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入场券:出发去首尔
裴佳媛妆容保持的还很好呢,但她还是把唇妆擦掉,重新涂了点杏粉色唇釉,微微透明,让她看起来更加清纯温柔,没什么攻击性。
她拎着包回去,裴昌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慈爱温和:“我让人上去叫馨儿了。”
裴佳媛笑容羞涩腼腆:“外公,我有些紧张,馨儿表姐好相处吗?”
裴昌哲只是略微勾了勾唇,苍老神态中透出几分笃定威严:“她再怎么对别人使小性子,也会和你好好相处的,因为你是她亲妹妹。如果她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也不配做裴家人了。”
裴佳媛只是温婉笑笑,不好说什么,她现在明显是被偏心的那个,又和裴馨儿是平辈,裴昌哲能这么说,她却不能,只能表现得乖巧温和。
她唇角微微翘着,占了小梨的身份就是好,上一轮裴馨儿那么嚣张,这一轮恐怕不得不对她好了,最起码明面上要和她亲亲热热,护着她,否则裴昌哲都不答应。
大家把对裴静雅的思念,爱,愧疚都补偿在她身上了,她要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上一轮裴佳媛和裴馨儿短暂接触过。裴馨儿爱美,很精致,头发是妩媚的波浪卷,校服搭配高跟鞋,背着的包是香奈儿Duma小号,链条双肩包。
就像现在,裴馨儿下楼来,裴佳媛最先听到的是清脆的高跟鞋声,她抬眸朝着旋转楼梯望去,由于遮挡,一开始只看见了裴馨儿纤细雪白的小腿,穿着高跟鞋,脚踝曲线很美。
紧接着看见的是淡紫色裙摆,A字型,裙摆很大,腰线掐得很细。
裴馨儿从楼上下来,和裴佳媛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打量,陌生又好奇。
佣人只说外公叫她下楼,并未说明缘由。
裴佳媛没说话,等着裴昌哲介绍,裴昌哲起身,冲裴馨儿招手:“馨儿过来。”
裴馨儿走过来,裴昌哲是一家之主,虽然疼爱裴馨儿,但依旧透露着上位者的强势和说一不二,他只简单说:“这是佳媛,你小姨的女儿,刚回国,你们是亲姐妹,以后好好照顾她,明白吗,馨儿?”
他和小女儿闹矛盾是上一辈人的事儿,犯不着和小辈们说太多。小梨是静雅女儿,知道事情原委,他和她多聊几句很正常,但馨儿出生时静雅已经在美国定居了,她从来没和这个小姨接触过,裴昌哲不想和她说太多。
她只需要知道裴佳媛是她小姨的女儿,和她是亲姐妹,以后她要好好照顾小梨就好。
裴昌哲:“你也可以叫她小梨。”
裴馨儿能给洪禧珠做跟班,自然是个会看眼色,情商高的人。虽然对小姨的女儿莫名其妙突然回国这件事感到惊讶,但还是很快应承下来,表现得惊喜激动,拉起裴佳媛的手:“小梨,我是表姐呀。”
“你能回国来真是太好了。”
“小姨在国外一切都还好吗?我虽然没见过她,但血缘这东西很奇妙的,我一直很惦记她。”
“我看过她的照片呢,大家都说外甥女像姨,很多人都夸我和小姨长得很像呢。今天一看见你,我更加确定啦,我们俩长得很像呢。”
果然听她这么说,裴昌哲眉眼都更加慈爱了。
裴佳媛温婉一笑,杏眼水润,轻轻叫了声馨儿表姐。
“我妈咪在美国一切都还好。”
裴馨儿其实是讨厌裴静雅这个小姨的。
虽然她出生之前,裴静雅已经远走国外了,但她和家里闹翻之后,外公心情一直很差,家庭气氛很紧张,尤其是在小姨生日,外公生日前后那几天,几乎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这种紧绷的,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就会发火的阴影从她出生后就一直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否则她也不会成为一个敏感的,会看别人脸色的人。
她有时也觉得讽刺,怪不得自己给禧珠当跟班当的这么顺手,这么合格,和那个素未谋面,离经叛道的小姨脱不开干系。
除此之外,她讨厌裴静雅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她离经叛道的行为偶尔也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当做笑料来讽刺她。
说她有个不爱做公主,偏爱当灰姑娘的小姨,灰姑娘最后还住进城堡了,她小姨只能灰溜溜跑去美国,下场比变成泡沫的美人鱼还凄惨。
每当这时,裴馨儿都被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呵斥:“你闭嘴。”
“怎么?嫉妒我小姨不管做什么都像童话主人公啊?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像你这种人在童话里只配吃毒苹果,喝乌鸦羽毛熬的臭药水,痛苦地死掉。”
裴馨儿反驳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想维护小姨,她只承认有那么一点点,所以她讨厌裴静雅这个小姨。
明明她才是长辈,她是晚辈,她从来没享受过她的关爱,却要被迫承受她任性妄为带来的余震。
她讨厌裴静雅,因此对裴静雅的女儿也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看见裴佳媛长成这幅温婉善良的模样,甚至是有些恨的。不公平,她在国外倒是好,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也不用承受外公的低气压,才能有这样舒展平和的气质,笑也是落落大方的笑,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赔笑。
裴馨儿想小姨也许是后悔了,让小梨回来缓和关系,又或者她没后悔,只是觉得外公年纪大了,让小梨回来争遗产。
两种情况皆有可能。
不过裴馨儿都不关心,因为她早就知道外公偏心,否则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忽视另外两个女儿呢,就算小梨不回来,小姨永远不低头不服软,她该有的外公一分都不会少给她。
她打量着裴佳媛清纯温软的眉眼,只是阴暗地在想,表妹这么乖,也许可以给她当跟班。
禧珠要她服从,只接受她一个人,如果她再找个跟班相当于挑衅她权威,可如果她的小跟班是亲表妹呢,她只是带着表妹一起玩呀,不是特地想找个跟班,她总不会反对。
裴馨儿没有别的朋友,只有禧珠一个,她们俩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朋友是平等的,她是单方面服侍禧珠。
她早就想找个人使唤了,小梨出现的时机正好呢。
裴馨儿望着裴佳媛,漂亮眸子掠过深意,乌黑丰盈的大卷发别在耳后,笑吟吟说:“佳媛,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裴佳媛淡淡勾唇,眼底笑意温软,仔细看就能发现有点假惺惺,又透着一丝冰冷:“好呢,表姐。”
裴昌哲年纪大了,精神头不是很足,加上他也有意为两个孩子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温声嘱咐:“馨儿,你带小梨在别墅里转转,熟悉一下。”
“对了,禧珠今天不是也来了嘛,你们一起。”
他正说着,楼梯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对呀,把我也带上。”
裴佳媛抬眸看过去,只见洪禧珠站在楼梯上,身子微伏,手臂搭在扶手上撑着,齐肩短发,发梢微微向外卷了一下,漂亮洋气,她眉眼长得很精致,不笑时冷艳,笑着时也有种冷笑,笑意不达眼底的感觉。
不知她在这里听了多久。
她抬手,冲裴佳媛笑笑,只是手指弯了弯,说热情又太随意。说随意她又确实同裴佳媛打了招呼:“你好呀,小梨。”
裴佳媛默默感叹自己脑子长得好,天生骗人的料,因为太会抓住碎片化信息,分析提取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那辆橘红色保时捷果然是洪禧珠的。
裴佳媛仰视她,微微一笑,淡定端庄。
裴昌哲见洪禧珠也下楼来了,笑笑:“你们几个女孩子玩吧,好好聊聊,让佣人给你们准备茶点。”
洪禧珠轻笑:“您放心吧,外公,我和馨儿这么好,小梨自然也是我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裴昌哲点头。
他离开后,洪禧珠走下楼来。
裴馨儿附在裴佳媛耳边说悄悄话:“和禧珠好好相处。”
裴佳媛想起上一轮她们俩被她踩着油门撵,四处狼狈逃窜的模样,再看看眼前优雅的名媛模样只想笑。
人都怕疯子,尤其是什么都有的富者。
她没说话,唇角染着清丽可人的笑意,看着洪禧珠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来。
洪禧珠抱着手臂打量她两眼,轻笑戏谑:“怎么一点夏威夷风味都没有?和静雅阿姨在加州住吗?”
裴佳媛微微一笑,淡定回怼:“回韩国发现大家都是这个风格,所以稍微打扮了一下。”
裴馨儿见气氛稍微有些紧张,主动提议:“我们去院子里喝茶聊吧,小梨你也尝尝国内的甜品。”
裴佳媛答应:“好。”
裴馨儿又看向洪禧珠,语气有些讨好:“禧珠你不是最爱吃我们家甜品师做的那个伯爵红茶生奶油面包嘛,我让人给你准备。”
洪禧珠随意道:“可以。”
三人一起去了外面,别墅后院有专门喝下午茶的地方。白色围栏上攀爬着蔷薇与月季,有微风吹过时,轻轻颤动,角落几簇绣球花探出头,淡紫花球与翠绿藤蔓交错,像不小心打翻的水粉画盘。
洪禧珠点了支烟,没有询问任何人意见。
裴佳媛注视着她,她用的打火机很漂亮,细白指尖夹着烟,烟很细,是绿色的女士香烟,像绿豆糕的颜色。
她吐烟时,眼尾微垂,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烟圈从唇齿间溢出,缭绕着她微扬的下颌。
裴佳媛闻见烟味,是很清淡的青茶香味。
洪禧珠指尖轻弹,抖了抖烟灰,抬眸看裴佳媛,直白问道:“你嗑.药吗?”
裴佳媛摇头:“我不碰那个。”
洪禧珠面色淡淡的,轻勾了下唇:“那就好,我不和嗑.药的人玩。”
裴佳媛冲她笑笑,清丽脱俗,她背后就是花墙,雪肤乌发,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美。
洪禧珠:“你笑起来还真漂亮。”
裴佳媛淡定微笑:“谢谢。”
裴馨儿:“小梨,你在美高念书,回来进斯利高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和禧珠在呢。”
洪禧珠听见美高来了兴趣:“有没有打橄榄球的美高白男介绍给我玩玩?”
裴佳媛根本都没在美国念过书,只能瞎编:“他们经常换女友,我不太喜欢和他们接触。”
洪禧珠:“哦哦,行吧,可惜了。”
她又问:“你在美国也做祷告吗?”
裴佳媛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对。”
洪禧珠:“在国内可以去我妈妈的教会。”
她盯着裴佳媛,眸子很黑,有些冷,审视打量,但说话又是笑着说的:“只是我妈妈的教会只接收对上帝非常虔诚的信徒,虽然你是馨儿的表妹,我也不能随便引荐,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心。”
裴佳媛装名媛混圈这么久,每个圈子都差不多,大同小异,你想融进去,首先要展现自己的诚意和财力。
她很快理解洪禧珠话里含义,这是让她给她母亲的教会捐钱做入场券呢,以后就可以像裴馨儿一样跟着她玩了。
该花的钱自然是要花的。
裴佳媛打开包包,拿出林秀珠给她的那张卡,推到洪禧珠面前,唇角轻牵:“我对上帝可是非常虔诚呢,禧珠,拜托你啦。”
“这卡没有密码。”
洪禧珠烟抽完了,拿过卡轻轻瞥了眼,她指甲透着淡淡粉色,夹着银色卡片,非常漂亮。
她和裴佳媛对视,轻笑:“很少有你这么虔诚的信徒,我母亲肯定很欢迎你,上帝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裴佳媛微笑:“那就好。”
裴馨儿在一旁默默看着,看见裴佳媛通过禧珠考验,莫名松口气,还好她没遗传外公固执又死板的脾气。
只是洪禧珠的考验并未结束,她又问裴佳媛:“会飙车吗?你在美国上学,别告诉我你不会飙车。”
裴佳媛看出她眼底隐隐兴奋,选择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会的。”
洪禧珠笑,她眉眼长得艳丽,笑的时候发冷,有种裹着霜雪的冰冷感:“那我们出去跑一圈?反正今天没什么事。”
裴馨儿劝洪禧珠:“禧珠,今天别了吧,小梨刚回国,估计还没倒好时差呢。”
可别把她小跟班预备役给玩死了。
洪禧珠问裴佳媛:“能行吗?”
裴佳媛不上也得上啊,假笑:“可以。”
她还得假装安慰裴馨儿:“没事的,表姐。”
裴馨儿:“好吧。”
系统给裴佳媛加油:“宿主拿出上一轮你在斯利高门口要撞死所有人的气势来,肯定能赢。”
裴佳媛:“呵呵。”
茶点没吃几口,茶也没怎么喝,三人直接离开别墅,去飙车。
裴佳媛开的裴馨儿的兰博基尼,没改装过,性能肯定不如洪禧珠那辆。
她在分析,洪禧珠是喜欢她赢,还是喜欢她输呢?
算了,拿不准,还是存档吧。
裴佳媛覆盖掉第三个弹钢琴的档位,存档。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恭喜宿主存档成功。]
此时,林秀珠已经返回家中。
白振浩也在,他特地等着母亲。虽然知道认亲过程顺利,但他还是想多了解了解细节。
佳媛现在在裴家,显然不方便。
林秀珠看见他,没好脸色,她第一次对儿子这么生气,不打算搭理他。
白振浩却把人拦下,面容清冷,透出一丝别扭的讨好:“母亲,裴老会长怎么样,很激动吗?他对佳媛态度如何?没有因为静雅阿姨迁怒她吧?”
林秀珠瞥他一眼,冷淡道:“没外人在,别装了。”
“你很关心小梨吗?”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你不就是讨厌小梨在你眼前吗?现在如你所愿了,小梨以后就在裴家住了,我要是想她,自然会去裴家看她,不会碍你的眼。”
“我回来就是让佣人给她收拾行李送过去的。”
白振浩没想到母亲竟然真的这么决绝,她明明也舍不得佳媛的,却不让她在家里住了,直接把人彻底留在裴家了。
他脸色微冷,想解释又觉得无力,算了!大不了他以后也去裴家找佳媛,而且等入学了见面的机会更多。
林秀珠没再同他多说,上楼让佣人给裴佳媛收拾行李。
佣人们干活利索,很快整理完,大家都不知道的是行李里少了一套桃粉色内衣,在白振浩那儿,被他珍藏了。
*
蔚山鸡飞狗跳
金律气得一直咳嗽,都咳出血丝。他不知道崔室长去哪里找车了,外太空吗?这么久还不回来?
给裴佳媛打电话,关机。给崔室长打电话不接。
他脸色苍白阴郁,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病情本就不稳定,情绪一激动,好像又发烧了,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脸颊透出病态潮红。
他再一次拨打崔室长电话时,崔室长推门进来,牵着秋天,裤兜里的手机甚至还在震动。
金律想骂人,看见秋天忍住了,拧紧眉心,语气恶劣地问:“她怎么在这儿?”
崔室长解释:“佳媛小姐走得太匆忙,没和保育院的孩子们打招呼,秋天想她,说要去首尔找她。”
他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想让金律知道,裴小姐走得匆忙,不光没告诉你,连保育院的院长孩子们也没道别,你就别作了呗。
只可惜金律自认为他是最特殊的,又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领会得了。
他冷着脸,有些暴躁:“车安排好了吗?”
崔室长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十分钟之后来接。”
“但是那个车进不来医院,少爷可能得辛苦您走到路口去。”
金律无所谓,别说走到路口了,要不是走到首尔得两天,太慢了,他都能徒步走过去。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裴佳媛,问她到底爱不爱他,爱他又怎么狠心在他昏迷时扔下他就走?
明明都愿意跳下水来救他,这不是爱吗?首尔有什么好的。就和他待在蔚山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金律起身下床,走出去两步,又顿住,眉头紧锁,就这么一个姿势保持了十秒,不是静止画面。
崔室长暗戳戳激动,是不是后悔了,嫌走到路口太累,不想去了?太好了,别去了,乖乖躺回床上休息吧,少爷。
他眼底饱含期待,问:“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就别去了……”
金律凉凉瞥他一眼,有些阴鸷:“去,为什么不去。”
他只是在纠结,是穿病号服去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凄惨,让裴佳媛心疼愧疚,还是换身衣服穿戴整齐去,不让她看扁自己。
最后他还是决定穿病号服,让她心疼更重要,强撑着体面有什么用,还是让她心疼更实在。
她看他这么虚弱可怜,心一软,说不定当场就跟他回蔚山来了。
崔室长很失望,但他还有后招,他就不信待会儿金律看见拉活猪的车还不打退堂鼓。
如果他宁愿坐拉活猪的车也要去首尔,那他就不拦着了,那证明他确实迫切的需要裴小姐。
崔室长一手扶着穿病号服的金律,一手牵着秋天。
呛水留下的后遗症主要是嗓子和肺的问题,金律走不快,稍微走快点,就想咳嗽,还有点喘不上气。
走出医院大门,脸色已经白得跟张纸似的了,反倒是秋天精神很好,一想到马上能去首尔见佳媛姐了就很高兴,小圆脸笑眯眯的,还主动帮崔室长扶着金律。
终于走到路口,金律实在是撑不住了,一脸嫌弃的坐在路边石墩子上。
崔室长给他买了瓶水,给秋天买了冰淇淋。
“少爷,喝点水。”
金律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崔室长“哎”一声:“少爷,别喝太多呀,车程很远呢,不方便去洗手间。”
金律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也从没遇到过这种窘迫状况,对崔室长的担忧不屑一顾。
他冷淡道:“没事。”
秋天站在旁边吃冰淇淋,很乖。
两人正说着,远处土路扬起黄尘,铁笼卡车轰鸣着驶来,猪群挤在栏杆后。
崔室长瞥金律一眼,故意说:“少爷,车来了。”
金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猛地侧眸看向崔室长,脸色极其难看:“你说什么!”
他的怒火在意料之中,崔室长尴尬解释:“少爷,实在是弄不到车,周末去首尔的车很少,这还是拜托院长帮忙联系的呢,这是最快能出发的车了,返程还能把您捎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金律脸色,就等着他发飙,说不去了。
没想到金律沉默半晌,忍了又忍,额角都迸出青筋,唇角紧抿,最后来了句:“上车。”
这回沉默的变成崔室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金律会愿意坐拉活猪的车。
铁笼卡车颠簸着靠近,车身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猪群拱动是撞得铁栏杆哗啦作响。
崔室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哽住:“少爷……”
他脑海里有一个答案,律少爷现在迫切想见佳媛小姐,迫切到可以忍受一切。
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腥臊气裹着碎草,尘土扑来,金律甚至能闻见混在尾气里的铁锈味,眉心紧拧。
他满眼嫌弃,但忍了。
卡车车厢算上司机只能坐三个人,也就是说崔室长不能去,金律带着秋天去。
金律先上车,司机搭了把手把他拉上去,一上车,他快吐了,一股机油味,猪味,隔着车厢甚至还能听见猪群的哼唧声。
崔室长把秋天托上去,嘱咐:“少爷,我让人查佳媛小姐信息,稍后发给你,你带好秋天啊,到首尔给我发消息。”
秋天乖乖在金律身旁坐好。
金律皱眉,脸色阴沉:“知道了。”
他吩咐司机:“快出发吧。”
司机笑呵呵答应一声,冲车外的崔室长点点头:“我们出发了。”
秋天也冲他摆摆手,声音童稚可爱:“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病人的。”
崔室长冲秋天挤出一个笑容,随后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愧疚。
哎,他不该这么折腾少爷的,出生就坐宾利的大少爷现在坐上了猪车,
这要是让会长知道了,非……非表扬他不可,把少爷改造的这么接地气,一点都不跋扈了。
崔室长默默掏出手机,对着远去的猪车拍了张照,纪念一下,等什么时候律少爷改好了,能回首尔了,他要给会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