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晴安慰她:“有时候感觉往往是错的,明天去对答案估分,填报好志愿很重要。有的人估分没有估好,学校填低了, 明明可以进更好的学校的。”
贺娜说:“也是, 明天再看看情况。”
二婶在喊吃饭, 贺娜答应着回了屋。
叶初晴也被贺景笙叫进了屋子里, 他问:“填完志愿打算做什么?”
“去剧院学戏。”
贺景笙道:“看来这个暑假也会过得很充实。”
“我已经隔了很久没有练过戏了,可能一周要去五六天。”她说。
“你有委培的名额,估分和填志愿都很容易,不用这么着急去剧院,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问。
叶初晴看着他:“你要奖励我去哪里玩吗?”
他轻轻地耸了一下肩膀:“但你一个人出去玩我不放心,就算是跟团也不放心。”
“那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 我可以抽几天空出来带你去。”
叶初晴想也不想就摇头:“不去, 夏天出行太热了, 又晒, 我宁可待在家里。”
“家里也热,又没装空调。”他眉眼温和地注视着她,“你也大了,老睡客厅也不行。”
叶初晴觉得他话里有话,有点儿疑惑:“那我睡哪儿?”
“去原来的宿舍不好么?反正装了空调。”
那台空调是贺景笙在前不久装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睡个好觉。
但周翠芳受不了吹空调,还说电费贵,她便睡在客厅。
贺景笙的提议好是好的,但叶初晴觉得有些麻烦:“之前没空调也是这么过的,主要是胡同里比较凉快,我不想每天晚上还要过去。”
“我送你过去,最近公司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应酬没以前那么多,晚上可以时常回来。”他气定神闲地道。
叶初晴享受过吹空调的种种好处,但又琢磨着现在胡同里很少有人装空调,城市热岛效应还没有后来那么明显,后半夜还是挺凉快的,于是仍然说:“去年我也在家里住的,感觉凑合。”
贺景笙没有勉强,只拿腔拿调地说了一句:“由奢入俭难,要是热得睡不着,可别来求我。”
叶初晴不信。
几个小时后,她躺在客厅的沙发床上,有些后悔。应该听贺景笙的,吃完饭就坐他的车,回那边去享受空调,而不是睡在这里,感觉风扇吹过来的风都是那么滚烫。
由奢入俭难,果然是真的。
翌日傍晚,贺景笙也回来吃饭。
叶初晴还是坐在外面的椅子,摇着蒲扇扇风。
“今天估完分了?”
“嗯。”
“情况怎么样?”
“和平时差不多。”
贺景笙点了点下巴:“看来是稳了。”
叶初晴抬头看他:“哥,等下吃了饭,你把我送回宿舍吧。”
贺景笙嘴角勾了一丝弧度:“去取东西?”
“不是,去睡觉。”
他低笑了一声:“行啊。”
叶初晴觉得怪怪的,他居然没有嘲讽她。
不过,没有嘲讽也挺好的。
她能睡个好觉,就会有更好的精力与状态去学戏,美好充实的暑期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美滋滋地想着,吃饭时再跟周翠芳提了一下,周翠芳只吩咐她晚上要把门反锁好。
贺景笙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再随她走。
叶初晴问:“哥你要上去吗?”
“不然呢?”
去就去吧,房子都在他名下,情理之中的事,叶初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没多问。
可是进屋后,才发现很有问题。
入户是玄关,连着室内小阳台,外面的窗台上,赫然挂着他的衣服,叶初晴看他:“你昨晚住在这儿?”
“啊,”他的语调十分散漫,“毕竟有空调。”
叶初晴:“你不是住租房那边的么。”
“租房那儿可没空调。”他一脸的无辜,“我昨天问过你了,是你不来住的。”
叶初晴皱眉:“我哪知道你会这么快就搬过来,那你今晚搬过去吗?”
“搬过去?”男人冷笑,“睡过有空调的房间后,谁会想再睡在蒸笼里。”
说完还朝她挑了挑眉梢:“说了,由奢入俭难,我是个凡人,不能免俗。”
叶初晴:“……”
她从来没有觉得贺景笙是一个痞气腹黑的人,可是现在,她觉得,他是。
他可太是了。
像是突然就转了性子。
以前也会偶尔有这样的情况,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只在跟韩卫东聊天时会这样,跟她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语调都不舍得重一分。
忽然这么密集地表露出这一面在她跟前,总让她觉得诡异。
叶初晴忍了忍,问道:“那现在要怎么睡?”
“老样子,房间给你,我睡沙发,不过房门得打开,冷气跑到外面也够用了。”
想想只能如此,空调一开,整个屋子片刻就凉快下来。
电视机里放着一部家长里短的电视剧,但叶初晴没看,她洗澡时思考了一些问题,出来后说道:“哥,要不,你把那套房子给退了。”
贺景笙坐在沙发上,头仰靠着闭目养神,听了这话睁开眼:“为什么要退?”
“以后你可以住这里啊。”叶初晴说道,“住自己的房子当然更方便更舒适。”
“那你呢?”
“我?”叶初晴道,“我住宿舍就行,放假回家。”
什么?贺景笙有些猝不及防。
“你住得惯宿舍?以后你还要时不时去剧院,练得一身汗,难道不洗澡?北方的大学洗澡得去大澡堂,小时候妈妈帮你洗澡你都害羞……”贺景笙说到这儿,停顿一下,眸色沉了沉,喉结轻滚,“你现在舍得让别人看你?”
叶初晴呆住。
她都没有考虑过这些。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她穿过来之前就是南方人,即便来了北方,她洗澡也洗得很勤快,何况这会儿北方的大学,洗澡确实没有那么方便。
那么,面前这个男人,是实实在在为她考虑,才去租房的。
见她不吱声了,贺景笙冷声道:“就算你想退,那房子我签了一年的合同,也得明年三月份才能退得了。”
“哦。”叶初晴回道,“那就先留着吧。”
她去找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贺景笙瞧着她,有点气。
自打得知他迁出去后,她就疏远了许多。
先前得知他会在京大附近租房,将来两个人会住在一起,她明明是那么欢喜,那么开心。而今却想让他退了房子,自己住学校宿舍。
到底是哪里不对。
是怪他迁出去了?
难道她打算这辈子都做他法律意义上的妹妹?
男人气得做了个深呼吸,却不得不起身,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像从前一样,帮她吹头发。
叶初晴坐在一张凳子上,像往常那样,享受贺景笙的服务。
脑子里在盘算,明天还会有很多同学去学校商讨填报志愿,她不用去,后天过去做最后的确认就行。
那么,明天去剧院吗?
她之前跟章艳青老师约好,高考后就去的。
听闻她的教学风格十分严厉,严厉点儿也好,严师出高徒嘛。
吹风机关上,贺景笙伸手帮她顺了顺头发,问道:“明天跟不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叶初晴扭头望向他。
“嗯,去我公司里看看,”贺景笙垂眸,“你有别的事?”
叶初晴摇头:“没有。”
去他公司瞧瞧,好像也行。
她还没去过,去见识一下也好。
于是回道:“好呀,明天跟你去公司。”
贺景笙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姑娘长大了,心思或许真的不好把握,但是带在身边,总不会有错。
后来他去洗澡,叶初晴认真想了想,虽然跟他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妹了,但他们打小起就建立起来的感情是抹灭不了的。京城的夏天的确一年比一年热,先保证好睡眠,再认真学戏,其余的以后再说。
贺景笙洗完澡,走到房间门口,照例看了一眼。
她还是老样子,趴在床上,小腿支起来,在翻一本书。贺景笙的发梢滴着水,拿毛巾擦了一下,问道:“在看什么书呢?”
“《小妇人》。”叶初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