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晚, 万籁俱静,处于玉米地、青纱帐的小屋里,一盏油灯随着窗外吹来的风, 忽明忽暗。
万里已经被祝馨哄睡着了, 祝馨看邵晏枢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望着她,像是有什么话说, 又一直不开口, 她困意上涌,也不想跟他耗,就去吹桌上的油灯。
但是她刚下床, 面前多了两个东西,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盒雅霜牌护肤霜、一小罐友谊牌雪花膏。
雪花膏不出奇,是这个年代常见, 且大家花五块钱都能买到的护肤品。
稀奇的是雅霜护肤霜,被誉为‘贫民版的雅诗兰黛’, 是很多家庭的珍宝, 主要功能是补水保湿、缓解皮肤干燥和敏感, 深受许多妇女同志的喜爱,甚至买来做嫁妆送给女儿陪嫁用。
它的价格也不贵, 小袋装的,一袋只要八毛钱,瓶装的跟雪花膏一个价,要五块钱,是许多女性首选护肤品。
但是相比雪花膏这种知名较高的护肤品,雅霜牌护肤霜,其实没那么出名, 国民度也不高,却是便宜又好用的护肤品。
祝馨记得自己在现代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一直买袋装的雅霜给她擦脸,擦了很多年,直到她长大,有了工作,赚了钱,买了更多高档的护肤品给妈妈用,妈妈依然没停止用雅霜。
如今看到那熟悉的黄壳子外包装的雅霜护肤霜,死去的记忆一点点涌了上来,祝馨甚至能感受到妈妈用那粗糙又温暖的手,在她柔嫩的脸颊上用力地擦着乳白色的霜,就是为了让霜更好的融入她的皮肤里。
秋冬季节,天气干燥导致她的皮肤有些皲裂,护肤霜擦到脸上,像腌肉一样腌得她脸痛,让她情不自禁地地想别开脸,躲避妈妈擦脸,每次都被妈妈强硬掰回脸,继续擦。
如今给她擦脸的人已不在,祝馨百感万千地拿过雅霜护肤霜,在手里不断转动看着,“你从哪买得护肤品?这都到夏季了,早前你怎么不给我买。刚开始来农场那个月,天儿还冷着,我天天在地里干活儿,脸都都被北风吹得皲裂,被太阳晒黑了一圈。”
她其实下农场带得有护肤品,每天睡觉之前、起床干活之前都会在脸上抹,她这么说,也是想知道邵晏枢突然给她买化妆品,是个什么意思。
“上次抓间谍,以及给郑老他们那些下放人员找粮食的事情,谢谢你。”邵晏枢看她拿起护肤霜,坐姿笔挺地坐在她面前,态度十分端正,且真诚道:“小祝,这段时间你跟我下放辛苦了,这些护肤品,是我专门请齐振在总场的社区供销社提前预定买的护肤品,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我会竭尽所能对你和孩子好。”
祝馨:......
什么意思,这是变相的向她告白啊?
没等她细想,邵晏枢又说:“明天我们回去后,厂里会在我们回去的第二天复工,到时候会有一个复工仪式,之后我会出差一段时间,家里就拜托你了。”
“你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就这么着急的去出差,你要去哪里?”祝馨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你该不会要去东风基地,参与□□试爆事宜吧?”
邵晏枢沉默了,他原本不信祝馨那来自未来的鬼话,毕竟那种虚无缥缈,天方夜谭的话语,听起来就不可思议,他更倾向于祝馨就是被军统征召麻痹训练过的女间谍。
可祝馨要真是间谍,就她这大大咧咧,在他面前毫不忌讳地提起这些军事秘密的样子,他要狠心一点,她早被他枪毙无数次了。
但她要不是间谍,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又是如何知道这些重要的军事机密?
邵晏枢的无神科学理论,在这一刻动摇,他问:“如果,我说如果,你真来自未来,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从事着什么工作?”
“怎么,你开始相信我来自未来的话啦。”祝馨放下手中的护肤品,坐在床边,对他微笑,“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明面上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实际是东风基地的核武器,以及其他军事武器设备研究的科研专家之一。
你本来从国外回国以后,一直隐藏身份,在东风基地研究,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要出东风基地,要娶你的前妻苏娜,于是加入了东郊机械厂,成为机械厂的工程师,有了双层身份,时常打着出差的名义,来回奔波基地与机械厂,结果遭到间谍暗杀,成为了植物人。
但在未来,没人知道你在基地的双重身份,只知道你是机械厂的工程师,直到你八十多岁高龄去世,中央电视台发布了一条祭奠您为国家核武器研究,献出了巨大贡献的公告,我看到了你的照片,我再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你,我才知道,原来那位科研专家,就是你。
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无怨无悔的伺候你、照顾你的孩子和你母亲的原因。
我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享受着如您这样的先辈浴血奋斗带来的繁华与和平,作为一个华国人,我对你是无比尊敬,无比仰慕,我想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邵晏枢又陷入沉默,她说得这些话,对他而言,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震撼,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也无法消化。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
外面的凉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豆绿大的油灯左右剧烈晃动着。
祝馨连忙伸手去挡住风,避免油灯吹灭。
起身的时候,她听见邵晏枢略微嘶哑的声音说:“小祝,未来的国家是什么样的?我们强大了吗?是不是有很多大杀伤武器了,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国家,还在欺负我们吗?人民都吃上了饱饭,不再饿肚子了吗,国家还像现在这样贫穷内乱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又带着小心翼翼与憧憬期盼的语气。
祝馨听得心头一酸,知道像邵晏枢这样的科研人员,他们最大的梦想不是让自己和家里人过上吃穿不愁、锦衣玉食的好生活,他们的梦想,是要为国家制造出一批又一批大杀伤的武器,让别的国家不敢再欺负自己的国家,让人民过上安定繁荣的好日子。
在他们心里,他们的理想远超于自己,也会为了理想,随时付出自己的生命。
祝馨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未来,我们国家拥有许多先进的武器,包括不限于各种核武器、新型超音速,甚至能隐身的战斗机,覆盖全球范围内,精准打击的超远距离大杀伤导弹、拥有许多航空母舰、新型的无人战斗机、科学战斗机械人等等。
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所有武器,都会在未来实现,并且将会研发的更加先进,更加厉害。
未来的科技发展,超出你的想象,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们国家繁荣且安定,处处都是高楼大厦,人人衣着光鲜,顿顿大鱼大肉,不缺吃不缺穿,不会再出现像现在这样贫穷落后,吃不饱饭的日子,我们的国家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内乱革命。”
“听起来,更像是马列主义构建起的苏联共产主义世界。”邵晏枢听完,就点评了这么一句,显然还是不太相信祝馨的话。
祝馨肺都要气炸了,感情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信她。
正当她要发飙的时候,邵晏枢又开口了,“你既然知道我在东风基地的身份,你就别想着跟我离婚,离开我,我是绝对不允许一个知道我第二个身份的人,活着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小祝,从今天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跟你离婚,你要想离开我,只能是一具尸体。
你也别想逃跑、或者寻找别的出路,你要敢跑,我保管会让你的父母,你的弟弟妹妹,过得生不如死。”
好端端的,咋画风一变,变成霸道总裁,威胁上她啦!
祝馨好气又好笑,“那我偏要跟你离婚,偏要离开你,你还真杀了我啊。”
“你可以试试。”邵晏枢冷冷看着她,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森冷彻骨的杀意。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祝馨毛骨悚然,她可以肯定,邵晏枢绝不是说着玩的,她要真敢跟他离婚,离开他,他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也是,邵晏枢能在诸多间谍猎杀名单里存活下来,怎么会是个善茬,他的心狠手辣,说不定在黄朝左那帮人之上。
祝馨头一回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个真正的狠茬,她和其他人,都被他这副英俊斯文的面容给欺骗了,她上了这个男人的贼船,怕是再也下不去了。
她不服气道:“想让我不跟你离婚,不离开你也行,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打动我的心,让我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才行。不然三年时间一到,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要跟你离婚!”
其实她真留在邵晏枢的身边,跟他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谁让邵晏枢长相过于英俊呢。
他五官轮廓比例很好,双眉修长入鬓,眉毛的颜色既不浓又不淡,恰到好处,眼皮是大双眼皮,眼睛狭长而深邃,双唇很薄,嘴唇颜色有点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高知份子那种斯文儒雅的俊美长相。
但是此刻的他,看她的眼神是冰冷无情的,没有任何男女情愫,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长得再英俊,他要一言不合就想杀了她,鬼才想跟他过日子。
两人又无声对峙了一会儿。
邵晏枢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我的诚意之一,这三个月的工资,全都给你,家里的财政大权由你支配。”
他不提,祝馨都忘记这茬事儿,三个月前她跟他领证结婚的时候,晏曼如就让她管理他的工资、钱包以及存折。
结果来到三江农场后,她天天在地里忙活,都忘记了机械厂即便停了工,也在给厂里职工发工资的事情。
她接过厚厚的信封,抽出厚厚的四十张大团结出来,没好气道:“你这工资什么时候发到你手里的,我的工资呢,怎么没动静。”
她得承认,邵晏枢三个月的工资尽数交到她手里,摸到那厚厚的钱票,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邵晏枢这个人,别的不说,光说他的职位,每个月给得丰厚工资,那是普通人接近四个月的工资了,光这一点,他远超这年头的许多男人。
他三个月的工资,就是一笔普通人攒不出来的巨款,全都交在她手上,任由她来支配,这种有钱随便花的滋味儿,她是真享受啊。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她也不是不能跟他过日子。
“机械厂钱主任下放以后,厂里的工资由副财务科主任代发,厂里所有下放人员,在下放期间都没工资,没下放的人员则工作照常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工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有,工资是由一个熟人前两天给我捎来的。”邵晏枢模模糊糊道。
祝馨也不追问他说得熟人是谁,天色太晚了,她真的很困,把钱随手放在枕头底下,她要吹灯睡觉了。
邵晏枢忽然凑到她面前说:“你没忘记要配合我吧?”
祝馨瞌睡醒了一下,迷茫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我配合什么,直接说啊,我困死了。”
邵晏枢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几秒后,像是做下决定,伸出右手勾住他的后脑勺,将她勾到他的面前,接着脑袋一偏,嘴唇吻在了她的左颈靠近锁骨的位置。
他的吻并不是简单的轻轻一吻,而是嘴唇紧紧贴着她的皮肤,似吮似啃,温温热热,带着属于他身上的独特男人气息。
唇肤相接的位置,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犹如决堤的洪流,极速传遍四肢百骸,让祝馨身体软绵绵地站不住脚,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邵晏枢大概察觉到她的异常,伸出左手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身,让她贴靠在自己的怀里,嘴唇没有离开她的颈子。
祝馨觉得此刻屋里的温度极高,连带着她的体温也升高了很多,身体和脸上都一片滚烫。
她想挣扎,想推开邵晏枢,可是看似瘦弱的邵晏枢,力气却是极大,他的大掌,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拦着她的腰身,她想挣扎都动不了。
这一刻,她的睡意全部清醒,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男女那些事儿,心里想着,难道邵晏枢让她配合他,是打算今晚睡了她?让隔壁的胡鑫凯听见他俩的动静,从而死心?
有这个想法后,她竟然没有之前的抗拒和不愿意,内心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实在是当前这种暧昧的氛围,让她脑子乱得一塌糊涂。
可邵晏枢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这么将嘴唇贴在她的颈子上,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见她没生气,迟疑了几秒,最终有些舍不得挪开了嘴唇,站起身体对她说:“这就是我要你配合我做的事情。”
祝馨脸颊绯红,心跳不已,眼神迷离,咬着嘴唇看着他。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邵晏枢像是看出了什么,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刚跟我结婚没几个月,很多事情都没想清楚,我不会在这偏僻脏乱差的环境对你做什么。等我们相处的时间再久一点,对彼此都很了解后,你要愿意做我真正的妻子,我们才......”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化开,祝馨的耳朵滚烫无比,他莫名其妙说这些,难道他看出了她内心的渴望?
哎呀,羞死人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祝馨一把推开邵晏枢,呼得一下吹灭油灯,脸红心跳地往床上爬,搂着万里睡觉去。
邵晏枢在黑暗中望着她那纤瘦的身影,嘴角无声上扬,也爬上床,搂着她跟万里睡觉。
这一晚祝馨睡得并不踏实,因为邵晏枢突如其来的亲吻举动,害得她思绪万千,躺在床上好几个小时都没睡着。
半夜终于睡着了,万里又哼哼唧唧的要撒尿,她又起床给他把尿。
后来好不容易又睡着了,她又做起了春梦,梦里的主角变成了邵晏枢的脸,她在梦里跟邵晏枢这样那样了一番,等醒过来,已经天光大亮。
她是被杨爱琴给叫醒的,杨爱琴在她住得屋子外面敲窗户:“小祝,快醒醒,东风卡车来了,你快起来吃早饭,吃完咱们要走了。”
祝馨从梦中惊醒,翻身一看,邵晏枢父子俩都不在床上,屋里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都被邵晏枢整整齐齐地装在他们来时的行李袋里,屋里除了她身上盖得一层薄棉被子,整个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从唯一的窗户里投映在床上,看起来时间不早了。
祝馨抬手看了一下邵晏枢给她买的聘礼梅花手表,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左右,的确不早了。
她应了一声:“杨会长,我知道了,这就起床。”
等杨爱琴一走,她麻溜地下床梳头洗漱,出门前还在想,她是不是在现代单身太久的缘故,竟然经不起邵晏枢一点撩拨,就这么一个吻,让她做了一晚上的春梦,这属实不符合她对男性低需求的性格啊。
杨爱琴在灶房里给她留了一晚面疙瘩红薯稀饭,据杨爱琴讲,邵晏枢一大早就抱着万里,跟李书记他们一起到分场场长那里办回城的手续了,卡车是半个小时前来的已经等他们许久了。
祝馨跟杨爱琴道了谢,端着那碗还有些温热的稀饭在灶房里吃饭。
杨爱琴临走前,对她十分暧昧的说了句:“小祝,你们昨晚咋没动静啊?”
祝馨听得莫名其妙,没等她回答杨爱琴,邵晏枢跟李书记一帮人都回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即将回城的喜悦。
祝馨听见动静,端着碗,出来看他们,“都办好手续了?”
邵晏枢点头:“你的手续我给你办好了,你不用再去分场。”
李书记等人看见她,都想跟她打招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到她,脸上都一同露出暧昧的神情来。
没等她想明白,不知道从哪兴匆匆跑回来的胡鑫凯看见她,一下变了脸色,手中拎得两只野鸭子,也一下落在了地上。
“祝同志,你、你昨晚跟他......”胡鑫凯颤抖着声音,指着她的颈子问。
祝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看到了自己左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有道清晰可见的吻痕,总算明白过来,杨爱琴和李书记他们为什么会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她了。
原来邵晏枢要她配合,是这么回事。
祝馨看到胡鑫凯一脸受伤的表情,好笑又无语,他怕是以为她身上没有吻痕,是为了他,才跟邵晏枢没有xing生活,所以才一直对她死缠烂打。
邵晏枢怕是明白他心里的想法,昨晚才故意在她的颈子上留下这道吻痕,宣誓自己的主权。
这可比打骂胡鑫凯,狠的多。
祝馨好笑地看邵晏枢一眼道:“我跟他怎么了,我和我先生是夫妻,我们做什么都合法合情的,关你什么事儿啊。”
说完也不看胡鑫凯的表情,询问邵晏枢,什么时候走。
半个小时后,祝馨他们拎着包裹,告别了齐振,坐上停在分场外面的一辆东风卡车上。
开车的司机,竟然是小陈。
见到祝馨的第一面,小陈冲她微笑,“祝同志,许久不久,最近过得可好。”
“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祝馨习惯了沉默寡言的小陈,小陈突然关心起她,她还有点不适应,跟小陈握了握手以后,她就在邵晏枢的搀扶下,上了高大的东风卡车后座车厢。
他们要启程的时候,远处突然跑来一批人,追过来喊:“祝同志,请等一等!”
小陈听到后面的动静,连忙刹车。
祝馨回头一看,是丁大力,带着一群劳改犯,向他们奔跑过来。
他们手里捧着一些野鸭蛋、毒蛇、野兔、野鸭之类的野味,周围有十几个民兵端着枪,跟着他们一同奔跑。
等那群人跑到东风卡车后面的车厢前,在丁大力的授意之下,他们都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往车厢里扔。
边扔,丁大力还边对祝馨说:“祝同志,谢谢你替我们找粮,铲除黄朝左等人,让我们有饭吃,不在忍饥挨饿,保住了我们的性命。这些东西是我们这两天拼了老命找来得,专门送给你,还望你收下,不要嫌弃。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等以后我们改造好,放出去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恩情。”
其他人附和,“是啊,祝同志,我们真心感谢你给我们找粮吃,你没有因为我们是劳改犯而轻视我们,漠视我们的生命。您这样为人民着想的干部,才是我们心目中的好干部,你走以后,我们会想你的。”
说话间,郑毅也带着一批下放人员过来,对着祝馨和邵晏枢,同样说了一番感谢地话,给了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野鸡、野鸭蛋,一群人站在道路上,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去。
祝馨望着他们干瘦的身形,又看着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蛋菜野味,心里感慨万千。
朝他们挥手:“大家回去吧,注意保重身体啊,我一定会做个人民的好干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人民、为党和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