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里有一层是专门卖电器的,里面不止有电视机,还有冰箱、洗衣机、电风扇、收音机等等。
虽然这些电器对沈半月来说非常的“原始”、“古老”,但是谁不想拥有一台洗衣机解放双手呢,谁不想拥有一台电冰箱,装满棒冰汽水和西瓜呢?
沈半月垂涎地看着一台台造型“古朴”的洗衣机和电冰箱,内心非常遗憾。
这年头买得起洗衣机、电冰箱的人非常少,少数购买了这两样电器的人家使用的时候也会非常小心,一般不会弄坏,哪怕弄坏了也会想方设法修理,所以废品站、信托商店根本看不到这两样电器的影儿,不然她高低得自己修两台。
“姐姐,我们买彩色的电视机吗?”小笛子仰头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满眼都是对彩色电视机的渴望。
“当然买彩色的。”沈半月笑眯眯一挥手,“咱们有钱!”
“哇!”捧场王小笛子马上拍着手说,“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擦肩而过的路人:“……”
电视机柜台前的营业员笑道:“彩色电视机只有两台,都是14寸的,一台是国产牡丹牌,九百九十八元,还有一台是进口日立牌,一千六百八十元。你们运气挺好,彩色电视机国内产量很少的,进口的也不太常见,有时候一台都没有的,你们今天过来,倒是有两台可以挑一挑。”
小笛子一下捂住嘴。
电视机太贵啦,一台电视机居然要她爸爸两三年的工资!
她看看沈半月,又看看电视机,抿抿嘴,问:“阿姨,那黑白的呢?”
这年头营业员态度都一般,正常情况下,像他们这样问东问西,营业员是不会搭理的。不过这家人都长得好嘛,小丫头也可可爱爱的,营业员就愿意多讲几句:“黑白的要便宜不少,14寸的熊猫牌是四百五十元,金星牌四百二十元,还有几个牌子,三百八十元的也有。”
小笛子扭着手指:“要不……”
沈半月笑道:“你个小孩儿,不是跟你说了,咱们有钱吗,就买彩色的,进口的日立吧!”她倒是也愿意支持国货,但这个年代国产电视机的质量确实跟进口品牌的存在差距,为了家里老的小的能看到更清晰好看的电视节目,也只能暂时“崇洋媚外”一下了。
小笛子嘻嘻笑着说:“就因为我是个不会赚钱的小孩儿,我才不好意思让姐姐花那么那么多钱嘛。姐姐你放心,等我以后能挣钱了,我一定给你买好大好大的电视,除了电视,还给你买好多好多东西。”小家伙开始发动甜言蜜语技能。
营业员忍不住笑道:“你们姐妹俩还挺逗。”
她其实挺好奇,这“姐姐”瞧着也没多大啊,怎么妹妹的意思好像花钱的就是“姐姐”?一千六百多块钱呢,可不是什么小钱。不过这种事也不好问出口,营业员只在心里琢磨了几秒,就拿了票本出来开票了。
这时候买电器可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不过百货大楼这边可以押上证件出借一辆三轮车,于是沈半月骑着三轮车载着电视机还有小笛子、林勉回家,老两口和林晓卉则搭公交车原路返回。
回到家属区,电视机一搬下三轮车,就引来了邻居们的围观。
暑假嘛,小孩儿们都无所事事,不少人凑在单元楼前玩“造房子”,听说沈家买了大彩电,附近几栋楼的小孩儿都一窝蜂地跟上了楼。等装好天线,打开电视,一群孩子也不嫌脏,一个个往地上一坐,就乐颠颠地看起了电视节目。
后面一段时间沈半月开始天天往特殊金属加工厂跑。
新型合金钢的技术资料已经共享给首都钢铁厂,吕方接手了这个项目,据说最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特殊金属加工厂也承接了一部分生产任务,机器也是天天满负荷在运转。不过严师傅等人并没有参与生产任务,而是一直照着表彰大会上沈半月写的优化方案在尝试继续优化,也有了一定的进展。
当然,哪怕他们这样的老师傅,与沈半月这样身负金属异能的异能者也是不能比的,很多时候,只是温度的微弱变化,都可能改变钢材的品质,这种精细活儿,对普通人来说非常难,但是在金属异能的感知下却轻轻松松。
有了沈半月的参与,整个优化进度明显加快,没多久,牛志国就把口号从“赶日超德”改为“成为世界第一”了。
这回任务没那么着急,至少沈半月是觉得没那么着急的,这都马上要超越国际领先水平了,历史进程不是大大加快,是坐火箭一样加快了,所以她没像上回那样加班加点,非常注重劳逸结合,干几天还给自己放个假。
不过“放假”的时间她也没闲着,上废品站收了辆破烂自行车,给罗思雯修了辆自行车,又上区分局,让高队长找路子买了几张玻璃,用机械厂的实验车间做了几张单向透视玻璃。
单向透视玻璃的技术并不复杂,主要就是将玻璃彻底清洗干净、抽真空、蒸发金属膜,国内没有人做这个,主要是需求不强烈,还有就是金属膜的厚度掌控不准。
几张玻璃做好以后送到区分局,公安们简直惊为天人,喜欢得不行,当天就找工人过来改造审讯室。按照沈半月的建议,他们把墙打厚,在审讯室接了个舌簧喇叭作收音器,用双股胶质电线拉到监听室,再接上一台晶体管扩音机,装上两个小喇叭,于是区分局就拥有了国内最先进的单向监视监听审讯室。
别说,一下子就在全市的公安系统内出名了,参观调研的人络绎不绝。
沈半月不但给区分局帮了一个大忙,她还给为案子头秃的高队长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你感觉最近有人在跟踪监视你的家人?”高队长皱起眉头,好奇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半月表示这很容易:“家属区人员简单,很少出现陌生人,我和林勉最近分别在不同的地方,频繁看到这两个人。”她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两张纸,每张纸上都画了一个人像:“这是林勉画的,跟实际差别不大,你们去家属区附近蹲蹲,应该就能看见了。这俩人白天总会在我家那栋楼附近转悠两圈的,而且我家人出门的时候,他们就会远远地跟着。”
高队长看着惟妙惟肖的人物画像:“……”
天才难道都这么多才多艺的吗?
不管这俩人是什么来路,既然沈半月提供了线索,公安肯定是要调查的。高队长马上安排便衣去实施监控,同时暗中调查这两人的来路。一查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两人一个是吴阳煤厂的同事,从医院开了病假条这段时间都在泡病号,另一个则是吴阳兆州的老乡。
正好最近派出所接二连三接到小混混趁着播放露天电影耍流氓的举报,高队长干脆就让派出所找机会把这俩人和小混混一起逮了回来。
吴阳的老乡叫吴鸣,同事叫应原。
被抓以后吴鸣很淡定,坚称自己不认识那些小混混,也从来没去看过什么露天电影。不过他从兆州过来投奔吴阳,证件不齐,也没找到工作,严格来说就是“盲流”,派出所以此为借口就先将他关着了。
应原心理素质却没有那么好,被公安日以继夜连轴审讯后,很快就露了馅,后面再扛不住,断断续续就招了。
他说他是替胡家办事,监视一个小姑娘,时机合适的话,把这小姑娘“送走”。
之前他没怎么接触过胡家人,只帮吴阳做过几件事情,这次估计是吴阳“进去了”,那边实在人手不够,才直接找上他。
其实他以前帮吴阳干的都是一些传信递话的小事情,拐人这种事情他是不敢干的,但是胡家给的实在太多了,他想着干完这一票,带着老婆离开首都去南方,也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于是咬咬牙就答应了。
哪知道那个小姑娘机警得很,他们跟了她好几天,她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就连买根棒冰,都会和两个小男孩儿一起。吴鸣半路拦住他们问路,她直接就是一句:“你好奇怪,问路不找大人,不找公安,怎么找我们这样的小孩儿,你不会是坏人吧?”
其实这时候应原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感觉自己就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会答应给人办这么个事呢?小姑娘不是三四岁,是十三四岁,警惕性又这么高,太难对付了,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哪知道没过几天他们就被公安逮起来了。
他慌乱之下魂不守舍,压根儿没听清公安是以什么理由抓的自己,只以为事情败露,被公安寻到突破口,就只想着“坦白从宽,宽大处理”了。
“吴阳让你传过什么信,递过什么话?”负责审讯的公安问。
应原回忆着战战兢兢说了,监视室里的高队长脸色微变,马上亲自带队去搜查吴鸣和应原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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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半月和特殊金属加工厂的人一起干了大半个月,最终将晶粒稳定控制在了6-12μm,内应力消除率也稳定在了96%以上。
晶粒尺寸与小日子基本持平,但是内应力消除率高出他们至少五个百分点,严格来说,差不多也能够得上当前的“世界第一”了。
“你看看,你看看,沈半月同志,你就是为我们伟大的冶金工业而生的啊!”牛志国红光满面,时刻不忘自己挖墙脚的“初心”,“你已经填过高考志愿了吧,填的什么,有没有填京市钢铁学院?”
沈半月非常实诚地表示没有报考钢铁学院。
这其实也在牛志国意料之中,他忍不住问:“所以你报考了什么学校,清大机械工程系?”
沈半月笑眯眯道:“也没有哦。”
她卖了个关子,表示收到通知书就能揭晓答案了。
牛志国心里虽然猫挠似的痒,但既然沈半月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暂时压下好奇。
牛志国亲自带着最新研制的合金钢和检测报告去了冶金工业部。
部领导知道他们最近在优化合金钢,对他们这个项目也存在一定的期许,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能出成果。
欣喜之余,部里当即就召开会议进行了新一轮的量产部署。会议结束后不久一个专业的技术团队奔赴辽钢,秘密安排生产任务,同时,冶金进出口总公司的人开始主动联络新国、沙国等优质合金钢进口国,邀请他们来华考察走访。
小日子作为优质合金钢的主要出口国,很快得到了相关的消息。
他们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得到了华国新研制合金钢的数据,晶粒最优指标仅12μm,而12μm是他们的最劣值。
华国难道想凭着这样质量的合金钢抢占出口市场?
在小日子一方看来,这不啻异想天开白日做梦。新国、沙国这些国家资金雄厚,他们不在意价格优惠,只在乎钢材质量,他们只会买最好的合金钢!
“他们会知道自己是多么可笑的。”
这就是小日子一方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是几天后,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新国、沙国等国,真的派考察团去往了华国。
沈半月并不知道冶金进出口公司已经在跟小日子抢订单了,合金钢的事情结束了,原本她还想松快两天,结果一到家就发现玻璃厂的人找上门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街道玻璃厂,厂长姓曾。
曾厂长寒暄之后就向沈半月吐了一通苦水。
这几年知青大量返城,街道厂是知青安置的主要渠道之一,有的街道厂效益好,多安置几个自然没什么关系。可他们厂子效益一般,实在有些不堪重负。而且,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八月份开始他们这些厂子就要进行改制,自负盈亏,这对他们厂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过,作为街道厂,他们也有一些优势,比如平时和街道、派出所联系紧密,因此他们很快知道了区分局用上单向透视玻璃的消息。
曾厂长厚着脸皮找人带他亲眼去看过那个玻璃,看上去好像不难,就一层金属膜嘛,但是他带着几个技术员真上手试了,才发现这一层膜学问还挺大,反正他们的实验没一次成功的。
好说歹说找人问来沈半月的住址,他就拎着礼品上门了。
“我们不白拿技术,我们厂里有利润留成、超产分成的政策,只要能做出这种玻璃,卖出去后收回的利润,就能留出一部分当奖励基金发放给你。还有,这种玻璃不在我们的生产任务,生产出来后都算超产,收入大部分归集体,但也可以小部分奖励给个人。”
他极力试图说服沈半月。
沈半月考虑了一会儿,就直接答应了。
做这东西她只是一时兴起,不过想也知道,区分局的审讯室建成后,这种专业化的审讯室肯定会在他们系统内推开,到时候肯定得有人来生产这种玻璃。
这位曾厂长虽然有给她画饼的嫌疑,但至少积极性高,还懂一些技术,是不错的人选。
等到街道厂车间和设备改造完成的时候,高考成绩也差不多出来了。
第108章
八十年代别说网络,大部分人家里电话都没有,高考分数一般先到教育部门,再由教育部门层层下发到学校。
谭校长跑来家里的时候,沈半月刚从白杨街道玻璃厂回来,拎着毛巾在厕所里擦汗。
“沈同学,沈同学,还有林同学,林同学……”
谭校长一进门先呼哧带喘地喊了一通毫无意义的,沈半月趿拉着拖鞋从厕所出来,满脸莫名其妙:“谭校长,你……”微微一顿后,她真诚问:“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汪桂枝匆匆忙忙从厨房里端了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五六块切好的西瓜,她瞪一眼沈半月,说:“还不快让谭校长坐下歇歇。”
沈德昌搬了凳子给谭校长。
谭校长终于喘匀了气,说:“沈同学你考了最高分!你是京市的理科状元!还有林同学,你比沈同学低三分,是第二名!”说完瞪着眼睛盯着沈半月和林勉。
俩人对视一眼,沈半月得意道:“弟弟,说好的谁考得低谁洗一个月碗哦!”
几个大人最近迷上了夜里公园的相声表演,吃完晚饭洗好碗过去,相声节目常常就已经开始了,沈半月和林勉主动请缨承担洗碗的工作,俩人原本是一人一天分工的,不过前两天沈半月突发奇想,跟林勉打了个赌,俩人说好谁高考分数低谁承担接下来一个月的洗碗任务。
考试这东西,实力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有时候运气成分也很大的。有些人平时模拟考试名列前茅,高考的时候心理压力过大,一下子发挥失常名落孙山,也有人平时中等水平,高考超常发挥,一下子考取很好的学校,这都是有可能的。
沈半月也不敢说自己肯定就能考得比林勉好,不过哪怕她考得比林勉差,洗一个月碗而已,也没什么的。
考得比林勉好,她当然是很得意的。
林勉倒是淡定,一只脚翘在凳子上,放下手里正在看的资料,无奈说:“愿赌服输,我知道的。”
谭校长:“……”
不是,这俩人到底听没听清他说的话,他们考了状元和榜眼呐,这难道不比谁洗碗重要一百倍、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