抹油,赶紧跑了,省的她看了底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他删这删那,那他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来机械厂拍照,是为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徐公安几名公安录齐了零件部组装车间,和其他车间目击证人的所有说辞和口供。
另外又收到厂里许多工人现场写得各种求情书信,还有不认识字,不会写字,就弄一块布,让会写字的人写上求情字,数百人摁手印的说请书。
他们算是集齐了证据,准备回公安局了。
临走前,徐公安对祝馨道:“祝主任,张宝花的案子,按照流程走的话,最少还要一个月左右才出结果。不过有你们机械厂职工们给的口供和求情书,相信张宝花的案子,会有极大的改变。”
“谢谢你,辛苦你们了,吃块西瓜再走吧。”祝馨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盘子,里面放了十来块瓜皮黑绿色,果肉鲜红,一看就汁水丰盈,很好吃的西瓜。
这是祝馨自掏腰包,在早上上班的时候,去厂里的副食店买得黑油皮西瓜,特意放在食堂后面一口井里冰镇着。
她将西瓜,一一分给徐公安、费明、法院领导等人,笑着道:“今天天气热,劳烦各位跑一趟,辛苦大家了。这西瓜是我一点小心意,是我自己买的,没有走公账,还望大家不嫌弃,吃一块西瓜,给大家解解暑。”
夏日炎炎,天气热得让心里十分烦躁,这个时候有冰冰凉凉的西瓜吃,而且是这年头卖得比较贵的西瓜,谁都不会拒绝。
六零年代由于瓜种还处于改良开发阶段,国内目前的西瓜品种还不算多,很多地区种得西瓜品种,皮厚,肉不太红,不太甜,通常这种西瓜的价钱都很便宜,三五分钱就能买到一斤,大家到了夏季,都舍得拿钱出来,买个这样的西瓜解解馋。
其他品种较少比较甜的西瓜,比如祝馨买的,是边疆城市,吐鲁番那边农科院研究人员研究出来,改良的黑皮西瓜品种,虽然皮还是有点厚,籽挺多,瓜肉却很红,很甜,吃起来十分多汁爽口,这种西瓜,一斤得卖个七八分,一毛钱以上,普通人家舍不得买一个,通常都买几块西爪或者半个瓜解馋。
祝馨舍得买,还一下买了两个,分给徐公安他们吃,主要是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几位公安和法院几位领导都想秉持着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原则,奈何天气实在太热了,祝馨递过来的西瓜,看起来又很好吃。
几人犹豫不决之时,费明直接拿起西瓜吃起来,边吃,边说:“这西瓜真不错,又甜又凉,祝主任,你事先冰镇过西瓜吧?这大热天的,吃一口这样的冰镇西瓜,可太凉爽了。”
祝馨点头道:“是的,我早上放在食堂后面的井水里,那口井的水,冬暖夏凉,堪比冰箱的存在,冰镇出来的西瓜格外脆甜。”
几位领导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最终沈所长敌不过诱惑,率先拿一块西瓜吃起来。
果然清凉脆甜,味美多汁,一口下去,身上的热气都像被西瓜带走了。
沈所长舒服的嘘了口气道:“小祝啊,你不愧是万人大厂的革委会副主任,这办事效率就是快!张宝花这么棘手难办的案子,你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让机械厂所有职工配合我们公安部门工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哪里,哪里,沈所缪赞了。张宝花的案子,说到底是我这个革委会副主任管理不到位,是我疏忽导致,给沈所、孔主任添麻烦了。”祝馨态度谦虚道。
人民法院的领导,孔主任拿起一块西瓜,吃进嘴里,对祝馨道:“祝主任,好好干,你的前途无量。”
“我会好好干的,不负孔主任您的期望。”祝馨客气地又递给他一块西瓜道。
这位孔主任,是人民法院政治处的正主任,职位和本事可都大着呢,管着法院一切大小事务、制定法官和其他人员的各种法规、条例、规章等等。
可以说,张宝花的案子,能不能在原有的重判刑法上改成轻判,就得看这位孔主任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了。
孔主任突然来这么一句,估计是见识到她今天的工作表现能力,认可了她让机械厂近万人职工给赵宝花作证求情的举动,估计他很有可能会改变现有的相关刑法,对张宝花进行轻判。
面对这样一位人物,祝馨当然是能恭维就恭维。
孔主任笑了笑,没再多言。
其他人看他和沈所长都拿了西瓜吃,大家伙儿也不再客气,纷纷拿上西瓜,跟祝馨闲聊。
一个姓许的审判长问:“祝主任,你们机械厂要彻查裙带关系,拔出毒瘤,之后会空出不少岗位出来吧?不知道这空出来的岗位,祝主任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这是变相的向她讨要岗位来了。
祝馨猜,他可能是在替孔主任讨要岗位,毕竟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回去的。
她请孔主任他们来机械厂旁观,感受一下张宝花在厂里的处境和冤屈,让他们亲眼见证万人求情作证的场面,心里有个数,思虑再三后再给张宝花定罪。
他们来了,又认可了她的工作,自然不能白来啊。
祝馨面带微笑道:“暂时没有安排。我们厂里如果有空出来的岗位,向来优先厂里有相关经验及技术的人员进行提拔。其他普通的岗位,只要成分、背景没问题,我也会根据其学历、生平经历,家族背景之类的事情,再决定谁入厂上岗。厂里如今所有岗位调动,都得我这个革委会副主任首肯才行。”
这是委婉的提醒孔主任几人,他们想往机械厂塞人,至少要成分、背景没问题才行。
其次,要想干一些重要的岗位,必须要有相关的技术才行。
否则,就算是得罪他们,她也不会安排他们想塞的人。
孔主任了然,又跟祝馨闲聊几句,就跟沈所他们一起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祝馨都在厂里各种查裙带关系,将那些不干正事,站着工作岗位的人员,一律开除,再拉到工会广场前进行批D,再下放到偏远的农场里,引得厂里一片哀嚎之时,又完成了这个月的批D任务,那叫一个完美。
周末前的头一晚,晏曼如拿到了两张电影票,交到邵晏枢的手里,让他务必在周末带祝馨去看电影。
结果周末那天,机械厂新买的一批器械到了,安装遇到了问题,工人们看不懂从德国购买的德语安装教程,需要邵晏枢这个懂好几国语言的工程师去帮忙做翻译,邵晏枢收到消息就去厂里忙活去了。
临走前,他将电影票交到祝馨的手里,“票你拿着,七点钟,电影开场之前,我一定会赶到。”
祝馨捏着两张盖了公章的白色票根,放到屋里的床头柜里,上午就在家里洗洗刷刷,把一家人的衣服鞋袜,锅碗瓢盆全都清洗干净,还洗了被套床单,晾晒在院子里。
万里就在洗干净的被套床单底下穿来穿去,跟祝馨躲捉迷藏似的,嘻嘻哈哈,乐个不停。
中午她随便弄了点吃得,吃完饭消食一会儿,带着万里上楼睡了两个小时午觉,起来带着万里在客厅里看了会儿书,讲了会儿故事,又到了做饭的时间了。
这次晏曼如没让她做饭了,而是带着她跟万里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接着对她说:“晏枢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准时赶回来跟你一起去看电影。要不,你先拿着票,去电影院看着,等他过去。或者,你去厂里找他,让他早点下班。”
祝馨道:“算了,我就不打扰他的工作,我自己先去吧。”
她回到家里,特意穿上了邵晏枢送给她的,宝蓝色艾得来丝绸裙子,将自己的头发梳成高马尾,特意在捆头发的位置,绑了一个用红色发带捆得大蝴蝶结,鬓角再垂了一缕头发,看起来特别的娇俏动人,清新脱俗。
她对着一面小圆镜子看了半天,确定自己不施脂粉都天生丽质,容貌过人,干脆什么化妆品都没擦,放下镜子,拿上一本《红岩往事》的书籍,坐在开了窗户的书桌前,等着邵晏枢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变暗,邵晏枢始终没有回来。
万里被晏曼如抱着去大院里的小公园散步去了,诺大的家里,静悄悄的一片,彷佛就她一个人存在。
祝馨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六点钟了,距离他们要看的李双双电影,还有一个小时。
从机械厂干部大院,骑自行车到市里的电影院,最少要一个小时,坐公交车、电车,也得半个小时左右。
邵晏枢到这个点都没回来,估计今天得电影是看不成了。
祝馨其实对这个年代的电影没什么兴趣,主要这年代的电影都是黑白颜色的,可以看的电影,来来去去就那十来部。
她在现代很小的时候,村里每隔一段时间会组织村民们看露天电影,她放寒暑假回奶奶家,奶奶都会带着她去看,她基本把以前的老电影都看了一遍。
来到这个年代后,她就没想过要去看电影,前几天答应跟邵晏枢看电影,也是为了给晏曼如的面子,以及想试着跟邵晏枢多单独相处相处。
可惜,天不遂人愿,今天看样子,是没办法跟邵晏枢单独相处了。
她要一个人骑那么远的自行车去看一场自己看过的电影,那也实在没趣,既然邵晏枢回不来,那她也不去看了。
她泄气地往床上一躺,为自己莫名其妙梳妆打扮,期待晚上跟邵晏枢看电影的心情感到好笑。
她又不是第一次跟男同志约会了,怎么会那么期待约会,被人放了鸽子以后,又那么失落呢。
心里五味陈杂,累了一整天的她,躺在床上,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等她再次醒过来,是被敲门吵醒的。
她连忙翻身起来,屋外已经天黑了,一看手表,已经快七点半左右,她竟然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一个小时。
她把房门打开,邵晏枢穿着沾了许多机油的衣服站在她面前。
他看到她精心打扮过,头发却睡得乱糟糟的模样,先是一怔,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接着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小祝,我回来晚了,错过了看电影的时间,让你久等了。”
“没事,厂里新买的那批器械重要,我不会怪你。”祝馨满不在乎地说:“既然错过了看电影的时间,我们不就不去看了。等改天,我俩都休周末,都有空的时候再去吧。”
“不,我们今天就去看电影,不用等有空,错过了李双双的电影,还可以看别的电影。你稍微等我一下,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让小陈送我们去市里电影院看电影。”邵晏枢说着,就往他的房间里走,去找换洗的衣服。
祝馨没反对,毕竟她之前打扮的时候,是挺期待跟邵晏枢一起看电影的。
现在去看,也不是不行。
等邵晏枢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整洁,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皮鞋之时,她也把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理好了。
祝馨从楼上走下来,端详邵晏枢一眼道:“这身衣服倒挺适合你的。”
邵晏枢身上穿得衣服,是她用晏曼如发给她的‘工资’,给他买的成衣。
家里有缝纫机,可是她一个现代人,压根就不会用缝纫机,也不会做衣服,邵晏枢买给她的缝纫机嫁妆,就放在客厅的角落里吃土。
她知道邵晏枢特别喜欢衬衣、西装、燕尾服之类比较正式的衣服,但迫于国内的严峻形势,他没办法穿西装,怕穿上被人大做文章,只有穿衬衣。
所以,她按照记忆中他的身高体重,买了白色和蓝色的两件短袖衬衣回来给他穿,没想到他最喜欢的就是白色衬衣,穿在身上还挺合适的。
邵晏枢头发还滴着水珠,把衣领都给打湿了,放在往常,拥有洁癖症的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头发上的水打湿衣领。
今天因为工作,差点放了祝馨的鸽子,他都顾不上擦干头发,裤兜里揣了一些钱票,拉着祝馨的手,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他这么自来熟地牵着祝馨的手,让她感觉心里怪怪的,她第一反应,是往左右看了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在看他们,而不是像往常一样,要把手抽出来。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嘛,晏曼如以为祝馨早就出去了,带着万里在她住的房间,给万里将故事,哄万里入睡。
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晏曼如打开房门往客厅看,看到儿子儿媳拉着手一起出门,她楞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又悄悄地关上房门,继续哄不愿意入睡,一直问妈妈去哪儿的万里睡觉。
天色很暗,邵晏枢握着祝馨的手,迟迟不松开,直到拉着她,走到小陈停靠在门口的小轿车前,才松开她的手,很绅士地给她打开车门,并且左手手掌抵到车顶上,避免她撞到车顶。
上车以后,又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看在他如此绅士体贴的份上,祝馨就原谅了他约会迟到的事情,在车上跟他闲聊机械安装的一些事情。
从机械厂较为偏僻安静的郊区,到进入市里的路上,小陈开车的速度都很快,大概是觉得大晚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在家里洗完澡,在院子里闲话家常,准备入睡,很少有人外出,行走在这种僻静的道路上,无所顾忌。
谁知道快进入市区的时候,前方的马路突然蹿出来一个捡皮球的孩子,把小陈吓一跳大跳,一个紧急刹车,祝馨就跟邵晏枢狠狠往前一撞。
也在往前撞得那一瞬间,祝馨感觉到邵晏枢反应迅速地拉她一把,试图减缓她的撞击力度。
还别说,真减缓了,因为他力气太大,祝馨被他整个人拉到他的怀里,撞在他的胸口上,倒没把她撞疼,反倒是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车子刹住以后,祝馨连忙查看邵晏枢的伤势。
他中枪的部位还没完全愈合,就带伤上班,现在又被她狠狠撞了一下,也不知道撞到他的伤口没有。
“我没事,不用担心。”邵晏坐直身体,伸手揽着她的纤腰,舒了口气。
彼时小陈已经下了车,确定没撞到那小孩,又看见小孩的爸妈拧着小孩的耳朵,对他一阵骂骂咧咧,让他走路看路,跟小陈道了歉,小陈才重新上车,启动车子,放慢了许多速度,往市里的电影院方向开去。
车子开动,祝馨见邵晏枢确实不像撞到伤口的样子,也坐直身体,想靠在后座舒服点。
结果邵晏枢的右手,一直揽着她的纤腰,没有收回去。
祝馨有些别扭,又有些脸红,伸手去掰他的大手,低声说:“邵晏枢,你干嘛啊,揽着我做什么,把你的手松开啊!”
邵晏枢眼神晦暗不明:“我怕你再被撞倒。”
把手收了回去。
祝馨松了口气:“放心吧,我相信小陈的车技,他应该不会再来一次紧急刹车了。”
邵晏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说话,表情却是在说,那可不一定。
祝馨不想跟他在这事上掰扯,转头看向车窗外,脑子乱成一团乱麻,全在想,他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再三跟她拉拉扯扯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