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点心疼那崽子了。
宋沛年知道顾瑜此刻在心疼瞧瞧,简简单单安慰了她几句,表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达高峰,必忍其痛。
任何人的成长都要经过漫长的学习,各种意义上的学习,书本上的、家庭上的、社会上的...
瞧瞧或许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更加辛苦,但是他生来就享受到了万民的供奉。
除此之外,就瞧瞧那个脑瓜子,宋沛年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不济,等以后宋沛年给瞧瞧传位了,定然不会给他留一个国库亏损和朝政腐败的国家。
路一定给他铺好,国库给他填的满满的,该配备的臣子也一定会给他配备到位。
转念一想,宋沛年默默咬了咬牙,死小子命真好,碰到了他这么个亲爹,每一步都走得轻轻松松,人生易如反掌。
与之相反的是,宋沛年现在更心疼自己,因为惠康帝已经用上耍赖的手段,一定要退位将皇位传给他。
待到皇位传给他之后,惠康帝只需含饴弄孙,而他则要兢兢业业当牛马,所有重担都将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真应了那句话,起的比鸡都早,睡的比狗的晚,干的比牛都多,好在吃的比猪好。
宋沛年只要一想起刚刚惠康帝拉着他的手装虚弱,他就头疼。
明明壮得像一头牛,但是偏偏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只等他心软松口继位。
再一次受到惠康帝的‘折磨’之后,宋沛年终于答应继位了。
这一年,燕陵开启了新的纪年——
新启年。
关于继位一事,惠康帝看得格外开。
虽然他现在身子好得不得了,按照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上很多年,但是他依旧想要早日将那位子交给宋沛年,由他来施展拳脚,大刀阔斧。
就这么几年,随着宋沛年的才能逐渐展露,惠康帝已经彻底相信他未来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将这个国家带上新的高峰点。
惠康帝也曾想过,若是他有很多孩子,或许不会这么痛快将皇位传给宋沛年,而是要一直坐着那个位置,紧紧抓住自己手中的权力。观察未来将皇位传给谁。
最后,直到咽气的那一刻才会将屁股下面的位子让出去。
更有一种可能,说不定他还会嫉妒自己的儿子,嫉妒他强悍的能力,未来是被后世认可的千古一帝,无数文人墨客歌颂他,记得他的功德。
这样的儿子,会显得他这个当老子的很平庸。
若他有很多个儿子,说不定他有极大的可能生出其他‘怪异’的心思...
天家无父子,这句话至今流传上千年,从来都是有根据的,就连他和他的父皇,也曾兵戎相见过。
好在,他只有一个孩子,他所有隐秘的设想都不可能实现。
也是因为此,在知道天幕说宋沛年未来只会和顾瑜有一儿一女时,惠康帝没有劝着宋沛年和顾瑜多生几个。
更没有听那些‘神经病’臣子们的耳边风,说什么趁着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尽快给太子立几个侧妃良娣为皇室开枝散叶。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一直‘绝嗣’,或许真的是自己杀孽太重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以及他们的孩子,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
过往午夜梦回之际,惠康帝无数次梦到了他的父皇和兄弟姐妹们,他们对着他骂道、嘲讽道,说他活该,都怪他当年太狠了,所以才会落到‘绝嗣’的地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活该应得的...
所以,一个继承人也挺好的。
他的这个继承人被天幕以及后世认可,这几年他行事也有度,把这江山交给他来接管,惠康帝很放心。
自此,惠康帝成为了太上皇,谢皇后成为了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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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一个国家的人民能够安居乐业,安全一定是基石,构建安全的社会环境,让百姓们的生命财产得到切实保障,这样的生活才会有盼头。
又一个两年过去,让宋沛年期盼的姜昼终于走进了众人的视野中。
他成功通过了科举,考取了一甲进士,也按照既定的程序进入了大理寺。
对此,宋沛年有问过他是真心想要进大理寺的吗?你的人生不一定要跟着天幕走,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人生和事业。
宋沛年眼前的少年比谁都笑得都要热烈,真的如同早晨的朝阳,“吾心之所愿。”
进入京城那年,也就是他十六岁那年,姜昼才正式系统性地开始读书认字,他的同窗们都是些幼童们,可他丝毫不觉得羞涩,只有无时无刻的期盼。
他期盼多认点儿字,多学点儿知识,多了解点儿这个世界。
读书也是很苦的,是体力和脑力双重的苦,他也有坚持不下来的时刻,但是他只要一想起自己的抱负与愿景,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咬牙坚持。
每次他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再再坚持一会儿,就这样一会儿又一会儿,熬过了无数个白天黑夜。
也有很多次,当他回想起天幕口中所说的那个厉害的自己,他都忍不住怀疑,那么厉害的人真的是他吗?确定是他吗?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可练完了一本又一本字帖,写了一个又一个策论时。
那个人,或许真的就是他。
此刻终于,他穿上了梦寐以求的朝服。
宋沛年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新牛马,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劲道,“好好干吧,孩子。期待你掌邦国折狱详刑之事那一天。”
也就是成为大理寺卿的那一天。
或是这一生的轨迹不同,姜昼没有天幕说的那么可怜,被关在地下室折磨了许久,又没了所有亲人。宋沛年也不需要打江山了,而是要守江山和发展江山。
故此姜昼也没有被宋沛年时时刻刻‘带’着,带他走出黑暗的精神世界,很大程度上导致他们二人的关系不如天幕所说的那么亲近。
二人的关系只比寻常的君臣关系亲近一点点。
不过姜昼这些年对宋沛年可是很崇拜的,崇拜他不是因为他是天幕所说的千古一帝,而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国家在变好。
以往即使是天子脚下,百姓的日子都不一定好过。
但是他前年同老师一起云游天下行万里路时,他走过的地方,遇到的百姓,虽然仍旧瘦弱苍老,可那脸上的精神面貌却和他曾经看过的完全不一样。
一种对生活充满了自信,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的感觉。
当与大多数人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没有一点麻木感。
这就是变化。
此刻,他崇拜的人给予他鼓励,姜昼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飞起来了,被满足感给填满了。
姜昼对着宋沛年郑重行礼,“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沛年想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见面前的年轻人激情满满,也不好摧毁他的志气,而是同样很郑重地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再次给予他鼓励。
这可把姜昼给激动坏了。
他终于——
终于能陪着未来的千古一帝共同建设这个国家了。
望如今的轨迹,他依旧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下留下他的名字,姜昼。
宋沛年对于这种不用画饼的员工就对工作保持激情的员工很满意,毕竟员工拼命了,老板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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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康帝自从退休后,每天固定的日程就是和谢皇后一起带瞧瞧学习和玩儿,惠康帝更是恨不得代替瞧瞧身边的内侍,一整天都待在瞧瞧的身边。
两人完全将‘带孙子’当成了退休后的事业,还都乐此不疲。
这也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宋沛年和顾瑜,让夫妻二人都各自放心大胆忙事业了。
宋沛年忙着治理国家,顾瑜则进了户部忙着给国库赚银子,同时还将一部分心思放在了农桑上,发誓要提高粮食的产量,扩大棉花的种植规模。
夫妻二人一个比一个忙,忙的天地不知何物。
不同的是,宋沛年忙的‘唉声叹气’,时不时就会偷摸阴暗扭曲爬行,甚至有时候累的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办法,天幕已经将调子给他起了,等于将他给供起来了,推着他前行,他不忙不行啊。
顾瑜则是忙的心甘情愿,甚至是乐在其中且孜孜不倦,高精力到连宋沛年都啧啧称奇,仿佛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陀螺。
不过宋沛年也很理解,他知道顾瑜也是真的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顾瑜一开始无比怀疑自己真的能成为天幕口中的‘顾皇后’、‘顾首辅’吗?
可是当她一件又一件事上手之后,她想坚定地告诉所有人——
她可以的。
她真的可以的。
背后有自己的丈夫孩子亲人朋友支持她,丈夫更是为她排除万难,让她放心大胆地去干去闯,天塌下来了,也有他顶着。
过往还在闺阁时,她曾懊恼过自己为何不是男子。
若她是男子,她就能走出去,去学堂、去科举、去朝堂,完成自己的人生价值。
现在无需懊恼了,她是女子也可以走出去,有人在背后为她撑伞。
那么,她也可以为千千万万想要走出去的女子撑伞。
无论何种出身,成亲或是尚在闺阁的女子,甚至是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和离与被休弃的妇人,顾瑜都带着一起。
她们鼓舞着无数想要走出去的女子。
虽然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很小,但是只要迈出去了,在往前行了,那么一切都是在进步的。
今日进步一点点,明日再进步一点点,后日再再进步一点点...
涓涓细流,汇成大河。
这是她的信仰。
她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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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看着跟在瞧瞧屁股后面放风筝的惠康帝,这精力,比许多年轻人还要强。
那奔跑起来的利落劲儿,宋沛年觉得若是将惠康帝放在战场上杀敌,他都能一刀来一个,城破了还能跑着逃出去。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惠康帝远远瞧见他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脚步,还变换了姿势,单手扶着腰,时不时发出‘哎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