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王衙役见情况不对,早就提着刀砍向了其余的蛮子,有了陆苍柏的神助攻,不过片刻,那些人就被活擒了。
宋沛年仍然不为难他们,仍然放了两个机灵的回去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唯有王衙役不解气地踹了踹那老蛮子,吓死他了,刚刚这老东西差点捅了自己的财神爷。
几日后一个真正管事的留着大胡子的蛮子找上了宋沛年,他身后的人提着一大箱的珠宝,表示要赎人,可能怕有了上次的事不相信他们了,就直接将箱子放在了两队人马的中间。
没想到宋沛年看也不看那地上的盒子,而是慢悠悠地说道,“上一次若是提着这东西来我可能还会收下,将你们的人放回去,不过现在嘛,晚了。”
那大胡子也听得懂中原话,“那你还想要什么呢。”既然此人现在还站在这里那必然还是有所求的。
宋沛年灿烂一笑,兄弟上道啊,直接开门见山,“也就是想和兄弟你做个交易,听说兄弟你们那边的特产不错。”
大胡子眉头一皱,特产?这人究竟想要什么?
“也就是一些牛啊,羊啊,还有一些马匹而已。”
那大胡子听到那话顿时跳脚,大呼想都不要想。他们的百姓就靠着那些牲畜为生活,若是给了那人,他们靠什么活?
宋沛年让他稍安毋躁,告诉他那些牲畜并不是白要的,可以用银钱换,或是用粮食换,还可以找来他们最爱的茶叶,价格也不会少他们的,只不过得先开一个贸易口。
陆苍柏听到贸易口,瞬间有些微惊,自安朝建国以来就不得设贸易口,主要怕勾结外敌,而宋沛年却告诉他,堵不如疏,谁日子好过了还天天想着造反和打仗。
再说了,现在皇帝还能当几天皇帝都不知道,管不到他们的。
那边的大胡子略微思考也觉得可行,安朝的人不爱与他们打交道,他们也很难在安朝人的手里买些好东西,而于他们而言,除了些牲畜,别无长物。
最后几人终于坐下来细细交谈了,那刚开始袭击宋沛年的老蛮子此刻也坐在一旁哀怨地看着自家的首领,好事都让你做了,这坏事就让我来做,我肚子现在都还痛着呢。
不过听到那汉人小子说要羊毛,还要用一斤粮食换十斤羊毛,他就低下头忍住笑意,没想到也没有多精明嘛,羊毛可是他们那儿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又晕着头听那汉人说为他们培育些马匹和牛匹......
而被认为不精明的宋沛年此刻正看着一妇女打理着羊毛,那妇女因被宋沛年打量着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装作镇定地将清洗过的羊毛上的杂物给挑干净,后又扔进竹夹中,由着其他的妇女推动着木架,由羊毛变成细细的纱线。
宋沛年不由叹气,棉花没有种成功,现在唯有靠着薅羊毛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冬小麦种植成功了,预计等这一轮小麦种植成功了,缓上一两个月就可以开种了。
此外宋沛年也改革了种植技术和新造了肥田的法子,想来下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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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日付衙役兴冲冲提着一件新玩意儿来到了衙门等着宋沛年,他现在被宋沛年提为了代县丞,如果表现好,三个月就可以转为正县丞了。
而林县丞由于年老已经不能掌管衙门里繁杂琐碎的事物了,自他自己请辞以后宋沛年就放他回家养老,每个月还给他二钱的退休银子,不过他仍是闲不住,在各个工厂里教小孩子们读书。
付衙役举着手里的东西老远就大声说道,“大人,你快看,这是不是你说的琉璃灯罩,那琉璃坊的人做出来了。”
付衙役满面通红,眼里皆是喜色,这北疆风大,哪怕是春夏季夜里也是如此,有时候房间的蜡烛都会被不知道哪儿的风给吹灭,有了这个灯罩以后这问题再也不会有了。
宋沛年看着手中的灯罩不由点头,虽没有那么透明但足足够用了,于是吩咐付衙役将这灯罩大量制造出来。
宋沛年也将制造大玻璃的想法搁置了,主要是这里地偏,去其他地方的路也不平,玻璃运出去大概会碎,倒不如多制造些小玩意儿出来,什么琉璃灯罩,小镜子,琉璃杯,即方便运输,又可以大赚些银两。
接着付衙役又向宋沛年禀告了近来这吉延县增长的人口,由于吉延县的日子富裕了,不少人都搬迁了过来,就连以前好多搬出去的都搬回来了。
对此宋沛年并不阻止,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都会给他们放宽户籍限制,毕竟要想发展也要有劳动力的嘛。
等到县衙的事情都禀告完了以后,有些担忧地朝宋沛年说道,“我听我外家的兄弟说,西边的鞜子打进来了,都快到梧州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咱们这儿,咱们这儿地偏,希望打不过来。”
说到后面付衙役还自己安慰着自己,现在日子好过了,他是真的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挨饿受冻的日子,可是他也深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心中再一次唾弃了那些世家和老皇帝。
近来衙内无事,也得知陆明江和陆小二这两天就要回来,于是就带上陆舒窈回陆家。
李氏的孩子已经生下来有几个月了,和刚生下来时不同,此刻褪去了胎毛,吃着手指憨憨地朝宋沛年笑。
小孩子被养的极好,白白嫩嫩的,想着这孩子也算是自己一路保着生下的,心中无比喜爱,一直逗着摇篮里的孩子。
“这么喜欢?不和舒窈生一个?”李氏打趣地说道。
“不行不行。”宋沛年摇着头,想也不想地说道,继续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舒窈还未满十八呢,太早生孩子对她身体不好。”
看见李氏微惊的表情,他一本正经的科普着,“医书上都说了,太早生孩子生孩子会损害母体的......”
那边余氏婆媳看见了都满意地一笑,陆舒窈俏脸红了一片。
第二日天还未黑,陆明江和陆小二一行人就回来了,陆小二一回来就抱着他娘亲刚刚生的小孩子,嘴里一直嚷着自己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还苦恼娘亲怎么又生了一个臭小子,为什么不是妹妹呢。
吃过晚饭以后,一家人就围着院子坐着乘凉。等到院子里只剩陆明江和宋沛年的时候,陆明江有些难为情地看了两眼宋沛年,一看就是有话想要对他说。
陆明江神色不明始终不好意思开口,主要是他想找宋沛年借点儿钱,虽然宋沛年每个产业都会给他分红感谢他帮忙照看着,可是他所图甚大,耗费的银子太多了。
虽看着宋沛年的银子好挣,但他也知这背后的艰辛,一时也开不了口。
宋沛年一直就看着自家大舅子在那儿龟毛,怎么看不到他面前坐着自己这么一大架财神爷吗?
想到自家大舅子人属实不错,暗中替他摆平过几次麻烦,他也知道自己挣多少钱但也没有起过坏心思,于是起身将一个匣子递给了他,示意他打开。
陆明江接过匣子打开看到里面有着厚厚一叠的万两银票和向蓝蛮子买一千匹马的凭证,顿时颇为震惊。
宋沛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唉,我当时娶舒窈不是没有多少聘礼嘛,这算是我补给舒窈的聘礼吧。”
“大舅子我知道你所图之事,你可得好好干哈,我和舒窈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当然天下的百姓也需要你。”宋沛年又装作语重心长模样说道。
看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若是以往,早就忍不住揍他了,但是此刻陆明江唯有感动,前路不明,感谢他愿意为他举起火把。
稍后宋沛年又说,“这些马匹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的,到时候你直接去贸易口拿着凭证找蓝蛮子领就是了,钱我都付了。你放心,他们的头儿大胡子现在被我拿捏的死死的,我又让他去给我们找马匹去了。”
宋沛年看着他仍然一副感动的模样,于是贱兮兮凑上前,“大舅子你咋还伤感起来了?”
陆明江不在乎自家妹夫时不时的表演,也不扭捏地将盒子收入了自己的怀中,随后说道,“多谢沛年,不过你那里还运转的过来吗?”
这你都收了还问我运转的过来不?不过宋沛年还是告诉他自己那里绝对会运转好的。
他那儿一切都走上正轨了,他们又酿出了许多补酒和果酒,不仅汉人喜欢,那些蓝蛮子也喜欢。更不要提什么琉璃和羊毛衫,无烟炭,还有种出来大片大片农作物,二次加工过的肉品了。
想到这儿不久就要丰收了,于是开口朝陆明江说道,“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儿的庄稼了,生长的很是不错,不说亩产千斤,亩产几百斤是有的了。你先将那些银子多多招些兵马,粮草你不必过于担心,但也得备上一二。”
陆明江听到还来不及缓神,宋沛年又悄声说道,“北边的村上发现了大量的铁矿,我给压了下来,前些日子我去看了看,恐怕不止北边有。那铁矿是精铁,可以打武器。”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意会的神色,陆明江微眯了眸。请问这样的妹夫哪里找,没有想到一个又一个惊喜砸在了他的身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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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暖阳。
陆苍柏和陆苍竹两兄弟这次要随陆江明要去随州,家中没有了男丁,同时为了不浪费一些人力,因为大多人力需要集结起来挖矿,所性剩下的女眷和那个几个月大的小豆丁一起回衙门,反正内衙有许多闲置的房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陆苍柏他们将人送到衙门以后就转身离去,身后的人都念叨着他们平安。
回家以后宋沛年就着手安排衙役招人挖矿,同时就在山角处临时搭建了一个大棚子,方便就地快速处理。
时间一晃而过,整个吉延县银装素裹,百姓们都已经穿上了冬装。陆舒窈围着火炉吃着刚刚就火炉烤出的烧橘子依偎在张氏的怀里,不经意说道,“不知道爹爹和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今年过年他们会回来吗?”
张氏心里也担忧,但还是说道,“会的吧,前几日你爹爹来信说已经攻到了澜州,他们将北边全部打下了,堵住了鞜子的路,现在主要是南边了。”
没想到刚刚母女俩念叨着的人这时候外面的人就通报说陆苍柏来信了,还有一封是特地给宋沛年的。
宋沛年有些好奇打开信,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啥事啊,不是前些日子才将粮草和新打的兵器寄过去吗,难道又需要马匹了?
宋沛年在几人的注目下打开了信,匆匆浏览一遍,大意就是希望宋沛年可以帮他们重建战后的几个州,还有就是看看那些地方是否也可以种上冬小麦。
信上说被鞜子踏过的几个州尸横遍野,地里的粮食已经被掠夺光了,百姓们一日最好的餐食就是一碗煮了许久的树根,几个州哀鸿遍野,了无生息。哪怕他们留下了许多粮草都只是沧海一粟。
而鞜子们已经进了京城了,老皇帝为了保命直接大开城门,甚至还把手下为数不多的兵交了出去。此刻鞜子们正驻扎在京城,准备往北攻打他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时代的尘埃如一座大山压的百姓们喘不过气来,战争年代,生命像是一片树叶,轻轻一晃就落入了尘土。
宋沛年看完信以后就将其递给了陆舒窈她们,几人看到以后都不禁感叹,也好在陆苍柏他们早已打下了北疆,要不然的话此刻怎能安稳地坐在这儿。
最终宋沛年还是决定前去找陆苍柏他们,身处在时代旋涡,他也想为一些人做些什么。
宋沛年将衙内一部分下属们叫到书房里开了一个小会,这不能是他一个人去啊,一个人去多累多苦啊。
其次这些下属们都是他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一个个都是自己可以当老板的料,只要宋沛年想要做个什么,只需要自己动个脑子,他们就可以立刻做起来,而且那是做的非常好啊。
所以宋沛年实在舍不得这么一群可爱的人儿,去了新的地方还要面对新的人,还要重新教一遍,想想就有些头疼。带上他们,自己还是可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于是宋沛年先给他们讲了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惹得一群七尺大汉热泪盈眶。宋沛年看效果烘托得差不多了直接给他们讲了要去随州那边几个州的事儿。
此外还给他们讲了他大舅子陆明江现在所谋之事,也告诉了他们若是大事可成,他们就是第一批功臣,不说别的,最基本的改换门庭是跑不掉的。
其次若是大事不成,他们这群人可能也躲不过劫难,现在安稳的日子就会被打破。
没有想到众人还在沉默之际,罗之影直接上前行礼,“下官愿随大人去随州。”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他想要赌一把,就算那些陷害自己父亲的人不在了,他也想为自己父亲博得清白。
随后余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表态愿意去随州,宋沛年越发满意,笑得越发温柔,看来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啊。
宋沛年走了之后众人都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大人的大舅子做的事了,他们又不是傻子。
衙门每月的大半的进项,北边山上正在打的兵器,朝蓝蛮子买的马匹,时不时就送出去的粮食和药材,这些事儿宋沛年又没有瞒着他们。
但是众人也知道如果没有宋沛年就没有如今的好日子,如今吃饱穿暖,县里也发展起了大人口里的文娱事业,依着家中老人的话来说,现在就是神仙日子。
最后最重要的就是大人所说的,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
再说了他们对自家大人可是百般信服,大人要做的事儿就没有做不成的跟着大人有肉吃,说不定还可以混个官当当。
宋沛年:谢谢各位陆舒窈们对自己的一百八十层滤镜。
走之前宋沛年照旧给每个人来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洗脑”,大致意思就是我带你们去除了让你们干活,还有就是给你们找出路。直到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的时候,宋沛年才闭上了那张口干舌燥的嘴。
宋沛年将衙门的事都交给了张氏,张氏可不是普通的妇女,以往可是随陆苍柏上过战场的,也是管了十几年偌大的定国侯府的女子,而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余氏呢。所以军队的后勤保障交给她足以放心了。
也好在这里民风彪悍,女子与男子的地位相差无几,他们知道张氏以前的身份,张氏也是宋沛年托付的人,所以对她也很是信服。
在陆舒窈等人不舍的目光下,天不亮一群人由着陆明江派来的人护送到了随州,一路上说是伏尸遍野,入目苍夷来说都也不为过,几人原本激荡的心此刻也沉浮了下去,一开始或许是出来奔前程的,此刻则是想要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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