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奶奶去年走了之后, 屋子被几兄弟分掉,她家也分到了一间屋子, 虽然不大,但是勉强能住下,韩卫东在外边租了房子住。
韩薇薇最近在上补习班,对叶初晴说:“补习班有个男生挺帅的!”
叶初晴瞧她:“有多帅?有我哥这么帅吗?”
“谁能跟你哥比,反正有点小帅。”
“哦,你跟他搭话了?”
“搭了, 但他不怎么理人。”
“哪个学校的?”
“问了, 没说, 反正不是我们学校的。”
提起这个话题, 叶初晴说:“我到时候转学,也应该跟你一个学校吧?”
“有可能,不过我们学校真的挺烂的,教学质量也不怎么好, 你要是有可能,还是去个好高中比较好。”
“有的好高中太远, 除非读寄宿。”叶初晴说, “再说吧。”
见他们家墙上的时针指向六点, 叶初晴离开韩薇薇家, 回到了小院。
周翠芳在厨房做饭,贺景笙正好在翻看冰箱,问她要不要吃西瓜时,叶初晴摇头:“我四点多在二婶家吃了西瓜。”
贺景笙便看着水蜜桃:“那吃桃子吧,我去洗。”
“我不想吃桃子。”
“怎么了?”他扶着冰箱门,站直了身子看她。
“没怎么呀,就是不想吃水果,等下就吃饭了。”
贺景笙点点头:“也是。”
“今天不是要去找冯老师?情况怎么样?”
叶初晴把情况讲了一遍,并道:“邹老师让我明天去剧院学习。”
贺景笙问:“要交多少学费?”
“是要交点儿培训费,但不贵,还有午餐在食堂吃,自己得交伙食费。”
“几点上课?”
“上午九点半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四点半。”
贺景笙道:“九点半的话还好,你过去时可以避开高峰期。”
“……”
阿姨做了几道好吃的菜,叶初晴吃得有些饱,说去胡同里走走,消消食。
贺景笙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胡同里有橘黄色的灯光透过别人家的窗户照在外面,高大的槐树银杏树树影斑驳,有老头儿穿着白色破背心,摇着蒲扇遛弯或乘凉,刚下班的人骑车经过,车铃声不断响起,还有人在教训自家孩子……
叶初晴还挺喜欢这种胡同氛围的,充满了生活气息。
经过小卖部,贺景笙说:“吃雪糕还是冰棍?”
“不吃了,我有点儿撑。”
小卖部的老板也认识他俩,笑着说叶初晴:“你这个年纪,吃两碗饭过不了半小时就消化了,今天进了一种酸奶雪糕,大家反应都很不错,不尝尝么?”
贺景笙说:“给她来一根儿吧,润润喉咙也好。”
“景笙,你不来一根儿?”
“我不用。”
“那你来根烟?”
“谢谢了,我不抽烟。”
“那行嘞。”老板递了根雪糕过来,叶初晴只得接在手中。
一边走,一边撕开包装纸,舔了一口,贺景笙问好吃吗?
叶初晴说:“是有一股子酸奶味儿。”
夜色越来越浓,叶初晴手中的雪糕吃了一半,凉丝丝,酸甜各半。
她抬头看着贺景笙的侧脸:“哥,钟瑜姐还找你了吗?”
“并没有,我今天值班,她也没来,平时她有自己的工作。”
叶初晴分辨不出他是不是瞒着自己,只道:“好吧。”
“她是娇惯着长大的,我吃不消。”
叶初晴点点头。
又走了几步,忽然说:“哥,你要是找对象,得找个自己喜欢的。”
“那当然了。”贺景笙忽地笑,侧头看过来,“你担心我找个不喜欢的?”
叶初晴道:“有的人觉得你可以找个能帮自己的对象,事业前途一片光明。”
“瞎说什么呢?”贺景笙语气严肃,“为了仕途出卖感情,过将就的日子?我可没这嗜好。”
叶初晴:“……”
哦了一声,再舔一口雪糕。
他停下脚步站在灰色墙边,低头看着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叶初晴抬头回望,摇着脑袋:“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是担心我找个像钟瑜这样的对象?”
叶初晴说:“要是你喜欢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他轻轻哂出一声笑,“难道你会喜欢这样的人?我可没看出来。”
叶初晴垂垂眸,没回答,她确实不喜欢这种娇纵的大小姐,虽然钟瑜看起来蛮有礼貌的,可是处处打扰人家的工作,还追着贺景笙去了会馆,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好。要是换成一个男的这样对女生,妥妥就是性.骚扰嘛。
她也曾被人跟踪过,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
叶初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咬着剩余不多的雪糕。
她的嘴唇被冰凉的雪糕滋润过,在暗淡灯光下更显嫣红,润泽不已,贺景笙瞧着,滞了一瞬,这才挪开视线,抬头随意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才走几步路?额头就出汗了,等下回去得洗头发。”
叶初晴说:“是要洗头发。”
贺景笙沉息一口气,注视着她的脸庞,温和道:“别瞎想,我不会找那样的,我要是找对象,一定会先经过你的同意。”
“经过我同意?”叶初晴不解地抬头。
“你,或者爸妈有一个不同意,我都不会跟对方在一起。”他说。
“哦。”
好像懂他的意思了。
“回去吧,以后要是有人跟你提这些,你都别信,我不会随便找对象的。”他说着,往前走。
找对象……他都看不到自己的出路在哪儿,找什么对象?
在单位短短一年,便亲眼看见有人为了上升不择手段,可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与野心,也不屑用这些手段,但他亦不允许自己在单位里混吃等死。
当初会选择进单位,想法比较单纯,先在单位历炼一番,时机合适了再出来。
毕竟在这里跟人打交道,也是一门学问。
可没有想到,刚进单位,就遇到了钟瑜。
整整一年,困扰不堪。
韩卫东不止一次地跟他说:“出来干呗,你这能力,干啥不成?”
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
现在看来,恐怕得提前做好规划。
只不过,这个小鬼要上学,他想帮她安排进一所比较好的中学。在这里,有时候钱真不如权好使,有个正经单位,更好办事。
……
回到家中。
叶初晴去洗头洗澡。
院子里大家在乘凉,贺景笙跟三叔他们聊了会儿天。
叶初晴洗完澡出来,一脸的汗,回到屋里拿干毛巾擦着头发,再对着电风扇吹头发。
贺景笙一进门,便看到她穿着浅色的背心短裤,乌发如瀑,被风吹得直飘,手臂与长腿纤细又白皙,跟藕似的……
人不由顿了一下。
叶初晴没有看她,拢着头发,捏着发梢,继续让风吹。
贺景笙喉结轻滑:“不用电吹风吹吗?”
叶初晴说:“没事,先吹吹风扇,洗完澡好热。”
贺景笙低嗯一声,去倒了杯水喝。
周翠芳在看一部新的电视剧,正好放完一集,开始放广告,她说:“景笙,帮我换到放《渴望》的那个频道。”
这种老式彩电还不是遥控的,贺景笙切换着频道:“换台新的遥控式彩电吧,这台二手彩电早该淘汰了。”
“还能用啊,干吗要换新的,新彩电多贵,要两千往上呢。”周翠芳说,“哎好了,就这个频道。”
电视里,正在放刘慧芳决定收养捡来的孩子。
叶初晴没有看过这部剧,只知道它是部让人血压上升的剧,但事实证明,不管哪个时代,剧情越狗血,越抓马,看的人就越多,她问道:“那这孩子是谁的?”
“是慧芳对象的姐姐的。”周翠芳说,“慧芳实在太善良了,她对象真不是人。”
叶初晴:“哦。那总是帮慧芳,喜欢慧芳的那个,后来跟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