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宋沛年又推门进了屋子,听到推门声的陈大军条件反射打了一个冷颤,见是宋沛年,声音更加发颤,仿佛飘在半空中,“爹~”
宋沛年微微一个抬手,陈大军立刻忍着疼痛捂住了脑袋,“爹!”
不停求饶,“别打我,求求别打我!”
“爹,求求你别打我,再打我我就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宋沛年揉了揉手腕,两步走了过去,甩手就给了陈大军几巴掌。
依旧是顺手的事儿。
看陈大军被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宋沛年还好心解释道,“我这哪是打你?我这是在教你讲礼貌!你看看你昨天看到我就像没有看到似的,现在看到我也会喊‘爹’了,多有进步啊。”
“你爹妈没有将你教好,我这个当老丈人的可得将你给教好。”
顺手打完陈大军,宋沛年这才出了房间,又给了宋美菊一个白眼,“学会了没?”
宋美菊害怕地咽了一口口水,面色僵硬,片刻才点点头,“我、我应该学会了。”
宋沛年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废物’两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生生咽下去了,“你看你那不争气的样子!”
宋美菊被骂也丝毫没感觉到生气,又冲宋沛年讨好的笑了笑,“爹,我会好好学的。”
宋沛年闻言这才十分高冷地‘嗯’了一声。
拿上刚刚大妞给他的烤红薯,宋沛年这才慢慢悠悠回到了小宋村。
一路回到家,宋家静悄悄的,宋沛年中气十足吼了一声,“人咧?全都死哪去了?一天天不在屋里,这山那山到处跑,要死啊?”
吼了半天,依旧没有一个人出来,宋沛年又才去推房门,各个皆是门房紧闭,一个人都没有。
左等右等,终于等回了一脸喜气的宋耀光。
刚刚还龇着大牙笑的宋耀光一看到宋沛年就收起了脸上的笑,一脸心虚地喊了一声,“爹。”
宋沛年一个眼风扫过去,“你大哥二哥他们两家子全都死哪去了?”
宋耀光三言两语解释道,“大哥和大嫂带着大宝去镇上了,今天是二嫂娘家爹的生日,二哥一家子回娘家了。”
宋沛年往火盆里扔了一个柴块,又道,“那你呢,一天天的又去哪里晃了?”
宋耀光闻言脸上不自觉露出十分幸福的微笑,别别扭扭走到宋沛年面前,又到他身边坐下,“我去找晓翠玩了。”
二十岁小伙子脸上的笑容太过荡漾,也太过猥琐,宋沛年有些嫌弃地移了移屁股下面的椅子,“你就那么喜欢那姑娘?”
宋耀光连连点头,不带一丝犹豫,“那当然啦!”
然后掰着手指开始细数晓翠的好,“晓翠人好性子好又温柔,笑起来好看,眼睛大大的,牙齿白白的,嘴巴红红的,眉毛弯弯的,头发黑黑长长的,反正哪哪都好看。”
宋耀光说完以后,脸上的微笑再次荡漾,只是许久都没有等到宋沛年的搭话,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宋沛年,“爹,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
宋沛年冷哼了一声,“老子又不聋。”
“那爹你刚刚为什么不搭理我?!”
宋沛年这才偏头上下扫了一眼宋耀光,唇瓣轻启,“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一个以貌取人的人,竟然长了一张驴脸。”
宋耀光:......
“爹,不带这样的,你嘴巴也太毒了吧!”
宋沛年翻烤着火盆里的红薯,眼皮都不抬接话道,“我这个人就是嘴巴毒了点,其实我人还是很坏的。”
宋耀光:嗯?
看出来了。
宋耀光有些气不过,看了一眼宋沛年,默默拉开二人的距离,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脸上不自觉露出坏笑,“爹,村里的人都说我像你。”
我长了一张驴脸,难道你就没有长吗?
宋沛年:......
手突然有点痒,又想揍人了。
宋沛年也根本不忍着,直接将手边的扫把扔了过去,砸在了宋耀光的后背上。
在宋美菊家里吃了两个烤红薯,宋沛年有些意犹未尽,回来又给自己烤了一个,烤好后美滋滋就开吃。
宋耀光见没有他的份,又开始嘴贱,“爹,你吃这么大个红薯就不怕放臭屁吗?”
宋沛年无所谓耸耸肩,“臭的又不是我。”
吃完一个红薯,宋沛年便带着一把梳子一把剪刀外加一张凳子出门了。
小宋村的地理位置极好,村口四通八达,若是在古代算得上称得上一个驿站了,在现代就是一个高速路服务站。
宋家也刚好就修在村口,宋沛年拿着凳子摆在大门口,路过一个村民一看见他就笑着冲他打了声招呼,“老宋,又出摊了啊?”
不等宋沛年答话,他又道,“你这头上还裹着纱布就出来赚钱,你可真勤快,不过这么冷的天你咋还在这摆摊剪头?就在家里暖暖和和的多好呀。”
宋沛年笑着冲来人招了招手,“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赚两个生活费,在家呆着谁知道我要给人剪头啊,我干脆就摆出来。这马上也要过年了,剪头理发的人也多。”
“这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大家伙可能都要再等几天才舍得理发。”
“管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吧。”
正说着,隔壁村的一位村民就走了过来,冲宋沛年大声道,“老宋,今天可算是等到你出门摆摊了,我这头发本想等到年根才剪的,哪想到这长的都没法出门见人了,你快给我剪一个。”
“好咧!”
也不用洗,梳两下直接开剪。
宋沛年正给隔壁村村民剪着头发,一辆大客车缓缓在村口路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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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大客车刚刚停稳在路口,车门一打开,车上就窜出三个年轻男女,直直朝宋沛年几个村民冲了过来,“大爷,我这吃了冷的闹肚子了,可以借个厕所吗?”
刚刚最先与宋沛年搭话的村民宋德保闻言不禁咧嘴一笑,调侃道,“借什么厕所啊?这随便找个草堆堆不就解决了?我们农村可没有你们大城市讲究。”
为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带着金丝镜框的年轻男人闻言面色瞬间为难,他身后的两个穿着体面的年轻姑娘更是被这话给羞得面色通红。
宋沛年手上剪头发的动作不停,朗声笑道,“老德子,我可不想走到草堆堆就踩一脚屎。”
“不就借个厕所吗?”宋沛年说着朝院子里吼了一声,“宋耀光,出来带人上厕所。”
宋耀光正被刚刚出炉的烤红薯给烫的左手扔到右手,闻言立刻冲了出来,“来了!”
咬了一口烫到心窝子的红薯,宋耀光连连哈气,在宋沛年嫌弃的目光下这才冲着对面三个年轻男女笑呵呵道,“你们跟我来。”
宋耀光刚刚带着三个年轻男女去了厕所,客车主驾驶的司机也从客车上走了下来,一边朝宋沛年递烟一边笑道,“老乡,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待宋沛年接过烟,那司机又压着嗓子抱怨道,“年轻人脸皮薄,我说停在路边,随便找个坑拉了就是,偏不,非要有厕所才上,还威胁我就拉到车上,我这车上还有几十号人客人呢。”
宋沛年笑着摆摆手,“没事儿,这出门在外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
说着又笑问道,“你们这客车是哪开到哪的?”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司机一边抽烟一边同宋沛年搭话道,“从广城开到梧城下面的一个县上。”
一旁的宋德保插话道,“吼哟,那不是这客车要开个几天几夜?”
司机也点头表示附和,“可不是嘛,这一路开过来开得我腰酸背痛,还好客运公司给配两个司机,要不然真不行。”
有时候心力交瘁了,人人都是祥林嫂,司机一边抽烟一边抱怨,“现在我们司机不是之前的‘四大员’了,尤其像我们这种开长途的,说得好听就是个握方向盘的,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古代的马夫。”
“几天几夜,别说我们司机扛不住,乘客也扛不住,尤其碰到车上有小孩的时候,小孩又控制不住自个儿,那是又哭又吵。开这一路上想要喝口热水,吃个热饭都难,大冬天的也是冷水泡饭,我们客运公司的没几个胃是好的。”
宋沛年打量了一眼司机狼狈的疲倦模样,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一路上也没有个可以歇歇脚的地方。”
现在连高速公路都没有,更不要说高速服务站了。
有的长途司机也有自己合作的饭店或是落脚点,可宋沛年瞧着面前这位司机显然是没有的。
于是再次冲院子里的宋耀光吼道,“宋耀光,将屋里的热水壶提出来,给人倒一杯热水。”
司机连连摆手表示不必麻烦了,宋耀光已经提着热水壶出来了,笑着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一杯热水的事儿。”
冒着白烟的热水缓缓倒入司机的专属保温杯里,扑面而来的水蒸气让站在寒风中的司机脸上毛孔都感觉舒展了一些。
司机下来透气,客车上也陆陆续续下来了不少透气的乘客,有的乘客见有热水,也大着胆子上前讨要一杯,“老乡,能麻烦您给我倒一杯热水吗?”
宋沛年闻言十分大气地摆摆手,“这有啥不能的,你让我儿子给你倒就是了,若是不够,再让他去烧一锅就是了。”
正巧也给邻村顾客将头发给剪完了,宋沛年又用海绵帮他扫了扫碎发,又才扯掉他身上的罩衣,“行啦。”
说着又递给他一面镜子,“怎么样?我这手艺还行吧。”
顾客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毫不吝啬他的夸赞,“老宋你这手艺可太行了,我瞧着比你往些时候剪的还要好些。”
宋沛年笑着将罩衣折好,“我这可是从部队里学回来的老手艺,几十年了,自然是一年比一年好。”
一旁喝热水啃馒头的司机见状也拍起了马屁,“我瞧着比大城市的理发店剪的还‘带派’。”
顾客付了钱,闻言回道,“主要是我这长得也不差。”
宋沛年实在没忍住啐了一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顾客,这才笑着将他和同村的宋德保送走。
拿起手旁的椅子,宋沛年直接坐在了司机的旁边,唠道,“你这成天吃冷馒头可不行。”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在啃冷馒头另一个司机,宋沛年开口道,“要不我让我儿子给你俩煮碗面?这大冬天吃顿热乎的才舒坦。”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司机走南闯北多年也不是傻子,闻言不自觉放慢了啃馒头的动作,又默默挪开了同宋沛年的距离,面上的笑意不减,“大爷,这就不用麻烦了,我俩吃馒头就是了。”
莫名感觉端保温杯的手有千斤重,这水里不会下毒了吧?!
宋沛年也自然看出面前司机的警惕,也不绕圈子,‘哎呀’一声直接道,“小伙子,你这想哪去了,大爷我可是当了十几年退伍军人,当年可是抗过美打过猴子的!”
说着指向身后的墙上,“看到了没?光荣之家!我挣来的荣誉!”
司机见状这才慢慢放下心中的警惕,难道这大爷纯属热心肠?
当然不是了!
宋沛年看着停在路边的客车,笑着道,“咱们村的这个位置好,虽然是个村道,但是每天来往的客车小车其实不少,我听之前路过的司机说走我们村道至少能少跑个十几公里。”
司机闻言立刻点头,“可不是嘛,那新国道修的确实有点绕,所以我们这些司机都喜欢从大爷你们村口抄小路。”
宋沛年又才道,“小伙子,那你给大爷参谋参谋,你说大爷将那片地给平了修个停车坝子,然后再在我家屋子旁边的空地建个棚子修个服务站卖点儿热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