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敢做敢当!要是真推了那小王八蛋老子认,但老子真的没有推他!老王八蛋心里只有小王八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他不喜欢我这个大儿子,老子还不想认他做爹呢...”
东安侯黑着一张脸站在屋外,听着宋沛年左口一个小王八蛋,右口一个老王八蛋,强压着怒意不上前踹门,跟在他身上的小厮丫鬟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越骂越难听,东安侯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了门,脸色沉如水,浑身低气压进了屋,吓得春礼一个扑通跪倒在地。
宋沛年看见来人,理都没有理,一个翻身转过了身子,后脑勺对着东安侯。
这一举动直接将东安侯给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宋沛年一个咕噜爬了起来,理直气壮,“我怎么没理了?我都说了不是我推的宋忱川,我只是轻轻一碰他,他脚滑自个儿摔下去的,你偏不信!我一上岸,你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要是真推他下水,我会傻的跳下去救他?”
东安侯对宋沛年的说辞明显不信,冷笑出声,“那是你还有点儿手足良心,所以你才会将他给捞上来。”
比起向来荒唐纨绔的大儿子,他更相信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儿子。
宋沛年听到东安侯的说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十分激动咆哮道,“对!你说的对!就是我推的那小王八蛋下水的,好了吧,你满意了吧!”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不是我的爹,你是那小王八蛋一个人的爹。”
宋沛年吼着吼着,眼泪不争气的就掉了下来,胡乱抓着床帏扯了下来,不想再看到东安侯。
东安侯见宋沛年神情激动,还有他砸下来的泪滴子,心里狠狠一揪,这臭小子从小时候横到长大,还没有见他掉过眼泪。
无声长叹了一口气,十分落寞地转身离开,全然忘记他此行的目的,赶大儿子去庄子上反思一段时间。
等东安侯离开,春礼小心靠近宋沛年,轻轻唤了一句,“少爷。”
宋沛年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出声,春礼不敢上前打扰,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等屋子里的人全都走了,宋沛年才抹掉眼角的泪水,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思绪开始发散。
这个故事简单来说就是,大号练废了重开小号,结果大号不满,反杀小号。
东安侯府从顺朝建朝以来就是勋贵人家,第一任东安侯跟着开国皇帝平定了顺朝东部沿海所有地区,故赐名东安侯。
原主出生时,东安侯府正是兴盛之际,他又是一家子好不容易盼来的独苗,未来东安侯府的接班人,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按照世家的培养,本该在四岁那年学文习武,原主硬是借着身子不好拖到了七岁才开始。
不过万事都可能会偏离轨道。
学文,原主来来回回气走的师傅不下十个,叫他写个大字,出来的是占据整张纸的大墨点。
学武,站不得,动不了,哪怕武师傅还有东安侯手把手教原主,原主依旧手无缚鸡之力。
若你问原主能干什么,能吃能喝能睡还能玩。
七岁至十一岁,短短五年,东安侯还有原主长公主亲娘什么法子都用了,原主还是如此,学是学不进去的,玩倒是还不错的。
用外面的话来说,那就是东安侯府的嫡长子废材一个。
世家大族讲究传承,按照原主的废材程度,若是继承东安侯府,谁都可以预见东安侯府未来的颓废之势。
恰逢这时,长公主再次怀孕了,小号宋忱川出生了,东安侯和长公主开始练小号了。
原主对此也是乐见其成,能好吃好玩好睡,谁愿意苦哈哈学习啊,这不是傻吗。
同时原主也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天赋,他一看到字就困,一提笔就浑身不得劲,若是让他蹲马步习武,原主更是生无可恋。
而小号三岁的时候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东安侯抱着小号写字时,小号抓着笔就可以模仿出东安侯写的字。
这让东安侯惊喜不已,笃定了练小号的决心,对于原主也开始放养了。
原主没了约束,后台又硬,这些年来肆意生长,称霸全京城。
小号也是一路开挂,十五岁就成了新科状元入翰林,后又成为天子近臣。
若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原主若是不做大妖,上辈子啃老,下辈子啃弟绝对是妥妥的。
可偏偏原主就是思维不正常的,既要又要,享受了家族给他的荣华富贵,又想要不付出继承整个家族。
两亲兄弟的差异如此之大,肯定会有人作比较说闲话,原主一开始听到这些闲话还好,可是听多了,原主心里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得知东安侯不将侯位传给他而传给小号时得到了爆发。
又受小号政敌的蛊惑,竟然帮着外人对付小号,给小号惹了不少麻烦,小号一开始还帮着他瞒着东安侯他们,对原主也进行规劝,直到最后给小号惹了一个超级大麻烦,小号才忍不住爆发,将其戳穿。
东安侯得知之后,被气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最后将原主给赶回了老家。
原主回到老家后,东安侯断了他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每月只给他定额的银两,娇奢惯了的原主怎么受得了,直接冲回了京城再次作妖,还做了个大妖,小号忍无可忍,直接将其给废了。
这些,都是原主的上一世。
苍天无眼,这个离大谱的原主还重生了,重生到他十九岁,小号还是八岁的时候。
原主也真是够聪明的,为了以绝后患,重生第一件事就是谋杀小号。
前脚刚将小号给推进水里,后脚宋沛年就来了。
宋沛年来的这么及时也是有原因的,按照世界轨迹的发生,这一世小号在这个时间段就会被原主给推下水淹死了。
可小号死后,未来这个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少了一个他,无数百姓民不聊生,整个国家生灵涂炭。
所以原主看似只杀了一个小号,其实杀了千千万万个百姓。
宋沛年扶额,这原主也真是够造孽的。
不过想到原主的废物程度,宋沛年又翻了一个身,美滋滋的睡了。
当废物好啊,尤其是当还有人养的小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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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宋沛年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迷茫地睁开眼,透过垂下来的床帏看向外边,皆是一片浅浅的雾白色。
刚刚弄出了一点点动静,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春礼就走了过来,小声问道,“大少爷,您可是醒了?”
宋沛年刚用鼻腔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嗯’字,春礼就接上了话,“那主子可要用点儿早膳?今儿个有莲子粥,还是公主一大早就吩咐厨房给公子您准备的呢。”
说起莲子粥还有缘由的,原主小时候与长公主亲近,可原主又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每次原主惹长公主生气了或是犯错了,两人就会置气。
有次不知道是为了个啥事儿,母子两闹得很僵,后面还是长公主将原主叫过去用早膳,原主看到长公主神伤的样子才开始大哭表示自个儿做错了事。
当日正好用的是莲子粥。
后来,一来二去,只要原主犯错有莲子粥了,原主就知晓这是长公主给他台阶下了,让他快去认错,这事儿就算过了。
宋沛年不得不感叹,原主有一点真的很幸运。
东安侯和长公主是真的很疼爱他,哪怕看透了原主的本质,知道他废材不成事爱惹祸,依旧很爱他,仅仅因为他是他们的孩子,也不需要其余的任何聪明懂事成材等等作为附加条件而去当做爱的基点。
不过宋沛年还是‘哼’了一声,“我不要,我就要吃白粥,还要一笼水晶虾饺,再要一个新鲜的小菜。”
春礼得令,立马就下去安排。
长公主那边也得到宋沛年要用早膳的消息,眼眸微微一闪,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大少爷没有用莲子粥?”
下面的嬷嬷小心回道,“大少爷没有用莲子粥,让春礼给他叫的是白粥。”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侧头看向也在喝茶的东安侯,东安侯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哼了一声,“那臭小子还在置气呢。”
只是不知为何,知晓他还在置气,自个儿心里还松了一大口气。
长公主挥退了屋里的下人,有些迟疑对东安侯说道,“是不是忱川真的不是年儿推下去的?”
东安侯眉头皱得快要夹死一只苍蝇,脑海思绪转了几圈,最后只剩一句,“忱川那孩子你我又不是不知晓,难道他还会诬陷他长兄?”
那日宋忱川一被救起来,立马指着宋沛年大道,是长兄,长兄他推我下的池子。
事后,等忱川安了神之后,东安侯又再次询问,宋忱川还是道是长兄将他推下去的,只是不知为何长兄又下去救他。
长公主轻揉着着有些刺痛的太阳穴,眼里皆是茫然,“要不再查查呢,说不准有什么误会呢。”
东安侯没有说他已经查了四五遍了,事发当时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在场,事情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知晓,现在他们兄弟二人各执一词。
不想再让妻子忧心多想,开始附和着妻子当中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两人正说着小话,外面的侍从突然进来传话了,说是张公公来了,皇上让大少爷进宫觐见。
于是刚吃了饭的宋沛年打包被送到了宣政殿。
宋沛年到的时候,太和帝正在处理奏折,正值壮年的太和帝满身都是威严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余光看到宋沛年进来,随意地放下手中的奏折,“来了?”
说罢抬起头打量了宋沛年几眼,宋沛年一瞬间就红了眼,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皇舅舅。”
不等太和帝继续开口,宋沛年又道,“是不是皇舅舅你也不相信我?所以叫我来是想给我降罪?”
这架势将太和帝喉咙里质问的话全都堵了回去,生生放缓了语调,另起话头,“没,是你皇外祖母想你了,所以唤你进宫。”
宋沛年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才放松了几分,又看了几眼太和帝,见他脸上挂着一丝丝慈爱的笑,这才磨磨蹭蹭靠近了他几步,想要大吐为快。
“皇舅舅,我给你说,我爹和我娘太坏了,我爹问都不问我,直接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宋沛年刚起了一个开头,还没有开始他的表演,外面的太监就打断了他的发言,“禀皇上,长宁侯、宣平伯还有陈太公请求觐见。”
太和帝听到太监的传报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宣他们进来了。
比太和帝更不耐烦的是宋沛年,此刻他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进来的三人,表情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三人一进来,为首的长宁侯一个扑通就跪了下来,“求皇帝饶恕了我的孙儿啊,我孙儿年幼不知事,故才放下此等大罪,我孙有罪,但那女子又何尝无罪呢,她贪图荣华富贵,故意勾引我孙儿,我孙儿年幼懵懂这才被她得了手...”
“呵呵。”宋沛年听到长宁侯就像是在唱戏一样,忍不住冷笑出声,长宁侯的目光顺着望了过去,宋沛年啐了一口,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二十来岁的大男人了,后面小妾都收了几个院子了,还年幼懵懂不知事?”
“我呸!要论年纪,你孙子比我长好几岁,要论体型,你孙子那肥猪样,比我两个都大,他还年幼不知事,那我是不是得回去找我爹要奶吃?”
太和帝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强压下刚刚被宋沛年逗笑的唇角,假意制止,“年儿。”
宋沛年装作没有听到,继续输出,“虽年幼,但是知道强拐民女,干些丧天良的事儿。”
又白眼一翻,完全装作看不到长宁侯懵住,反应过来又想上前生啃了他的样子。
长宁侯孙子蒋正揭好美色,看到好看的姑娘总想收进后院,期间不知道强拐了好多年轻女子,大多都被他家的权势给解决了,这次事发主要是他踢到铁板了,将吴太医家的女儿给拐了。
吴太医家是爱女儿的人家,吴太医这个工作性质又是容易接触到皇帝的,这事儿一出就捅到了太和帝的面前,太和帝震怒,下令京兆尹调查此事,由于这案子证据太足,往日很多旧事也都扯了出来,蒋正揭就被抓了进去,现在这案子正在等太和帝定夺。
长宁侯死瞪着宋沛年,“宋大公子,你这话就说的过分了吧,不过男女之事,怎么就扯到丧尽天良了?”
宋沛年冷笑了几声,“毁了这么多女子的清白,不丧尽天良,难道是‘丧尽地良’?”
“你!”长宁侯指着宋沛年,眼里闪过一丝恶毒,随即又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君子训人前得正自身,宋大公子谋害自个儿亲兄弟又怎么不丧尽天良?”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刻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要是真谋害我弟弟那我不但丧尽天良,我还天打五雷轰七窍流血不得好死,死后恶狗啃骨头,或是喝水被水呛死,吃饭被饭哽死,你孙子若是没有干丧尽天良的事儿,你敢让你的孙子发这毒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