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晏枢深吸一口气道:“谢谢你的劝告,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和组织的信任。苏妮就算给我下迷魂汤,我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说完艰难转身下楼,又舀了一桶冷水,拎到卫生间重新洗漱,冷静一番。
第58章
天光微曦, 祝馨穿戴一新,穿着一套夏季的军绿色短袖衬衫,同色长裤, 脚上穿着一双布鞋, 背着一个斜挎包,敲响了周厂长家的门。
“唷, 小祝, 这么早啊,有啥事啊?”赵桂英边穿外套,边走出来打开房门, 看到她穿着一套新衣, 想起来什么似的,“今天你要正式上班是吧,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 还真像样,像个干部。”
“赵婶儿早上好, 您说得没错, 我今天要正式去厂里报道, 可能忙起来没时间顾上万里,我就想过来问问您, 可不可以帮我看一天万里。”祝馨把抱着的万里,放在她面前的地上,又递给赵桂英一包桃酥,一块钱,“婶儿,下午我下班就来接万里,这包桃酥你收着, 给兵兵和军军吃吧。”
晏曼如知道祝馨执意要去机械厂里上班,就打算再请个保姆来照顾万里的,但祝馨担心再请的保姆会对万里不好,而且她的工资初始才28块钱一个月,一年后才根据干部等级涨一两块钱的工资,之后再逐年往上涨,请保姆的钱,那肯定要她和邵晏枢当父母的出,哪能让晏曼如掏钱。
她工资这么低,请个保姆就得三十五块钱,而且干得活儿,还不一定如她意,祝馨想想,还是自己辛苦点,每天带着万里上班,下班以后回家做清洁家务。
其实这年头的工厂单位对女性工作者,远比现代的单位公司对女性工作者宽厚,很多女性工作者,在没有人帮忙带孩子的情况下,是可以带孩子去工作的。
不过很少有人带孩子去上班,主要是怕孩子小,闹腾起来影响工作进度,到时候评不上先进劳动者的称号,通常会选择花些钱,请相熟、有空的邻居大婶大姐帮忙照看一二,等到孩子五六岁了,可以放去幼儿园读书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祝馨是厂里的革委会主任,她比那些在机关单位或者是工厂车间上班的女同志们工作轻松,时间自由,不用在同一个工位坐班。
她的工作就是要在厂里厂外批判生产和职工,她带上万里一同上班,不会太影响她的工作。
不过今天是她头一天上班,她不能直接带着万里去上班,惹人说闲话,思来想去,就来找干部大院里,最热心,最善良,成分没问题,能够带好孩子的东北大婶赵桂英帮忙看孩子了。
“嗐,小祝,不就是帮你看孩子嘛,多大点事儿啊,咱们年轻的时候,哪个没让邻居帮忙看过孩子啊,你还拿啥钱和桃酥,这外道了不是,快拿回去,我可不要啊。”
赵桂英把钱和桃酥塞回祝馨的手里,一把将地上的万里抱起来,在他小脸上亲一口,“我这人啊,就喜欢带孩子,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在家带孩子,不去工作。咱们东北人,就稀罕孩子,疼孩子,你把万里放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我指定会照顾好他的。正好兵兵跟军军俩小子在家里玩得无聊,他们可以带万里一块儿玩。”
兵兵和军军是赵桂英的孙子,一个6岁,一个4岁,正是爱玩贪吃的年纪。
或许是北方基因在作祟,这俩孩子都有点虎,胆子可大了,啥事情都敢干。
过年那会儿,这俩小子放炮仗,炮乱丢,扔到邵家的院子里,差点炸烧了祝馨放在院子里晾晒的被子,当时可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舀水熄火。
被子被这两小子烧出一个小洞,赵桂英一手拧一个孙子的耳朵,拎着俩小子上门一阵道歉,祝馨一阵劝说,说被子没事儿,回头用线补补就好,这事儿才这么算了。
把万里交给赵桂英,祝馨是完全放心的。
赵桂英虽然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她有东北女人独特的豪爽性格,有能力有担当,错了就认罚,自家孩子犯了事儿,绝不偏帮,也不护短,有事儿都自己扛,万里在她家,想来是不会被亏待。
“赵婶儿,我请你帮我带孩子,哪能白让你帮忙,这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说我耍干部威风,压着别人给我带孩子呢,那我哪敢让你帮我带孩子。”祝馨趁赵桂英转身的空挡,把钱塞在跟着赵桂英出门来,刚在院子角落里撒完尿的周兵手里,桃酥则拿给同样跟出来,睡醒惺忪揉搓着眼睛的周军手里。
俩孩子看着手里的东西,都瞪大了眼睛,一同去看奶、奶的眼色。
赵桂英看祝馨的表情十分真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觉得她说得话,也挺有道理,就看俩孩子一眼:“收下吧,谢谢你们祝婶儿。”
“谢谢祝婶儿!”俩孩子兴高采烈地跟祝馨道完谢,没有先吃东西,而是先跑去围着万里看。
“这就是邵叔叔的儿子啊?长得可白,真胖啊,像个大白馒头似的,真想咬他一口。”军军啃着自己黑乎乎的手指,看着在赵桂英怀里,好奇地看着他们兄弟俩的万里说。
“军军,你个好吃货,你可别真咬人家万里,小心邵叔叔揍你。”兵兵吓唬军军一番,转头往万里面前凑,“奶,这万里长得可真好看啊,跟个女孩子似的,比隔壁苗苗还好看,我能给他穿女孩子的衣服吗?”
苗苗是隔壁钱主任最小的小闺女,今年6岁,跟兵兵同一年,长得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细眉细眼的,平时穿着纷纷嫩嫩的衣服裙子,看着挺可爱,但是跟眉目精致的万里一比,那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了。
人都有爱美之人,兵兵之前就知道那个跟他爸一个级别的工程师叔叔有个儿子,很少在他们这帮孩子面前露面。
他是小孩子,忘性又大,在万里几个月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久了没见,又把万里的模样给忘记了。
现在看到万里比苗苗还漂亮的脸蛋,他由心里喜欢万里,眼睛亮亮地去握住万里的小手。
万里费劲地抽回自己的手,撇着小嘴,说了一个字:“脏。”
赵桂英跟祝馨都楞了一下,看到兵兵那双长期爬树、扒拉狗洞、地里找虫子,太阳底下跑跑跳跳,晒得发黑皲裂的小手,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祝馨原本还担心赵桂英两个孙子可能会不喜欢万里,会偷偷欺负万里,现在看兵兵和军军两个人对万里稀罕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跟赵桂英说了一句,“婶儿,今天万里就麻烦你了。”转头回到邵家,推出邵晏枢给她买的凤头牌自行车,载着邵晏枢一同去机械厂上班。
家里只有两辆自行车,一辆是晏曼如骑得,她每天骑车往返于军区医院与机械厂里,每天工作繁忙,会诊、做手术、学术研究、开会学习医疗新技术等等,忙得不可开交,没办法帮祝馨带万里,也要随时骑着自行车去别的地方,她的自行车,只能她自己用。
另一辆就是祝馨这辆车了,听说这辆车是邵晏枢请自行车厂的熟人帮他组装的,其车身和配件,都是从英国进口的凤头自行车原件。
这车原本车头上有个车灯,邵晏枢觉得祝馨一个女同志要时常骑车去买菜,很少在夜晚骑自行车,弄个车灯,没什么作用,就让熟人把车头上的车灯给下了,在车头装了一个菜篮子,方便祝馨买菜。
这款车,是26款凤头女自行车,售价为一百五十元,搭一张自行车票,全车紫红色,跟现代的女款自行车很像,车身比二八大杠自行车矮很多,中间没有横杠,女同志腿一跨,就能坐在座位上骑着车走,十分的方便。
当时看到这辆自行车,祝馨的心里就对邵晏枢很满意,因为这年头的自行车,绝大部分都是如二八大杠自行车那样的高大自行车,一般都是男同志骑,女同志骑得少,主要是车身又高又重,瘦弱点的女同志,压根就骑不稳那种自行车。
邵晏枢那时候才清醒不到一个月,却体贴得给她弄来这样一辆轻便的女士自行车来骑,说明他对她,还有很有心的。
机械厂是个近万人职工的大厂,厂里占地面积极广,以前邵晏枢都是走路,或者坐小陈开得专车去上班的。
倒不是他不想骑自行车,而是他其实才来机械厂不到三年时间,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回东风基地去,不会在机械厂呆太久,就没打算买自行车骑。
现在他的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祝馨要骑自行车上班,当然顺手稍他一路,不然就他现在这个状况,一瘸一拐走路去上班,在诺大的厂区,要走到猴年马月。
他也不能天天让小陈送他去上班吧,这要落到有心人的眼里,少不了要拿这事儿做文章,说他搞资本腐败行径,完全没忘记西方奢靡作风那一套。
邵晏枢承认她说得话挺有道理,但是让他一个一米八大高个的男同志,坐在一米多高的自行车后座上,别提多憋屈了。
他就跟祝馨打商量,“小祝同志,你能让我骑自行车,你坐后面吗?我一个长腿长胳膊的男同志,坐在女士自行车的后面,腿弯曲了也能碰到地上,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能坐我的车后座,是你的荣幸,我要让别的男人,比如胡鑫凯坐我车后座,你乐意啊。”祝馨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双脚蹬着自行车,往机械厂方向行去。
进了工厂,有不少认识她跟邵晏枢的职工,纷纷跟他们俩打招呼:“祝主任早,邵工早。”
“早。”祝馨不管认不认识他们,都一一客气回答,脚下不停地踩着自行车轮。
她力气大,载着身形高瘦的邵晏枢,一点也不费力气。
那些职工们看到邵晏枢姿势奇怪得坐在她的车后座,都一脸好笑的看着邵晏枢,三两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邵晏枢认命地闭了闭眼,说起早上两个人不欢而散的事情,“小祝,我还是认为,把万里交给邻居来照顾,不太妥当。”
“你不就想让我放弃工作,就在家里当个黄脸婆,伺候你跟孩子,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祝馨双手握着车把手,麻利地给一个走路不看路,跟几个男同事推搡打闹,差点撞她车上的男人紧急让路,瞪那男人一眼,继续往前骑车道:“你不要忘了,我现在这个革委会副主任,是你给我弄来的职位,我本可以在厂里做些轻松点的活计,完全可以兼顾带孩子、照顾家庭。
但是你让我做革委会副主任,不就是存了私心,不想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天到黑在厂里斗过来批过去,搞得整个机械厂乌烟瘴气。
哦,你既要我给你稳住机械厂,又要给你照顾好孩子和家庭,你把我当成超人啦?你可想得美!”
邵晏枢并不反驳她的话,只是稍微解释了下,“我让你做厂里的革委会,的确存有私心,但我并不会让你放弃你的工作,让你回归家庭照顾万里。
我心里很清楚,万里不是你的孩子,你能做到像亲妈一样疼爱他,已经很难得。
我知道你不希望有保姆来咱们家照顾万里,可能是怕她们会像王新凤那样苛待他,但你一直让邻居帮忙照顾万里,也不是个事儿。
我的意思是,你不如直接问问赵婶儿,问她愿不愿意在你上班的时候照顾万里,咱们下班就把万里接回家,每个月给罩赵婶儿一笔照顾钱,相当于请她当万里的保姆,说不定她会尽心尽力照顾万里。”
“嘎吱——”祝馨停下自行车,回头看他:“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上面,赵婶儿算是半个老革命,又是咱们大院里出了名的疼爱孩子,有她照顾万里,我既然可以安心上班,下班和周末又能领着万里在家里玩,一举两得,真是个好主意!不过今天万里是第一次被赵婶儿接去照顾,也不知道适不适应,要是适应良好,回头我就跟赵婶儿商量去。”
位于机械厂中央地区的厂委办公楼就在眼前,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灰白砖楼,跟不远处用红砖修建的四层高大气派的工会大楼、会议厅、宴会厅、大食堂、厂区等等,完全是两个极端。
据说这是在55年期间建立的厂委办公楼,是故意建成这样破旧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厂里的重要干部及技术人员,避免有轰炸机从厂区上经过,投掷炸、弹,把厂里的重要干部们给炸死。
因为东郊机械厂的前身就是小型的军工厂,后来跟农机厂、磨具厂等五六个小厂组合成了如今的机械厂。
机械厂的大干部们,除了少部分干部是其他成分以外,其他一大半是参加过抗战,从部队退下来的军官,到各大行政单位历练后,再来机械厂任职,再就是抗战时期的地下革命工作者,又或者是从军工厂分带出来的军工武器专家,每一位的履历都闪闪发光,放在战时,那都是要被日本和大头军抓捕击杀的名单。
即便到现在,国内安全很多,也有不少间谍想方设法的想潜入机械厂里,想杀掉那些重要的干部和邵晏枢之类的重要技术人员,又或者破坏厂里重要的器械设备,对厂里造成巨大的损失。
因此,机械厂对厂里的职工身份还是挺严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审查职工们的身份和成分,如果身份不明,或者有资苏方向成分的职工,是会立即被抓捕起来,仔细盘问背景来历,再驱逐出厂。
并且厂里有近五十名退伍军人组成的保卫科,日夜轮班值守偌大的厂区,可以说,如果不是去年突然闹起全国大革命,一批又一批的红兵小将冲进厂里来抓人批D,打砸设备,外人要想进机械厂,其实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祝馨把自行车停靠在办公楼后面,一个专门停自行车的区域,将车子锁好,跟等着她的邵晏枢,一齐走进一楼正中间的超大大通间办公室。
里面是十分简单朴素的水泥地面,连地板都没安装,办公桌都用刷了红漆的木头做得,两两对立摆着,中间隔开很宽大的距离。
这会儿快到上班的时间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祝主任、邵工你们来了,咱们厂里的复工仪式在工会后面的宴会厅举行,那边已经有不少干部和职工在等着了,你们看,要不要先过去?”一名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办公室里一个干事的男人,客气地对两人道。
“小范,黎主任来了吗?”邵晏枢扫视了一下偌大的办公室问。
范行文道:“黎主任应该在楼上他的办公室里。”
他是李书记的秘书,李书记不在办公室,在宴会厅里,特意让他在这个等着邵晏枢夫妻俩。
邵晏枢点点头,偏头看祝馨一眼,示意她跟着自己上楼。
“邵工、祝主任,你们还是先去宴会厅吧,大家伙儿都在等你们呢。”范行文看出他们的意图,连忙拦住他们俩道。
“怎么,我们两个人,还比咱们厂里的一把手,革委会主任黎主任重要?黎主任新上任,他不去宴会厅参加复工仪式,我们怎好抢他的风头。”祝馨站在办公室外面,抬头往楼上看,“莫非这黎主任在办公室里,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范干事你才这么阻拦我们上楼去?”
“祝主任你多想了,黎主任因为他下属工作的疏忽,忘记他今天要来机械厂工作,天快亮了,才匆匆忙忙地把黎主任送到我们机械厂里,黎主任睡眠不足,这会儿正在办公室补觉。我听说他的脾气不太好,谁要打扰他睡觉,挨一顿骂都是小事,就怕他暴躁起来,动手打人。李书记就说,让祝主任你代替厂里的革委会去参加复工仪式,也是一样。”
“黎主任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作为他的下属,我第一天来厂里报道上班,不去跟上级领导打个招呼,擅自代替领导参加厂里重要的复工仪式,回头要黎主任知道了,指定会冲我发火,说我越俎代庖,怪罪我不懂事儿。”祝馨看邵晏枢一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鼓舞的力量,抬脚就往楼上走。
范行文嘴巴张开,还要再劝,邵晏枢朝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晏枢夫妻两人上楼。
厂委办公二楼,是各个科室领导们的私人办公室及办事处,共有三十多个办公室,每间办公室都不小,因为厂委的办公楼,面积足够大。
黎厌的办公室在走廊最中间,最豪华气派的一间办公室,之前是李书记的办公室,知道黎厌要来厂里胜任厂里革委会主任兼常委书记以后,他就把这间办公室让出来,自己搬去了隔壁一间小点的办公室。
黎厌办公室上挂着的办公木牌,已经变成了革委会主任办公室,右边还有一个办公室挂着的木牌写着“革委会办事处”,想来应该是祝馨即将呆得办公室了。
祝馨先推开革委会办事处的大门,往里看了一下,里面面积挺大,两侧摆了资料柜、里面放着一些资料夹,面向门口的墙面,挂了伟人画像,贴着一些搞革命的标语,正中间就一张办公桌,一个靠背椅子,其余的地方则放着一些印有劳动最光荣的搪瓷大水盅、银嘴红色塑料外壳的热水瓶等等用具,东西还挺全。
看样子,应该是祝馨的单人办公室了。
没想到她这个革委会副主任还挺有牌面,上班第一天就整个了单独的办公室给她,待遇是真不错。
祝馨扫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回头看邵晏枢还站在黎厌的办公室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问他:“你没敲门?”
邵晏枢摇头,指着走廊尽头:“我的办公室在尽头那间,你平时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我的办公室里找我。”
祝馨:......
他左顾言它,不去敲黎厌的办公室门,是因为以前两人不对付,是死对头的缘故?她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祝馨狐疑地看他一眼,抬手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动静,祝馨忍不住喊:“黎主任,您在吗?我是祝馨,我是您的下属,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来向领导您报道。”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如果不是门被反锁着,都让祝馨怀疑,那个黎厌不在办公室里。
正当祝馨打算放弃,直接去宴会厅参加复工仪式的时候,邵晏枢动了。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65式公安同志专用的国产手、枪,在祝馨的面前,咔哒一下扳动手枪上面的击锤,将枪口对准黎厌办公室的门口。
也就在那一声咔哒声响以后,办公室的门一下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形出现在门口,手里同样持着一把手、枪,将枪口对准门口的邵晏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