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沾上他的唇,就明显察觉到他滚烫的唇瓣在发力,似要吸住她的,不让她离开。
欲念在这一瞬打开, 便如同释放出囚笼的野兽,再不能收回。
贺景笙的手握住她的手心, 另一只手按着她的颈背,唇相贴时睁开了眼,注视着这个眼睛闭阖主动亲他的女孩,两个人的脸明明靠得极近,可他亦分辨出了女孩沉醉又紧张的表情。
曾经很多次,哄着她入睡后, 他都看着她的模样, 看着她柔软嫣红的唇, 翕张时无声地引诱着他。说不想, 是假的,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唯一一次冲动,也发生在车后座,她把他气得只想用唇堵住她的嘴, 但是终究也还是忍住了,改成咬她的肩膀。
贺景笙的眼皮再度阖上, 任由干燥又炽热的唇不断轻轻碾压过她柔软的唇瓣, 不断徘徊, 呼吸缠绕。
只是, 当舌尖轻挑过她的唇缝时,叶初晴颤了一下,旋即离开了他的唇。
她的脸颊烧得像炉子里的炭,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呼吸急促,呆呆地看着他。
刚刚软软又湿润的东西是什么,是他的舌头吗?可她只想这样轻轻地亲吻一下的。
贺景笙睁开双眼,深情的目光带着疑惑,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要离开?
叶初晴脸红得能滴血,眼皮一垂,将脸埋在了他颈窝。
说话的声音很轻,乖得像个三岁小孩子:“礼物,补给你了。”
低低的一声笑:“收到了,哥哥,很喜欢很喜欢。”
车内再次归于安静。
叶初晴脸上的烧还没退去,唇上的触感亦还停留。
冷静下来,察觉自己的唇欲好像被勾了出来,并没有得到满足。可是都已经分开了,又不好意思再亲上去,想到这儿,郁闷和难过不禁翻涌而来。
于是在他颈窝里拱了拱,哭哭唧唧。
正哼唧时,那只大手像捏着一只要闹脾气的猫咪,把她拎到了面前。
叶初晴不解地看他。
男人轻笑:“礼尚往来,我也有份回礼,要不要?”
叶初晴停止哼唧,喃喃道:“什么礼物?”
男人唇角勾起:“你也闭上眼睛。”
说罢,大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叶初晴乖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男人的唇瓣攫过了她的软唇。
细细地吮吻,动作细致温柔,仿佛是要让她好好地体会,记住这种感觉。
可是又过了几秒后,湿润的舌尖再次试图挑开她的唇缝。叶初晴还是不适,嗯了一声,想要离开。男人立即扣住了她的下颌,固定住她,低哑的声音仿佛从唇间擦出:“不许离开,也不许逃避,这份礼物,必须好好接受。”
叶初晴还来不及消化他说的这句话,唇齿间已经微微启开,男人的舌尖入侵,叶初晴不适,试图伸舌去抵御,也是这一瞬,红润的小舌尖已被他含住。
力道不重,像是含着一颗不舍得让它溶化的糖果,轻轻舔着,仿佛舔在她心尖上,叶初晴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呼吸又深又重,她舌尖上清香甘冽的甜酒味儿,让他怎么攫取都不够,他死死封住了她的唇,仿佛要连她的呼吸都夺走。
唇舌纠缠,让她无所防备,亦无处可逃。在她即将承受不住时,下一瞬他又松了口,再咬着她的唇瓣不放,深深地吸吮,重重碾过红唇每一处。
叶初晴感觉自己早已经虚脱无力,却还在被他肆意攫取,后颈被扣着,吮吻越来越深,温柔又不容拒绝。车后座狭窄又封闭的空间里,只听见啜咂吮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吻得难舍难分时,叶初晴忽然微微睁眼,却从后窗看到有人远远地走了过来。
那是勤劳的村民出工干活了。
陆陆续续,接二连三。
叶初晴吓得立即离开了他的唇。
贺景笙靠着座椅,意犹未尽:“怎么了?”
“有人来了。”叶初晴挪动着,坐到了一旁,“很多人。”
贺景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轻地嗤笑:“也是,这车的玻璃隐秘性不强。”
他说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你要不要睡会儿?”
叶初晴只能蜷着身子,躺在后座,装睡。
可是哪里睡得着,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全是同他接吻的画面。
她又坐了起身,已经坐在驾驶座的贺景笙回头:“睡不着?”
“嗯。”
“那要不,先回去?也三点多了。”
叶初晴点点头。
驱车回到小舅舅家,一下车,周翠芳便看着叶初晴:“怎么脸还是这么红?”
叶初晴低道:“可能是太热了。”
“我去洗把脸。”
周翠芳又看了眼后面的贺景笙,说道:“景笙,去村支书家里坐坐,你爸也在那儿。”
贺景笙应声,前往村支书家里。
叶初晴捧着冷水往脸上洗,周翠芳说:“来看看你表嫂的小孩,已经醒了,长得还挺可爱的。”
叶初晴刮着脸上的水珠,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宝宝,确实挺可爱,叶初晴也跟着逗了逗,可是逗着逗着,莫名其妙又想起刚才两个人在后座吻得不分彼此的画面。
刚才中断得很突然,事后也没有得到有效的安抚,少了一个步骤,而且,好像还是没够。
不是不是……
叶初晴扶额。
欲念一起来,是真的,时时刻刻占据大脑。叶初晴脸上又烧起来。她说:“我去一趟厕所。”
那点酒精早已经分解了,她的理智也回归了,脸这么红,不过是被情感刺激的。
叶初晴抚了抚唇瓣,那种被他发烫的唇碾压的感觉还残留着,舌尖也隐隐作痛。
要不是害怕被村民看到,也许他们会不休不止地吻下去。
唉。
从厕所出来,叶初晴决定去村子里转一转,让自己缓一缓。
之前有个表妹去过贺家,跟叶初晴算是比较熟悉,便作为向导,带着她在村里走了走。
叶初晴问:“村支书家在哪里?”
表妹说就在前方,又问她:“你要去他家里吗?”
“不用,我只是随便看看。”
经过时,他们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面前摆了张桌子,长凳、椅子上坐了共有十来个人,还有人蹲着,看上去很热闹。
叶初晴随意瞧了一眼,便看到贺景笙在人群中最扎眼,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贺景笙也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即起身走过来。
他唇角藏不住的笑:“过来找我?”
“不是,我只是来村里转转。”叶初晴抿抿唇。
贺景笙嗯了一声:“那要不一起去坐坐?我们只是在闲聊。”
“不了。”叶初晴道,“我们先去逛逛。”
她说着,抓过了表妹的胳膊离开,贺景笙又回到了人群中。
叶初晴默然,他明明在书里出场是那样的高干霸总风格,读者皆知他家世优越,出身不凡,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小时候是在小县城的军工厂家属院里长大的,成年后在体制内单位干过,现在即便是公司的话事人,也能跟农村里的乡亲打成一片呢?
和少年时代的清冷傲然相比,此时的贺景笙已经成熟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岁月打磨出了湿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范儿,是她熟悉的,可以亲近的,也可以完全信赖的模样。也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有自己的灵魂,而不是书里刻板又片面的角色。
转了一圈,叶初晴回到了小舅舅家,陪着周翠芳,听了村里的好多八卦。
晚饭是五点半吃的,屋内摆了三桌,周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有个人问:“景笙,找对象了没?”
叶初晴听到这话,背都僵直了起来。
贺景笙淡定如常:“还不算是对象,不过在追求一个女孩。”
大家哗然一片,纷纷说那就好。
大舅妈说:“肯定是个跟你有同样家世背景的姑娘吧。”
贺景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在追求的那个姑娘,跟他来自同一个家,怎么能不算有同样的家世背景?
叶初晴坐在另一桌,默默地饮起了甜酒,贺景笙扫了她一眼,皱眉:“妈,你别让她再喝了。”
叶初晴郁闷道:“我这次就喝一杯,不多。”
“别再喝了。”他声音清冽,“等下路上颠簸,万一晕车,吐出来怎么办。”
周翠芳只好把她的空杯子取走,大舅妈说:“你要是喜欢,就带一些回去再喝,其实甜酒没事的,很快就消化了。”
叶初晴忙不迭地点头:“好啊,谢谢大舅妈。”
……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贺景笙先把车开进胡同,把爸妈放下,再驱车回宿舍。
叶初晴在车里睡了一觉,下车时,把大舅妈给她装的一矿泉水瓶子甜酒,拿在手里。
贺景笙摇着头:“嗜酒如命。”
“不是嗜酒如命,”叶初晴语气认真,“我只是喜欢喝这种甜酒,菜市场里酿的我都不喜欢喝。”
“那就是挑三拣四。”
叶初晴不理他,拎着酒上楼。
进了屋,叶初晴进厨房,打算把瓶子放进冰箱,大舅妈知她更喜欢喝里面的酒液,装的时候,特地把糯米饭撇了许多出来。
叶初晴美滋滋地想着明天再喝,但还是按捺不住,偷偷喝了一口。
出来时,却见他靠着餐桌,眼皮一如既往的深:“真有这么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