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哥睡哪儿?”
“等下还会有个竹床搬过来,看他想睡哪儿。”
屋子再放一张竹床,也是摆得下的……
叶初晴不是内向的孩子,很快跟贺家的几个小孩玩到了一起。院子里热闹不已,等到了晚上,他们在院中拼了两张桌子,贺家大家庭一起吃饭。
饭桌上有一道红烧鱼,贺景笙帮叶初晴挑了鱼刺,夹到她碗里:“赶紧吃吧,鱼刺挑出来了。”
贺媛坐在对面,皱了皱眉,问道:“大伯母,初晴多大?”
“快满九岁了。”
“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帮她挑鱼刺?”
周翠芳笑道:“在家里都是景笙帮她挑鱼刺,怕她卡了喉咙。”
“那脸也要别人帮着洗吗?”贺媛仿佛难以置信。
贺景笙还未开口,二婶发话:“人家初来乍到,景笙带她洗把脸,有什么问题?”
贺媛嘟囔:“又不是三岁小孩。”
叶初晴尴尬地说:“平常是我自己洗脸。”
她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是能感觉得出,这个叫贺媛的女孩,好像,不大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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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会写哥哥的身世,大家不看看么[捂脸偷看][吃瓜]
第17章
◎哥的身世◎
夜晚, 院子里偶尔有风吹过来,吹散盛夏的闷热,大人们吃罢饭, 坐在餐桌旁聊天,小孩便在一旁玩。
周翠芳说:“景笙,你先帮小姑姑倒水去洗澡,要不然等下人多排队。”
贺景笙帮她往桶里倒了热水, 掺了冷水,提到浴室, 叶初晴把浴室的门关上,自己洗。
贺景笙的竹床搬上了露台,叶初晴也缠着要去露台上睡,贺媛正好在一旁,说道:“你怎么这么黏着我哥?”
叶初晴愣了一下:“可他也是我哥啊。”
“你又不姓贺。”
叶初晴哑口无言,贺景笙说:“姓什么重要吗?她比亲妹妹还亲。”
贺媛不服道:“那也不能老缠着你吧。”
贺景笙没怎么理会, 而是拍着叶初晴的背:“走, 带你去露台坐坐, 不过你睡外边容易着凉, 还是睡屋子里比较好。”
楼梯是铁皮和钢管焊成的,叶初晴走上露台,在幽昧的光里看着胡同里成片的平房屋顶,间或几棵大树高高耸立, 远处,一些高楼拔地而起。
她高兴地说:“哥, 这里还挺好玩的, 也凉快……可万一半夜下雨了怎么办?”
贺景笙道:“那就正好躺着洗个澡。”
叶初晴咯咯地笑, 他这么机灵, 肯定会醒,还好的是,这种竹床被雨浇一下也不要紧。
起先,她坐在竹床上玩,后来干脆躺着,望向天空,说道:“星星也挺多的。”
贺景笙坐一旁:“你霸占着我的床,我睡哪儿?”
“我就躺会儿,等下就回去睡。”
正说话,韩卫东拿着一卷竹席过来,喊道:“来来来,老样子,借个光打地铺。”
韩卫东在这里跟在自己家一样,爬上露台后说道:“笙哥你可真行啊,弄了新的竹床,去年的呢?”
“早散架报废了。”
周翠芳在下边说:“露台被晒得滚烫,卫东你应该早点过来泼水降温。”
“没事,我现在泼一桶水,很快就干了。”韩卫东道。
贺景笙下去帮忙提水上来,等泼完水,又拿竹枝扫帚扫干,回头看,竹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贺景笙过去,推了推她:“小鬼,起床,回屋睡去。”
叶初晴在梦中呓语,嫌弃地挣扎一番,侧转身子,又睡了过去。
“小恶霸。”贺景笙只得抱起她,打算送她下露台。
小姑娘穿着背心短裤,瘦胳膊瘦腿,手勾着他脖子,脑袋歪在他肩膀上,贺景笙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好吃好喝供着,肉是一点儿也没长。”
贺媛还没睡,瞧着直皱眉:“妈,我也想睡露台。”
她妈妈,也就是二婶回道:“露台又不大,你哥和卫东睡那儿,你去凑什么热闹,家里没床?”
贺媛嘀咕着那里更凉快,回了屋。
贺景笙抱着小鬼回了家,周翠芳正好洗完澡,说道:“这么快就睡着了?”
“嗯。”
他把人放在那张沙发床上,皱眉说:“木沙发会不会太硬了。”
“没办法,只能将就这个把月,再说小孩睡硬床比较好。”
“这倒是,利于长身体。”贺景笙拿了块小方毯,帮她盖好肚子。
翌日,在露台上睡觉的两个高中男生享受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韩卫东躺在竹席上,翘着二郎腿:“你还真别说,夏天在这儿睡简直舒坦。”
贺景笙嗤道:“大冬天过来试试?”
韩卫东道:“咱冬天也就回来过两次,人也小,一大家子挤在坑上还觉得挺有意思。”
“现在呢?”
韩卫东叹道:“现在年龄大了,没法挤一块,你没看我们这几年都没回来过春节。接下来要是转回京,估计我也得读住宿。”
贺景笙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坐起来下了竹床,再弄了一块雨布,把竹床罩起,并说:“要不你也弄张竹床搬过来吧,睡地板还是太烫了。”
“嗯,我瞧瞧。”
二人下了露台,贺景笙来到自家屋外,透过打开的窗户,能清晰看到屋子里一个高衣柜把空间一分为二,里面隔成了一个卧室,爸妈睡里面,而叶初晴小小一只,蜷在沙发床上。
贺景笙轻笑,敲了敲窗框:“小姑姑,给我开个门。”
“小姑姑?”
叶初晴睁开惺忪睡眼,坐起来,揉揉眼睛,这才起身去开门。
“哥。”她喊了一声,许是太困,又回到了沙发床上躺下。
贺景笙问:“你想吃什么?我等下去给你们买早餐。”
“都可以。”
“那我看看外边有什么。”
他去洗脸刷牙,叶初晴想了想,又爬了起来:“我也去买早餐。”
“那先洗脸刷牙。”
“知道。”
拿着牙刷出去,贺景笙站在水池边上挤牙膏,顺便给叶初晴也挤了一点儿。
明明只是一件顺手的事,偏偏贺媛也起床了,恰巧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说:“看看,连牙膏都要别人挤,你也太大小姐了吧。”
叶初晴能感受到贺媛的阴阳怪气,回话:“我不是大小姐。”
贺景笙则说:“顺手挤个牙膏的事儿,你还挺多意见。”
贺媛哼了哼,翻了个白眼离开。
二人洗完脸刷完牙,贺家爸妈也起床了。
贺爸说:“景笙,你拎个保温桶去胡同口给我打些豆汁回来,再弄俩焦圈。”
贺景笙应声,拿了几张毛票,带着叶初晴出门。
一大清早,胡同里人来人往,自行车铃丁零零响成一片。抵达胡同口的早点铺,铁皮炉子烧得旺,蒸包子的白气腾腾往上冒,炸油条的香气飘得整条街都是。
“哥,我想吃油条。”
“看上哪根了?”
“哪根都可以。”
不一会儿,豆汁、包子、油条、焦圈全都买回了家。
保温桶里灰绿色、有点稠的豆汁,叶初晴闻着味儿就不对劲,又酸又馊的,但是贺叔叔像得了什么宝物,坐下来欣喜地说:“好久没喝这一口了,惦记得紧。”
周翠芳说他:“你是梦里也记着这一口吧,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喝这东西,我跟景笙都不喝。”
“我打小就喝惯了的,你们打小可没这好东西喝。”
叶初晴忍不住问:“叔叔,真的好喝吗?”
贺子建笑吟吟:“你要不要尝尝?拿碗过来,分你一些。”
贺景笙道:“爸,你别给她喝,她会喜欢喝就奇怪了,到时候可别吐出来。”
“我想尝尝。”叶初晴说。
她听韩薇薇提起过这里的豆汁,说有的人爱喝,有的人不爱喝。仅闻这味儿,她肯定不会喜欢喝,但又实在抱有好奇心。
一分钟后,叶初晴被贺景笙一把提溜出去了。
“说了让你别喝,逞什么能,吐出来了吧。”贺景笙把人带到水龙头前,“赶紧漱口。”
叶初晴感觉一言难尽,形容不出的怪味刺激得她直吐舌头,挥之不去的酸臭味儿萦绕着,让人反胃。
贺媛走过来,挤眉弄眼:“又有什么情况?”
不就是喝个豆汁儿,矫情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