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刚刚他真的经历了生死劫。
以后在酒桌上,同好友们吹牛皮又多了一个话题,一个巨坑在他面前突然塌陷,他毫发无伤,衣角微脏。
秦老板面带谄笑,“真的多亏了大师你,若不是你提醒我,我当时又想起你的提醒,我就走过去了啊,不说掉进坑里被摔个好歹,就是那张实木桌子都得将我脑浆砸出来...”
事情是他真实经历过,他若不是想起大师的话,犹豫一瞬,走过去就死了。
心中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真的躲了一劫,面前这位也是真的大师,而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
“大师,老秦我是个俗人,你有啥需要你尽管提,只要我有的,只要大师你需要的——”
见宋沛年不搭话,沉默思考中,秦老板脑海中又浮现宋沛年上午的形象,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又凑到宋沛年耳朵边,悄声道,“大师,你是不是在渡劫?所以不好意思开口?要不要我偷偷给你送点啥,你放心,我一定背着老天爷。”
宋沛年:......
有些无奈开口,“我很羡慕你的想象力,但是不是。”
又道,“我其实想问问你有没有相机,可以借给我一天吗?”
秦老板没有想到宋沛年要借相机,十分大气地‘嗨’了一声,“我还以为大师你在想什么呢?不过一台相机罢了,大师你开口,我送给你都行!”
宋沛年摆摆手,“一码归一码,上午我为你算的那一卦,你已经支付过报酬了。”
见秦老板表情有些古怪,宋沛年又道,“你给了我二十块,还给了我十分有用的信息,足以帮助我渡过难关。”
如果不是宋沛年说的坦然,面色又带着一丝感激,秦老板真的会以为他是在内涵他。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连日行一善都算不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一次大劫难。
恰好店里就有一台相机,秦老板找出来递给了宋沛年,还十分贴心地为宋沛年演示了一遍如何使用。
秦老板是个生意人,谈话间已经彻底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同面前这位大师拉近关系。
这可是真正的大师啊!
平时他连边都沾不上的大师啊!
香江人本就信这一套,更不要提刚刚他还亲身经历过。
成功打听到宋沛年的姓名以及他是从大陆来的,又继续扯话题道,“大师那相机是去拍风景?”
宋沛年摇摇头,“不是,我去拍白非林的八卦。”
秦老板:!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现在的大师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白非林是现在香江当红小生,风头无两,资源好到爆,又是演电视剧又是拍电影。
虽然一些报刊将他的演技吹得神乎其乎,但是秦老板觉得也就那样。
除开演技被吹,白非林的人品也一直被报刊吹捧,是出了名的大好人,上尊重前辈,下爱护后辈,秦老板还真想不出他有什么八卦。
秦老板狗仔之魂崛起,心痒痒的,冲宋沛年试探道,“大师,可以带上我吗?”
竖起三根手指举过头顶,“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拖大师你的后腿!相反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之前拍过和我同一栋楼的小明星的八卦,同时还收集过不少民间八卦...”
宋沛年见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这么推销自己,想了想点头答应。
万一遇到大明星的保镖呢,两个人他将会少一半被追着打的风险。
临时狗仔搭子就这么组队成功了,两人立刻出发直奔宋沛年算出来的地点。
某会所,宋沛年和秦老板一个伪装成酒保,一个伪装成保洁就这么混进来了。
躲过一群又一群保镖的巡查,宋沛年成功带着比他还灵活的秦老板来到了目的地,见到了Cosplay成‘妃子’的白非林躺在一中年男人的怀里,两人身边还有好几位不省人事的少年。
秦老板瞪大了眼睛,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掏出相机递给前面的宋沛年。
宋沛年在秦老板的掩护下,成功咔嚓几下拍下照片。
收获颇丰的二人也不留恋战场了,再次沿着老路线成功出了会所。
一阵混杂着酒气的冷风吹过,吃了一口大瓜的秦老板意识清醒了一点点。
不是说好的师奶杀手吗,怎么变成了师爷杀手。
不远处还有白非林的巨型广告牌,秦老板突然觉得有些不能直视。
还有那个中年男人真面熟啊,他好像在某政/治新闻报纸看到过他...
记忆中的那张照片,他站的好像还是C位。
呐呐冲宋沛年开口,“大师,你确定我们要将这个照片投稿吗?”
宋沛年理所当然点头,“确定啊。”
说着还摇了摇手中的相机,“就当为民除害了。”
秦老板默默给宋沛年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大师啊,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
但是,他不敢。
他不是很怕白非林的疯狂粉丝给他寄刀片泼油漆,但是他怕那个中年男人啊!
那样的大人物,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宋沛年自然看出了秦老板的为难,“秦老板帮我把照片洗出来就好,剩下的我来。”
秦老板连连点头,“这个我一定为大师你办得妥妥的。”
宋沛年也根本没打算将这些照片寄给娱乐报刊,他准备直接拿着照片去找那中年男人的死对头,自有人开团。
第二天,全副武装的宋沛年就拿着底片还有洗好的照片蹲在某局领导的必经之路,费尽口舌终于站在他的面前,直接将照片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领导震惊的瞳孔和欢喜的面庞,宋沛年又将照片给收了回来,“五十万!”
不过二十分钟,一行李袋的钱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想了想又道,“除开白非林和那人,其余人我都打码了,你们若是要用底片洗照片,我希望也为他们打上码。”
宋沛年提着重量十足的行李袋,甩掉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人,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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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宋沛年先电话预定了一张明天前往内地的船票,然后就提着行李袋再次找到了秦老板。
当着秦老板的面,宋沛年大剌剌将行李袋的拉链拉开,指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钱,“我三你二。”
去会所拍照片,秦老板也是出了大力的,不但通过人脉帮他俩以完美的身份混了进去,还帮他打了不少掩护。
别说,这秦老板干古玩还是太屈才了,还是当狗仔比较适合他。
秦老板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眼皮狂跳,连连摆手,“我不要。”
他敢要吗?
他怕他收了,明天黑帮就会找上他,然后将他老一家大小丢公海喂鲨鱼。
大师惹得起那些人物,他可惹不起啊。
此刻秦老板看着面前这一大袋子钱就跟看烫手山芋一般,没忍住往宋沛年那边推了推,脸上挤满讨好的微笑,“大师,我又没出什么力,这钱还是你收着吧。”
宋沛年当人知道秦老板在顾虑什么,出声宽慰道,“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洗照片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人,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照片是我俩拍的。”
一边往外拿钱,一边又道,“照片我也没有卖给娱乐报刊,而是卖给了更需要的人,我俩不会有麻烦。”
说罢,宋沛年将拿出来的那堆钱往秦老板面前推了推,“收着吧。”
秦老板这人爱钱,也不信奉那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开这古玩店,不知道宰了多少个冤大头,面对这堆钱实在心痒痒,但还是按耐住那颗跳动的心,“大师,我拿十万就好,剩下的都归你,出力的是你,我只是打了个辅助。”
大师给他脸,可他不能真的不要脸,他在这次任务中付出的贡献约莫也就值十万块。
毕竟得到风声的是大师,拍照的是大师,后面卖照片的还是大师。
一开始搞身份打点那会所的小打手用掉了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他其实还挺心痛的,现在突然没那么心痛了。
大师不愧是大师啊,这五十万他就是私吞了都没人知道,偏偏还同他分赃。
呸,分钱。
一时之间,秦老板的笑容更加殷勤了。
宋沛年见秦老板执意不收,也不强求,拿出两叠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又将剩下的八叠塞进行李袋里,拉上拉链推给秦老板,“麻烦帮我寄存几天,我隔几天来取。”
秦老板:?
“啊,不是?”
秦老板面色惊诧,大师真的不怕他私吞吗?
不愧是大师啊,就这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模样,他这辈子都学不会!
宋沛年又道,“我要回大陆一趟,最近我应该比较倒霉,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说罢又看了秦老板一眼,出言问道,“你家小儿子是不是时常生病?大病小病不断?”
虽然他小儿子身体不好是不是啥秘密,但是被宋沛年这么点出来,秦老板依旧神情激动点头,“大师你可有啥破解之法?”
宋沛年扫视了一圈古玩店,“少卖假货。”
秦老板被宋沛年这么明晃晃点破,瞬间张惶,精瘦的面庞涨得像关公,手指无意识捏住桌角,嗓子也有些发紧,“额——”
“我、这——”
其实也算不上卖假货吧,最多就是将年份说长了些,价格报高了些,他和顾客也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说干他们这一行的,也是出了名的一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他也是随大流一起啊。
宋沛年凝视着秦老板的眼睛,“莫道恶行无人见,青天有眼不糊涂,你行欺骗之事,那恶虽然没有报在你身上,但最终却报在了你后代身上。”
见秦老板嘴唇发白,身子也有些哆嗦,宋沛年又连忙补充道,“幸而你平日里又多行小善,抵消了不少恶,不至于伤了你孩子身体的根本。”
所以说人就是这么复杂,平日里秦老板卖古玩秉承着能坑一个算一个,但是又时不时发发小善心,口嫌体正地帮助过不少像一开始他这样的人。
故而秦老板面相呈现出皮骨相连,凹陷露骨,但又因心中仍存几丝善念,眉宇却意外的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