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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千老师:芝芝。我现在变得好卑鄙,好任性,好孩子气呀——一发现你不假思索地推掉和外人的酒局继续陪我,我就想继续要求你甩下一切陪我去约会去旅行,一直一直陪着我玩和我一起——这是不对劲的吧?我应该更考虑你的想法吧?……唔……可是……可是……我都想要!
芝士蛋糕:暂时失去了响应.jpg
芝士蛋糕(脑内):
第99章 第九十九口代餐
君が好き恋してる自分すら愛せるんだ
我选择连同喜欢你的自己一并深爱
新しい2人今はじまる
恍若新生的两人此刻开始恋情
——引自-恋してる自分すら愛せるんだ-こはならむ
明明昨日早早嘱咐过孙女来吃午饭, 孙女也立刻发消息回了好,可等陈奶奶蒸上了烧麦,拌好了凉菜, 包好了饺子,左等右等,将近十二点, 才等到了两个年轻人结伴而来。
……还有汪汪叫的大宝和咪咪发嗲的二宝, 两只毛茸茸车门一开就都争着抢着往陈奶奶身上扑, 宛如为了在皇上面前抢个表现机会的太监……但这不是重点。
陈奶奶气哼哼地把早就备好的油炸小鱼干塞进泡芙嘴里, 又把炖高汤剩下的猪骨头扔给团团转的曲奇,一猫一狗的毛毛各撸几把, 这才在围裙上揩揩手,叉起腰,虎了脸看向孙女。
“说好的午饭, 这都快十二点了!怎么, 又赖在家里睡懒觉??”
孙女哈哈挠头,傻乎乎的表情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奶奶,好奶奶,这不是我总算手头空下来, 想着放假在家就……”
“放假在家就可以拖到这个点才吃午饭——想也知道你压根就没起床吃早饭——前段时间才阑尾炎住院,怎么还是不好好注意饮食规律——到老了之后有你吃亏的!”
虽然十二点至两点都是现代年轻人的午饭时间,但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才不乐意贴合这种的生活习惯,她喊人吃午饭都是十一点准时开始的,过了点就会忧心菜凉了肉油了人饭吃晚了对胃不好了云云……
可自家孙女就是这副熊样, 结了婚也完全没有成熟起来的征兆,辞职做了自由职业之后更是作息自由得令人汗颜……陈奶奶数落着数落着,终究不可能全部怪到自家孙女, 很自然地就转向孙女婿撒气。
“小顾你也不多看着她点,总是纵着她睡懒觉拖时间,万一你——你怎么了?”
顾芝轻咳一声。
“没事。”
他将衣领向上用力扯了扯,盖过锁骨往下的红痕,也勉强遮住那枚贴在下颌的大号创口贴:“出门时被门框剐了一下,奶奶,不是什么大事。”
陈奶奶:“……小顾你最近怎么也总是冒冒失失的?之前你还因为低血糖没站稳摔跤进医院——听说都叫了救护车——”
顾芝连连点头称是,老人家噼里啪啦地数落了他好一阵子,直到灶上的骨头汤飘来阵阵肉香,这才停下训斥,转头进了厨房,下饺子。
挤在他身旁的陈千景松了口气,大有逃脱教导主任紧箍咒的庆幸感。
不愧是干过人民教师的老人家,训起人来嘴皮子又利索又快。
陈奶奶脚步一顿,骤然回头。
陈千景赶忙提气,重新摆出笑脸。
“奶奶好!奶奶怎么啦?奶奶要我帮忙去地里择菜吗?”
陈奶奶重重哼了一声。
孙女的态度她勉强满意了,但这迟到了还嬉皮笑脸的模样,她就是看不惯,想再挑点毛病出来。
“去去去,每次让你帮忙择菜都会变成小顾在地里忙活你坐在旁边干看着……这天气这么好,你大中午的身上穿这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热!”
时值初夏,却不得不穿上高领长袖长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出门的陈千景立刻给了旁边顾芝一肘子。
“奶奶说的对,热死了,快给我去倒杯凉茶喝!”
顾芝:“……”
顾芝:“哦。好。”
等到陈奶奶彻底消失在厨房里,陈千景才终于放松下来,她熟门熟路地向沙发上倒去,接过顾芝递来的凉茶,尝了一口,便皱起眉。
“好怪的味儿——而且为什么不加冰块啊?”
厨房里的奶奶宛如有顺风耳:“加加加,一天到晚就知道加冰块,我看你身上的毛病全是吃吃喝喝加冰块加出来的,茶里是罗汉果和菊花,清热润肺的好东西,给我老老实实喝光,休想加什么冰块什么冰糖——待会我出来检查!”
陈千景:“……知道啦奶奶……”
话虽如此,她吐吐舌头,直接把喝剩的茶推给了顾芝。
“苦死了,你解决。”
顾芝没吭声。
作为让老婆被迫又睡了一场回笼觉结果午饭迟到、也被迫穿上一身盖脖子遮肩膀把大腿小腿都藏起来的长裙的罪魁祸首,他本就没有什么立场在此时吭声。
虽然他的下颌与耳后也不得不贴了创口贴……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俩算是“两败俱伤”……
“小顾啊,”厨房里又传来陈奶奶中气十足的慰问,“待会骨头汤多喝点,多补点,知道吗?过两天你要是有空再和奶奶一起去山上烧个香——哪里有你这样的小年轻,三天两头的无故摔跤磕头,现在又给门框在脖子上碰出伤!”
“好嘞,奶奶,我一定让他去——”
陈千景扬高声音答应,,私底下又立刻用手肘捣了顾芝一下,小声骂道:“我都让你别贴创口贴了!那么明显!奶奶眼神好得很!”
……可不贴创口贴就更明显了吧,总不能说自己耳廓与下颌上面那整整齐齐的牙印是门框咬的,到时候更不好向人奶奶解释了。
顾芝依旧没吭声。
他木桩子般坐在原地,喝完了那杯被老婆万分嫌弃的凉茶,止住了玩了一圈泥巴想往妈妈身上扑的曲奇,又给倚在旁边玩手机的她默默塞了一只靠枕。
陈千景瞪他:“你觉得一只靠枕就管用吗?你做坏事之前就没想过我们俩中午还要出门见奶奶吗?”
没想。
我那时满脑子都是烟花,哪还有成体系的思维零件去“想”。
“而且我中途警告你很多遍——叫你停住叫你滚开你都当做没听见是不是?怎么现在耳朵就好使了?你——”
她骂着骂着,正要伸手过来拽他耳朵,犹带怒气的陈奶奶又高声喝道:“饺子好了,过来帮我端碗!人呢!”
“哎,奶奶,来啦来啦,我这就来哈——”
陈千景一边乖巧应和,一边掐了下顾芝伸过来试图偷偷帮她揉腰的胳膊:“去去,别干杵在这儿,我看你就心烦,赶紧去帮奶奶端碗!”
顾芝:“……”
她的态度不可谓不恶劣,尤其是一边对奶奶装乖一边凶巴巴地欺负他,与几小时前那副可爱样子比起来,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但……
说来说去,还是顾芝自己的锅。
他能让刚才辛辛苦苦高强度劳动了几小时的老婆去端盘子吗,他不能。
他被邀请约会了,他被邀请旅行了,他马上还要有很贵很好的礼物了,他……
他要不是提前答应了陈千景陪她一起来看奶奶,铁定继续把她困在家里,兀自黏着人庆祝几天几夜都舍不得离开。
当然,此“庆祝”非彼“庆祝”。
老婆还说他以前收到的礼物都是她亲手做的……她亲手……亲手……
顾芝带着轻飘飘的心情站起来,走进厨房,端碗。
他看着面无表情、少言寡语,实则魂都飘去大气层外了,依旧没有落地清醒的征兆。
而陈奶奶看见进来干活的人是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习以为常地哼了哼,念叨“就知道欺负小顾你”,依旧严肃含怒的面容似乎添上了些微笑意。
长辈都是这样,嘴上骂骂咧咧嫌弃自家儿女太懒太馋不爱动弹,可其实他们——尤其是陈奶奶——才是最宠孙女最溺爱的那个,要是真让她看见了来做客的孙女婿坐着玩手机,孙女反而忙前忙后干活,铁定要抄起拐棍把他打出去。
当然,这种双标,顾芝一向很喜欢。
对他客客气气、挡着他不让他帮忙干活反而是把他看作疏离的客人了,嘴上说两句就默认他帮陈千景干活,还时不时给他塞点肉包饭团小红包慰劳他,这才是爱屋及乌,将他也视作自家小辈的表现。
尤其是想到顾锦宸曾经被老人家挥舞拐棍抽得满地乱爬,他就更喜欢了。
顾芝帮忙端过菜,又揭开放着烧麦的蒸笼,挨个捞起煮熟的水饺。
他基本默契地接过了所有盛菜上菜的活,一般这时陈奶奶就会气哼哼地拄着拐离开,去外面念叨陈千景“你看看人家小顾多勤劳,再看看只知道瘫沙发上吃花生米的你,快开饭了还吃零食占肚子,哎你要吃就吃奶奶刚买回来的名牌巧克力,花生米有什么好的”……
可顾芝将清空的煮锅往池子里一放,回头去找洗洁精时,却见陈奶奶还站在他身后。
“?奶奶?”
不会发现陈千景穿高领长裙的真正原因了吧?
老人家似乎欲言又止,略心虚的顾芝仔细瞧她神色,不像是要指责自己。
“小顾啊……有点事……我……”
“您说。”
“……千景她,前几日,是不是开车和你回了一趟老家?”
老太太握拐杖的手收了又放。
“我听说……你是在我们老家的江边犯低血糖摔了一跤……那地方……那地方……”
一向锋芒毕露的老太太,破天荒吞吞吐吐起来,仿佛梗在自己脖子里不是一句问话,而是一根卡了一辈子的刺。
顾芝明了。
她是想问,那地方,离陈千景父母下葬的墓园那么近,他们突然开车回去,是不是陈千景……想起来了。
撇除那些神神鬼鬼的影响,正常人听说忙于工作的孙女突然开车回老家江边徘徊,也只会想到这几个缘由吧——
那是陈芳的儿子和女儿,她埋葬他们是埋葬自己这一生最悔恨的错误,也是埋葬她不愿意再让陈千景接触的糟糕童年。
可陈千景……
她违背了陈芳的本意,阴阳差错间,把那一切完完整整的想了起来。
显然,想起来之后,她只是趴在他身边哭泣、怨愤、发泄——却半个字都没有告诉自己的奶奶。
一个老人想保护自己的千金宝一生无忧,努力撇除徘徊在她脑子里、潜意识里乃至灵魂深处的阴影,这无可厚非。
一个长大的孩子想保护自己年事已高的奶奶不再陷入那泥潭般的旧事,被早已故去的人二次伤害,这也……
“那地方怎么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