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么一两个这么厉害而已。
真的。
第104章
林勉被护士推去做检查了,沈半月则被另一个护士抓着,在她“我真的没有受伤”的嘟囔声中,上上下下检查揉捏了一遍,最后护士惊讶地说:“还真是,连破皮都没有。”
护士暧昧地冲沈半月眨眨眼,笑道:“那个小男生将你保护得很好嘛,我听说匪徒有七个人,还带了铁棍、刀子什么的,就这,你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沈半月心说如果七个普通人类都能伤到我,那碰上丧尸我就可以直接歇菜了。她笑眯眯:“可能是因为我特别厉害吧,一拳头就能把他们打趴了。”
护士咯咯直笑:“你可真会说笑,那么多人呢。”
正好公安过来做笔录,护士笑着跟公安交代了声“没有受伤”,就捧着托盘出去了。
来的两名公安一个中年人,自我介绍姓邢,一个小年轻,自我介绍姓郑。郑公安四处看了看,将诊室的门关上。邢公安打量沈半月一眼,问:“那几个歹徒交代是你打的他们,你还毫发无伤?”
沈半月无辜地眨眨眼,说:“警察叔叔,你觉得可能吗?当时是林勉先遇到袭击的,我听见他喊小心,就让罗思雯去路口喊人,我自己力气比较大,小时候还得过勇斗歹徒奖状,所以就鼓起勇气推着自行车冲了过去。大概是遇到生命危险激发了潜力吧,我俩乱打一通,也不知怎么的,那些人竟然就都趴了。”
郑公安问:“你认识那些歹徒吗?”
沈半月摇头:“不认识。”
郑公安紧接着又问:“你知不知道今年1月1号起施行《刑法》?”
沈半月点点头:“我们读高三,时政也是要考的。”
她停顿了下,微妙地反问:“警察叔叔,你不会是怀疑我和歹徒是串通的,或者我打了歹徒,然后为了规避‘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啧,就算真是我打的,我也毫发无伤,可那群人带了棍子、刀子呢,性质这么恶劣,打趴他们也不算‘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吧?”
郑公安:“……”
莫名有一种被这小姑娘预判了他的预判的感觉。
邢公安插话问:“那些歹徒躺得整整齐齐的又是怎么回事?”
沈半月真诚道:“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没太注意,可能他们受伤以后潜意识想要抱团取暖吧,我是真不知道。”她总不能说是砍丧尸养成的好习惯吧。
邢公安:“……”
两名公安又问了一些问题,随后又去检查室找林勉做了笔录,这才匆匆离开医院。
后半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声音特别清晰,郑公安打了个哈欠,问:“师父,你说人到底是不是那小姑娘打的?”
“要是她打的,咱们就得把人先带回去了。不过那七个人,没有伤得特别严重的,不到‘超过必要限度’的程度,就为走一遍流程也是够折腾的,这事咱们就不要深究了。”
邢公安看了眼路旁一盏被打破了的路灯,接着说,“林勉不也说当时太乱,是他俩一起胡乱一通打吗,两个受害人口供一致,不能排除歹徒故意混淆视线的可能。”
“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怪怪的。”郑公安皱着眉头,“那群人明显是打手,可谁会专门□□打学生呢?林勉说他和沈半月小时候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可是当时现场有学生说,他俩成绩都非常好,林勉一来就考了第一,后面沈半月又把第一抢回去了,竞争非常激烈。而且三个人一起回家,只有林勉被打了,刚好右手伤得最重,肯定会影响后面的高考吧?我总觉得沈半月是有作案动机的。”
邢公安看他一眼:“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想当然。”
郑公安嘿嘿一笑:“那什么,主要是那种情况下沈半月没受一点伤,确实挺奇怪的嘛。”
不是跟歹徒串通好的,难道真是武力高超?可一般特种兵也才能打三五个人,她一个小姑娘打那么多个,那也太吓人了。
这么看两个受害人的口供才是真的吧,就不知道那几个歹徒为什么胡说八道了。
故意混淆视线,或许是为了隐藏幕后指使和真实目的?
想到这里,郑公安立马双目炯炯:“师父,咱们回去再仔细审审那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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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勉脸上贴着纱布,右手悬吊在胸前,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回来时,正好汪桂枝他们赶到了,看见他这副样子,全家人都被吓了一跳,汪桂枝声音都是颤抖的:“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严重,这手,还有腿怎么了?”
小笛子嘴巴都瘪了:“小勉哥哥,你不会变残疾人了吧?”
林勉:“……”
护士乐得“噗哧”笑了出来:“没这么严重,放心吧,你哥哥不会变成残疾人,他就是手脚都受伤了,这一两个月需要保养,尽量不要动。”
她将一张单子递给沈国强:“这是医生开的药,有内服的也有外用的,先去付钱,再去药房取药。你们是厂里的职工,轮椅可以先借你们,不过明天下班前要还回来。”
他们住楼房,轮椅其实用处也不大,沈国强就说:“我先去取药,一会儿就把他背回去。”
护士点点头,表示也可以。
汪桂枝不放心地问:“手脚没什么大问题吧,身上其他地方呢?”
护士耐心解释了一遍,安慰道:“身上那些擦伤淤青什么的,没什么大碍的,主要就是手脚,伤筋动骨一百天嘛,还是得靠养。他年纪轻,康复起来应该也快的,家属也不用太担心了。”
护士交代完就走了,汪桂枝赶忙又拉过一旁的沈半月上上下下地检查,沈半月早说过自己毫发无伤,可汪桂枝总觉得心头突突的,生怕这孩子是为了她安心故意骗她,直到自己检查过,确定一根头发都没掉,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开始中气十足地压着嗓子骂人。
“到底是哪个缺了大德的,无缘无故的要这么对付两个孩子,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他们呢!我两个孩子多乖啊,又勤快又好学,还能为国家做贡献,怎么就有人这么恶毒呢?”
小笛子拽着沈半月的手,忍不住嘟了嘟嘴:“奶奶,你不止两个孩子,还有我呢!奶奶就疼姐姐和哥哥,老是把我忘了。”
汪桂枝被她逗笑了:“对对对,还有你,是奶奶说错了,下次肯定不会把你忘了,行了吧?”
小笛子吐吐舌头,表示不相信。
沈国强很快就拿着药回来了,林晓卉接过药袋子,沈国强弯腰背起林勉,沈德昌跟在他俩后头小心扶着,一家人打着手电筒慢慢往回走。
“这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段时间也不好请假,上下学怎么办哟?”汪桂枝愁道,“要不国强你每天早点起,先送小勉去学校,再去上班?”
沈半月觉得没必要:“哪用这么麻烦,我每天背他上下楼就行了,路上不是有自行车嘛,我又不是背不动他。”
汪桂枝想说你一个姑娘家背个大小伙子这不太合适,可转念一想,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姐弟也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林勉试图挣扎:“我可以扶着楼梯,用左脚跳着上下楼的。”
汪桂枝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你这手脚都不能动弹的,回头别摔了,到时候更严重。就让小月背吧,她力气大,背你铁定没问题。”说到这个汪桂枝忍不住絮叨:“小勉,回头好了,你可得加强锻炼,你看小月一点事儿都没有,你这又是手又是脚的,也太……”
卡壳了一下,沈半月接上去:“太脆皮了。”
汪桂枝:“对,太脆了,大小伙子,可不能这么脆。”
林勉无奈地应了声“好”。
不是他不锻炼,这些年他一天都没停止过锻炼,还跟基地守卫部队的官兵学过几招,不然今晚刚照面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那群人打趴了。只不过好像不管他怎么练,都永远不可能赶上沈半月,几脚就能把六七个歹徒踹翻的身手,别说他,守卫部队里也不一定有。
几个小孩儿里,他俩一起生活的时间是最长的。林勉从小就觉得,沈半月看上去大大咧咧,可实际总在想方设法地隐藏自己的实力。其他几个小屁孩儿年纪小,可能早忘记了,但他那时候已经八岁了,从沈半月第一次爬上高高的气窗,之后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都难不倒她。
谁都无法打败她。
从八岁开始,只有在她的身边,他的心才是安稳的。
第二天将林勉背下楼梯的,既不是沈国强,也不是沈半月,而是顾淮山。顾淮山听说沈半月要背林勉上下楼,马上自告奋勇,表示这种特殊的时刻,正是他感谢回馈林勉的机会,谁跟他抢就是阻碍他进步。
沈半月表示她肯定不会阻碍他进步,唯一就怕他背不动回头把林勉给摔了。
背不动倒是不至于,但是顾淮山也确实背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尤其到了学校,戴建业、何嘉阳几个在旁边说相声一样的,逗得他好几次没撑住,还是跟在后面的沈半月眼疾手快拎住了林勉。
学校已经被公安通报了昨晚的事情,校领导震惊之余心如刀割,他们学校今年可是史无前例地拥有了两个状元苗子,差点都被暗算了。万幸两人都没事,不幸的是其中一个右手不能动了,也不知道高考的时候能不能恢复。
新上任的谭校长甚至阴谋论地怀疑,这事是他们的死对头五十九中干的。
毕竟被对方副校长嘲笑大学录取率的时候,他也想过拿开水泼死五十九中门口的树。
学校领导后怕之余,将晚自习的结束时间调整回了九点。
另一边,冶金进出口总公司的人和小日子一方的拉锯战突兀结束,小日子那边一改强硬的态度,突然主动调低了价格,但是要求交易总量不变。
往年都是华国这一方想方设法想要提升交易数量,小日子那边却总是用这样那样的借口卡着数量,想要价格优惠就更不可能了,但是今年他们为了保交易量,居然愿意调低价格,这让华国这边的谈判人员非常错愕。
不过这样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华国这一边了。
冶金进出口总公司的人马上联络西德,询问他们的价格优惠幅度。西德听说小日子调低了价格,怀疑他们是不是疯了。可总体来说小日子的合金钢质量是要优于西德的,小日子调低了价格,西德就不可能不降价,一番挣扎后也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着降价。
最后,冶金进出口总公司以低于往年两成的价格,分别和小日子、西德谈成了合作。
这几乎是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
消息报到冶金工业部,从上到下都极其兴奋,低于往年两成的价格,全年将节约几千万美元的外汇!
当然,兴奋之余,大家对小日子态度突然转变非常不解。几位司长凑到一起一琢磨,怀疑小日子是得到了他们自主研发出优质合金钢的消息,知道今后这项买卖不再是卖方市场。
“查,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主持会议的姜副部长说道,微微一顿后,他又说,“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那该报道的报道,该嘉奖的嘉奖,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又攻克了一项卡脖子的技术!”
第二天夜里,卡着晚自习放学的时间,牛志国带着刘副司长来到沈家,邀请沈半月参加部里举办的表彰大会。
林勉手脚不方便,万老头儿既没时间也没能力照顾他,沈半月就把办公室的折叠床搬了回来,给他在饭客厅铺了个临时床铺。
牛志国一进门,先被铺在饭客厅的床吓了一跳:“我就说你们该搬我们加工厂家属区去,三居室的套房,我马上给你们腾一套出来!”
再看到单脚蹦着从厕所出来的林勉,又被吓了一跳:“不是,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听沈半月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后,不止牛志国被吓一跳,就连刘副司长都被吓了一跳:“七个人持棍带刀地袭击你们,究竟怎么回事,公安那边出结果了吗?!”这小姑娘可是在部长那里都挂了号的,这可是他们整个冶金行业的大宝贝,这幸好是没伤着碰着,不然可是整个行业的损失。
沈半月摇头:“几个歹徒都是无业游民,暂时还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老两口天天跑派出所,跟小郑公安都混熟了,不过具体的人家小郑公安也不会说,只知道还没什么结果。
刘副司长皱眉,握上林勉的手:“小伙子,多亏了你啊,保护住了沈半月同志,你是我们冶金行业的大功臣呐!”
林勉:“……”
他实话实说:“其实是她保护了我。”
俩人压根没信,牛志国哈哈大笑:“你这小伙子还挺会说话,有前途!”
时间不早,俩人通报了近期合金钢的产能情况,将邀请函交给沈半月后,略微寒暄了两句就告辞了。
刘副司长回去以后心里总有些不安,觉得这场袭击的时间点抠得太准,就把事情汇报给了技术司的一把手高司长,高司长也怀疑事有蹊跷,就亲自给区分局打了个电话。
于是,小郑公安上街抓个小偷的工夫,回到派出所就接到通知,子弟中学两名高中生被袭击案,已经移到局里了,他和邢公安作为经办人,也被借调到局里去了。
职场菜鸟小郑公安战战兢兢地跟着师父去了局里。
到了区分局,他俩要向接手案件的刑侦支队长汇报案件情况,小郑公安第一回见这种场面,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和想法都说了,前面还好,听到他说觉得沈半月存在作案动机的时候,那位姓高的支队长打断了他。
“你觉得沈半月有作案动机,就因为林勉曾经考过一次第一?”高支队长抽了抽嘴角,不可思议地问。
小郑公安耿直道:“从现场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是有这种可能的。”
高支队长差点被他逗笑了,想了想,说:“客观上来说,你的猜测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这个案子,我建议你摒除这个猜测。”
一个优秀到高中就能接受部里嘉奖的学生,一个凭一己之力就挽回了国家大量外汇损失的学生,你说她会嫉妒别人考第一名?第一、第二或是随便第几名,甚至高考,其实对她来说都并没有那么重要,凭着冶金工业部的这份嘉奖,她想去哪个学校去不了?
要不是她身份特殊,这个案子也不可能移到区分局。
小郑公安茫然地看了自己师父邢公安一眼,邢公安无奈,示意他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