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走到恒羡仙面前,恭敬行礼,童声童气道,“恒先生安,我的绝活就是地上的画。除此之外,我还会背三字经,许多寻常字我也认识,还会算术、烧锅、捶背、洗衣服、包饺子。我想拜先生您为师,长大后施展心中抱负。”
这还是恒羡仙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介绍自己,怪新奇的。
唇角不自知勾起一抹笑,“心中的抱负,你有什么抱负?”
小太孙眸光坚定,“接爱我的人回家,对阿兄好。”
将因为保护他而在外漂泊流浪的阿叔们和外祖一家接回来,让日日为他奔波的阿兄不那么累,可以好好休息,将全天下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最重要的是,给父王和母妃报仇。
恒羡仙没有想到这便是小太孙心中的抱负,虽然听着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却莫名感觉到了他的信念,无比坚定。
垂头对上小太孙那双认真澄澈的眸子,好半晌才开口道,“你的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太孙闻言面色不见丝毫慌张,甜甜一笑,“好看的眼睛总会让人记得。”
恒羡仙被逗笑,“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
小太孙同宋沛年待久了之后,无师自通顺杆爬的技能,冲恒羡仙道,“对啊对啊,我特别有意思,先生你就收我为徒吧,我一定天天逗先生您开心。”
又郑重其事道,“等我长大了,我还给先生您养老,当您的亲儿子。”
恒羡仙彻底被逗笑,发出的笑声粗旷无比,听得院外的鹰峰虎躯一震,不禁问向斧头,“斧头,他们今天说的是拜文师父读书吧,不是拜武师父学武吧?”
斧头点了点头,“对啊。”
与此同时抛出宋沛年对他说过的话,“师父,你这也太刻板印象了,谁说文师父不能豪迈的笑了?”
鹰峰:......
决定公报私仇,“学武一事一日都不可荒废,你去那棵槐树下蹲马步。”
斧头闻言连连点头,屁颠屁颠跑了过去,老老实实开始蹲马步。
他也要成为特别厉害的人,这样才能保护小朝和小年阿兄。
恒羡仙笑过之后,再次看向小太孙,想到老友信里恳切的言辞,心里也动了几分心思。
不过也没有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而是侧头看向梅峙,“你呢,你小子有什么绝活?”
梅峙闻言站了出来,对着恒羡仙行了一个武礼,然后打了一套虎虎生威的拳法。
一招一式,外行人还看不出什么,内行人一眼便看出小小少年动作有多么利索,出招又多么稳和准。
恒羡仙不禁挑眉道,“你一个练武的苗子来凑什么热闹?不好好练武,读什么书?”
梅峙表情认真,缓缓开口道,“我阿父对我说过,想要打趴几个人要用绝世武功即可,但是想要打趴一群人甚至上百上千上万的人,那么一定要靠一颗好脑子。”
直面对上恒羡仙打量的目光,没有一丝丝躲闪,“就像先生您虽然从文,但是您的身体一看就特别好,健壮有力。”
宋沛年也接话道,“可不是嘛,这光长身体不长脑子是不行的,不是有句话叫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恒羡仙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思考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给他送来了三位这么‘神’的人。
沉默了几瞬之后,再次开口道,“看在周老头子的面子上,我可以收你们二人为徒,但是一个月之内你俩没让我满意,那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可不能死皮赖脸缠着我。”
小太孙和梅峙闻言看向宋沛年,宋沛年‘啧’了一声,“看我干嘛,给先生磕头喊师父啊。”
两小孩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又接连磕了好几个,脆生生道,“师父。”
恒羡仙:......
不像是在给活人磕头,而像是在给死人磕头。
他有预感,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一定会多姿多彩,无比丰富。
处理完小太孙进学一事,宋沛年便让两孩子留在恒羡仙这儿联络感情,他出去转转。
见斧头在老老实实蹲马步,宋沛年上前夸赞道,“不错,真厉害。”
斧头冲宋沛年腼腆一笑,“小年阿兄,我会越来越厉害的。”
“行,我相信你。”
又嘱托道,“练武不急于一时,蹲一会儿就歇一会儿。狗蛋儿给你的认字卡带在身上没有,你休息时可以认几个字,若是遇到不认识的,你可以等狗蛋儿空闲时去问他。”
斧头连连点头,“好的,小年阿兄。”
“好好练,我去寺庙逛一圈。”
宋沛年在寺庙逛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又摇摇晃晃出了寺庙,余光中看到挑着担子的焦大,慢悠悠走了过去,拿起担子上的一只拨浪鼓开口问道,“喂,这个怎么卖?”
焦大的心理素质仍旧没有那么强大,随口说了一个价钱之后,立即开口问道,“小年,小朝那儿是安全的吧,我这心咋突突跳啊。”
宋沛年从荷包里拿出铜板,扫了一眼焦大,“心突突跳,那是你没有休息好。”
“哎呀,俺睡好了!”
焦大接过铜板,整张脸急的皱皱巴巴,“小年,小朝那儿真的是安全的吧。”
“真的是安全的!”
“狗蛋儿和他同行的那孩子拜了师,现在正跟着先生学习。我又在寺庙里逛了一圈,真的没有什么异常,狗蛋儿安全的不得了。”
焦大依旧皱巴,“小年你可别唬俺,俺自小就是山里人,三岁没了娘,四岁没了爹,七岁的时候家里遭了大难成了流民差点被饿死,七岁半那年又被人用半块饼子给拐进了黑煤窑,把俺当畜生用,很多年都没有见过太阳长什么样,一直到九岁那年遇到了小朝他爹,俺这才见到了久违的太阳——”
“俺都这么惨了,小年你可一定不能骗俺。”
宋沛年:......
也算是让他听到完整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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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咚咚咚~”
拨浪鼓在宋沛年的手中发出沉闷又清脆的声音,听到声音的刘夫人缓缓转过身子,“你来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城里新出的糕点,我给你带了一份。”
经过几次接触,刘夫人已经深知宋沛年带来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吃’的。
第一次给她带了客满楼新出的饮子,在她动容之际狮子大开口要她搞十张户籍。
第二次带了她钟爱的兰花草,虽然她心中早有防备,最后还是被他给撬走了刘家商行通信的渠道。
第三次带的是当季的瓜果,不管不顾强塞给了她,然后又让她违法搞了十张户籍。
......
这次带的是糕点,不知道他又想交换什么。
刘夫人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商人的心已经够‘黑’了,没想到宋沛年这小子的心比她更‘黑’。
以小搏大的功夫炉火纯青,每次一点小物件,从她这里换取泼天的利益。
目光定在宋沛年手中的食盒上,刘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爱吃甜食,你带回去吧。”
宋沛年充耳不闻,将食盒放在一旁,“这糕点可与传统的糕点不一样,听说这糕点吃起来就像云朵一般,软绵绵的,而且也不甜。”
说着伸长了脖子朝刘夫人看去,“我就给你放这儿了,你记得吃啊。”
这些年念经拜佛和修身养性,刘夫人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够稳定了,但是对上宋沛年,刘夫人还是觉得自己的修为不到家。
怪只怪她稀里糊涂就上了他的贼船。
刘夫人咬着牙道,“我接连给你搞了几十份户籍,不能再给你搞了,上面的人不是傻子,被发现了怎么办?”
宋沛年‘哎呀’一声,“你先别激动,我不是来找你要户籍的。”
刘夫人依旧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宋沛年面上扬起了笑,朗声道,“好事儿!”
刘夫人不信,默默别回了头,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有好事儿会上门找她?
她还是不做这个梦了。
宋沛年却凑到了刘夫人的面前,激动道,“真的是好事儿!”
在刘夫人的‘藐视’下,宋沛年面上的笑意却不变,“我手上有泰安侯新夫人娘家的把柄,你真的不感兴趣?”
“当真?”
刘夫人闻言手中拨弄佛珠的动作一顿,双眼逐渐锐利,“你手中真的有张家的把柄?”
见宋沛年面上的表情不像作假,刘夫人又缓缓道,“说吧,你的条件,怎样才能将张家的把柄交给我。”
其实一开始她同张家并没有大仇恨,张家一家也不在她报复的名单中,直到张家妄想吞掉刘家商行的生意,一直借泰安侯的势出手暗算刘家商行。
生意场上你死我活很正常,但是张家用的手段过于恶心人了,栽赃嫁祸都是他们最次的手段。
既然张家想要刘家商行亡,那她便没有让他们活的道理。
再者,早日断掉那对奸夫淫妇的一大助力,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宋沛年面露伤心,“刘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俩的交情,至于分的这么清吗?”
刘夫人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至于。”
宋沛年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又笑着道,“我今儿个没有别的事儿,就是免费给你送消息的!”
见刘夫人依旧不信,宋沛年直接从袖口将证据拿了出来,递给刘夫人,“张家胆大包天,竟然在贩卖私铁,难道他们不知道上面那位疑心重,当初榄州知府多采了几车铁矿,他就怀疑人家要私铸兵器造反,随便寻了个由头就将人给罢黜了。”
“刘夫人你说,若是将张家贩卖私铁一事儿捅出来,泰安侯会不会与张家在明面上做出切割?”
“更甚之,将张家贩卖私铁的脏水泼在泰安侯身上?”
刘夫人眉心一跳,直言道,“你的这个消息对我很有用。”
宋沛年面上的笑意更深,又从袖口抽出了一张纸递给刘夫人,“还有更有用的呢。”
“去年底,费家的三艘货船莫名其妙遭到了水贼的拦截,后面费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便也不了了之了。若我说,这其中还有张家的手笔呢?”
“虽说张家不是主谋,只帮着销了个赃,可那费家会饶了张家?若是再有人在费家几个当家人耳边撩拨几句,按照费家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张家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不用宋沛年明说刘夫人也知道,费家女儿在后宫荣宠不衰,先后诞下了两位皇子,其中三皇子可是现在夺嫡的热门选手,深受上面那位的宠爱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