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馨汗毛倒立,一下就猜出来,眼前的王二勇,压根不是真正的王二勇,他就是邵晏枢一直在找的黑鹰!
他潜伏在她的身边,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抓住她,把她开膛破腹,取出肚子里的孩子和五脏六腑,就这么血淋淋的死去,如当年的苏娜一样。
巨大的恐慌和害怕的情绪,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呯呯呯剧烈跳动起来,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她汹涌的情绪,跟着不安地在肚子里乱动,肚皮也随之起起伏伏。
王二勇看到她乱动的肚子,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笑容,拿起一把锋利的柳叶手术刀,在祝馨圆鼓鼓的肚子上比划,“祝主任,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你说,我该从那里下手呢?是从这里划一刀,还是从这里割一刀比较合适?”
冰冷的手术刀,随着肚子里孩子手脚顶起肚皮凸出去的位置,不停变化着。
祝馨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情不自禁地眼泪直流,嘴里呜呜咽咽地发出求饶声,不停地摇头。
从她嫁给邵晏枢的那天起,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可能被暗杀邵晏枢的敌特、间谍份子盯上,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准备。
她不怕死,也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是她是一个母亲,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肚子里还没足月的孩子,被黑鹰生生活剖出来,也没办法忍受在没有任何麻醉药的情况下,被人活剖致死,她光想想都觉得生不如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状况,黑鹰潜伏在她身边这么久,都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在今天,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九个多月,即将临盆的时候将她抓到这里来,不仅仅是想重复当年苏娜的悲剧,最重要的是想引诱邵晏枢到这里来,想要邵晏枢的命。
她横躺在铁床上,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和情况,但可以感受到这里应该是地下室或者地下通道之类的,不是她以为的山洞。
周围除了她和黑鹰的呼吸声,还有两道低浅而粗的呼吸声,应该是黑鹰的人,也就是间谍,正在这里进行布局。
她现在被铁链绑在铁床上,像只待宰的羔羊,如果不想坐以待毙,只能想办法进行自救。
现在已经是秋季,天气转凉,她里面里面穿了一件秋长衣,外面穿了一件外套,下穿黑色秋长裤,黑鹰将她迷晕后,应该搜索了她的衣服裤子口袋,将她随身揣在衣服口袋里防身用的□□、弹弓等东西都收缴了。
但他们没有搜她贴身的内衣,从上个月邵晏枢面色严肃地告诉她,不要随便出机械厂开始,她就有所防范。
她将邵晏枢给她改良的那只带剧毒银针的小口红,每天都藏在内衣里,这样就算她遇到危险,子弹打空的情况下,还可以拿出那只口红,进行最后一击,保住自己的性命。
现在到了危机时刻,她得保持冷静,不与黑鹰硬拼,寻找机会掏出口红,就做出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在铁床上拼命挣扎哭泣。
黑鹰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在床上挣扎,手里的手术刀一直在她肚子上比划,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和嗜血之意。
正当他要动手的时候,远处的通道跑过来一个人,在他面前,用日语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
黑鹰回他两句,祝馨就听见三个人分开离开的脚步声。
她听见黑鹰在她旁边说:“别着急,你的丈夫来了,我很快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说完,他转身,在附近鼓捣什么,祝馨猜测,他应该在布置检查陷阱。
她依旧挣扎哭泣,却趁这个机会,费力地坐起身体,右手弯曲着,从捆绑的不足半米长的铁链中挣扎着,掏出藏在内衣里的小口红,将口红握在手里,又缓慢地躺了回去。
没一会儿,黑鹰检查完了陷阱和手里的枪械,将枪放在口袋里,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点亮一盏明亮的台灯,放在铁床上边的操作台上,转头对着铁床上的祝馨鞠了一躬:“祝桑,一路走好。”
这小鬼子,竟然对她鞠躬?他也会为自己犯下杀孽而心存不安么?
祝馨强忍着内心想骂人的冲动,看到他拿着手术刀,轻轻划开她的衣服,漏出圆滚滚的肚皮出来,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声。
这尖叫声被大团的烂布给堵住,发出来的声音至少减弱了一半,即便如此,还是能在安静空旷的地下通道里传得很远。
黑鹰听到她的尖叫声,手顿了一下,正打算继续拿手中锋利地手术刀,划开祝馨肚子时,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射进了他的胸口。
没等他反应过来,拿手术刀的手,又被一个东西射中,紧接着又有一个东西朝他脑门心射过来。他反应极快地偏过脑袋,躲过一击。
手上和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躺在铁床上的祝馨。
她大汗淋漓,披散着头发,半直起身体,右手握着一个像口红的玩意儿,正对着他。
她眼神冷静,表情坚决,哪里有先前那样惊慌失措,害怕恐惧的模样。
这个女人,身上竟然还藏有别的武器,他居然没将她身上藏的武器给搜出来,着了她的道!
黑鹰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剧痛,怒极反笑,“祝主任,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机械厂革委会副主任,从前我觉得你就是靠裙带关系做上那个位置的。对于你在三江农场和达克沙地击杀别人的经历,还觉得是那些记者夸大其词。现在看来,你的确有勇有谋,你装成一副害怕柔弱的模样,让我掉以轻心,结果上了你的当!你这样的人,要是被我们策反,做我们的内应多好啊,你肯定会是一名出色的间谍。只可惜,你是邵晏枢的妻子,还敢反击,想要我的命。现在,你去死吧!”
他说着,抬起手中的手术刀,狠狠扎向祝馨的肚子。
祝馨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明明她射中了黑鹰两针,为什么黑鹰还没毒发的迹象?
难道是那毒针没有扎透黑鹰的衣服面料,又或者毒针上的毒,失效了?
然而意向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她听到了枪击声。
祝馨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黎厌浑身是血,如猎豹一般冲了过来,与速度极快,避开他子弹的黑鹰缠斗在一起。
邵晏枢紧跟其后,却没管黑鹰,而是着急地冲到铁床旁边,看到祝馨肚子上的衣服被划开,露出完好的肚皮,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肚里子动。
邵晏枢的眼眶一下湿润了,一把抱住祝馨,声音哽咽道:“谢天谢地,祝馨,你和孩子都没事,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说到最后,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滴在祝馨的脸上。
他神色狼狈,短发凌乱,最爱穿的的确良白衬衣,沾满鲜血和污垢,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了一番恶战。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十分淡定从容的他,此刻像个吓坏了的孩子,一直抱着祝馨哭泣发抖。
祝馨知道,苏娜的死,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怕她也变成苏娜那样死去,看到她和孩子平安无事,才会如此后怕的哭泣。
她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想安抚他两句,却想起自己的嘴巴还堵着,手脚还被铁链绑着,只能难受的动了动身体。
“邵工,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祝主任松绑!”跟黑鹰的人缠斗后,腿部受伤的徐公安随后冲了进来,看到祝馨平安无事,他也松了口气,吼了邵晏枢一嗓子后,就加入黎厌与黑鹰的搏斗中。
时隔四年,杀害苏娜的真凶就在眼前,黎厌恨得双目充血,使出毕生所学的擒拿格斗技术,手里握着锋利的军匕,与黑鹰近身搏斗,誓要将眼前的凶手亲手杀死,再剥了他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以解心头之恨,为苏娜报仇。
第115章
黑鹰是日军方面培养的训练有素的间谍, 他是子承母业,在他作为交际花女特务的母亲,窃取重要情报失败, 被华国红军一枪击毙以后, 他便加入了日军的特务训练。
学习华国语言,从十多岁开始, 就混入华国的孤儿名单中, 四处颠沛流离,为他的东亚帝国,搜集重要情报。
等到他成年后, 他也学会了各项隐藏身份及各种暗杀目标人物的本领, 并且在随后的二十多年来里,击杀很多重要的将领干部及地下党成员等等,窃取多个重要的情报, 成绩斐然。
他拥有如此多的成绩,本来可以荣归故里, 可他的国家不甘心战败, 不甘心就此投降, 想要卷土从来。
命令他和其他在华国蛰伏的特务,继续潜伏, 并且向他们源源不断输送新的间谍血液,要他们进行培养,与新的血液建立上下级,在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
他与毒蝎,便是在长期的培养训练磨合中产生了感情,并且违背了同事之间不允许发生任何感情关系的命令,偷偷过起了夫妻般的生活。
毒蝎长得十分美丽, 在他们的间谍系统里,越是漂亮的女特务,进入华国以后,就越要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用美色色诱高级将领和干部,从而换取有用的情报,或者将他们击杀,完成任务。
毒蝎不愿意跟华国那些不懂温柔浪漫,没有什么文化的乡巴佬睡觉,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就想跟他在一起,跟他缠绵,和他一起回到岛上去。
黑鹰明白,上级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和毒蝎的情感是不被组织允许的,一旦被组织的人发现他们俩人有私情,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他,就想把毒蝎留在身边,跟他在一起生儿育女。
为了让毒蝎安全脱身,不被上级和特务组织追杀,他打算给毒蝎安排一次任务,让她假死脱身,换另一个身份,跟他秘密生活在一起。
那次任务,就是暗杀华国东风基地的武器科研专家之一,邵晏枢。
自从华国建国以后,华国那帮乡巴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拼命制造各种导弹武器,还试图制造老美才有的核、弹。
为了防止这帮乡巴佬真的制造出核、弹,对他们东亚帝国造成威胁,也为了窃取制造核、弹的核心技术,帝国那边派下了数道任务,要他们能窃取情报就窃取,不能就暗杀华国各个军工、武器研究专家,决不能让华国研究出核、弹。
可谁知道,那帮穷苦至极,连饭都吃不饱的军工科研人员,竟然真的在那茫茫的西北地界,研究制造出了核、弹,并且在某处荒芜人烟的地区核、爆成功,成为拥有大杀伤武器,他国再也不敢随意挑衅侵犯的存在。
帝国的首领十分生气,认为是黑鹰之类的特务没有完成帝国颁发的任务,命令他们击杀那帮制造出原、子、弹的乡巴佬,不把他们杀光,不准返回家乡。
为了完成任务,黑鹰等人利用女特务进行各种色诱和策反,层层渗透,终于拿了一份军工和科研专家的名单进行暗杀,这其中就有邵晏枢的名字。
邵晏枢出入很谨慎,身边一直有人保护,他们很难对他下手,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妻子苏娜的身上,策划了一场威逼邵晏枢现身的戏码,没想到计划失败,毒蝎被杀,邵晏枢完好无损。
极度愤怒之下的黑鹰,于一个月后又策划了一场暗杀,这次暗杀成功了,但没把邵晏枢杀死,只是把他炸到重伤,成为了植物人。
黑鹰原以为邵晏枢成为了植物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清醒,谁知道邵晏枢福大命大,居然卧床躺了一年半以后,清醒过来。
恼恨无比的黑鹰,为了彻底杀死邵晏枢,也为了让邵晏枢血偿血还,尝到他失去挚爱的滋味,开始长达四年的潜伏。
黑鹰本就生了一张娃娃脸,又擅长伪装,在他已经四十五岁的年纪下,伪装成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为了今天做足了准备,设下许多陷阱,就等邵晏枢一来,让他死无葬生之地!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粘板上待宰的羔羊,那个在他眼中死定了的‘猎物’,竟然会反击,让板上钉钉的事情出现无数变数。
祝馨向他身体里射击的东西,让他全身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火辣痛疼感,像是皮肤正在被一寸寸的用猛火烤着,疼痛难忍。
作为一个长年给任务目标进行毒杀的特务,他知道自己中毒了,而且是剧毒,很快能要他命的那种。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开始麻痹,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是受过特训,身经百战的特务,他怎么可能就此倒下。
黑鹰一边跟招招要他命的黎厌和徐公安缠斗,一边用余光,看着邵晏枢拿枪打烂铁链上的锁,将祝馨搀扶着下铁床,往不远处的通道走去。
他知道,邵晏枢他们能这么快的来到这里,肯定带了很多人手,将他的人给解决了。
如果邵晏枢从这里走了,他跟毒蝎就白死了!
黑鹰眼睛恨得滴血,毫不犹豫地转头,去按操作台旁边一个黑色按钮。
那是他提前在这个实验区里,埋下的无数炸弹,引线汇聚在一起,制造得一个□□按钮。
只要他按下那个按钮,整个实验区都会被炸成粉碎,他要邵晏枢,给他陪葬!
黎厌被邵晏枢提前提醒过,黑鹰可能在实验区埋下炸、弹,他看出黑鹰的表情不对,几乎在第一时间,将黑鹰一脚踹开。
黑鹰被他踹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却没有一丝犹豫,再次冲向那个按钮。
这次徐公安也看出问题来了,举着枪要将他击毙,但他跑得太快,徐公安怕子弹没打准,射出来的子弹火花会引爆炸、弹,就这么犹豫了一瞬间,黑鹰又被黎厌踹飞。
这次黑鹰伤得更重了,吐出一口血,匍匐在地上,像是没有了声息。
黎厌毫不犹豫地举着军匕,如猛虎一般扑过去,要刺黑鹰的颈脉。
黑鹰忽然暴起,拉开衣服,将黎厌紧紧抱着,恶声恶气地说:“你以为我只有那个按钮才能引爆整个实验区吗?既然你那么勇猛,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他的腰部,赫然绑了层层叠叠的手、榴、弹,他将那些排手、榴、弹成一条线的引线一扯,死死抱着黎厌,任凭黎厌怎么踹他,打他,他就不松手。
眼看他身上的手、榴、弹就要炸了,到时候他身上的火光,会让整个实验区地下埋藏的炸、弹一起引爆,所有人都会被炸得四分五裂。
徐公安想上前砍断黑鹰的手脚,把黑鹰从黎厌身边拉开。
黎厌却对他大吼:“快走!快掩护邵工和祝主任走!邵工的命,远比我的性命重要!”
徐公安楞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听见他说:“我黎厌听从父母的吩咐,从军十一年,精忠报国,无愧于心,死得其所。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我,我终于可以陪我死去的爱人了。”
嗤——引线烧到了最后,眼看就要爆炸。
徐公安的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特别的可爱乖巧,都会喊他爸爸了。
他每天出去上班,女儿都会送他出门,学着她妈妈的话,咿咿呀呀让他路上小心保护好自己。
到了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她会早早的等候在家门口,等着他回家。他那美丽温柔的妻子,也和孩子一样等着他。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的妻女还在家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