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晴:“我还要上学呢。”
贺景笙不由逗乐了。
真是,半分浪漫也没有。
……
次日二人回家吃晚饭,周翠芳的气似乎消了下去,但吃饭时交代叶初晴:“你别影响了学习,在家里也注意点儿,院里人多嘴杂。”
叶初晴点点头。
周翠芳又道:“还有,在你读书期间,别弄出小孩来了。”
一听这话,叶初晴顿时被呛住,咳得满脸红。
贺景笙给她倒了水,说道:“妈,你能不能私下里委婉点说,在吃饭呢,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不说直白些,怕你们听不进去,你不是孩子了,但小姑姑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周翠芳道,“还有,放假周末,该回来还得回来,别觉得我们知道了,你们就更有恃无恐。”
十九岁也是十来岁……叶初晴喝水缓了缓,小声回答:“知道了。”
贺子建一贯是乐呵呵的态度:“这样也挺好,我们还放心一些。”
……
开学之后,叶初晴忙碌起来,既要学习,也要忙社团活动,剧院那边也要兼顾。
她时不时会有上台的机会,虽然都是一些小舞台,不过她乐在其中,也很珍惜每一次表演,哪怕只是上台几分钟。
贺景笙也很忙,公司的事越来越多,他也时不时要出差。
此前贺景笙几乎不提公司的事,但现在叶初晴已经大二了,贺景笙认为她能听得懂,偶尔会提两句公司的发展状况。
叶初晴这才摸清楚他们公司的发展历程。
国内基金发展始于90年代初期,92年形成了基金热,他现在掌管的公司便成立于那股热潮之中。
但当时基金发展有许多的不规范性,乱象频出,鱼龙混杂,因此在93年5月,总行发出紧急通知,要求省级分行立即制止这类不规范发行投资基金和信托受益债券的做法,华越正好卡在这个节点,挨了一记铁拳。
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陈诗诗的舅舅有投资入股,见风向不妙,便抓住合同上的漏洞,强行撤了资,公司一下子面临关门的境地。
这笔账,贺景笙的叔伯一直记着。也是在这时候,贺景笙决定从单位辞职,接手这家濒死的公司。
虽然此时银行已经不再批设任何基金,但贺景笙接手的公司是在通知之前创办的,一些资格是有的,只是需要规范化经营。在他的努力之下,公司以资产管理的形式运营,逐渐起死回生。
1995年的冬天,窗外飘落雪花,室内很安静,贺景笙同她说了些公司的事,并道:“再熬两年,国家早晚会开放基金发行。到时,华越要争取作为第一批基金公司成立。”
叶初晴轻轻地笑,还真的被他说着了。规范后的第一批基金公司就是在1998年成立的,想必华越就在其中。
贺景笙修长的手指摸她的脑袋:“你在笑什么呢?觉得不可能?”
叶初晴摇头,问他:“哥,你的兴趣爱好是不是基金股票?”
“扯淡,”他握着她的手指头,玩了玩,“我会同意接手这个公司,纯粹是想挣钱,把你养好一点。”
叶初晴不服了:“可我又不难养,我吃的不多,穿的衣服也不用多高档。”
贺景笙蹭着她的头发:“可我不想把你养活了就好,等哥哥有钱了,买个好的四合院,给你在院子里唱戏玩儿。”
叶初晴知道他不会随便许这样的承诺,笑了笑:“可我想登上大舞台呢。”
“这不冲突,在大舞台上表演给别人看,在家里是给我看的。”
叶初晴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不是说听不懂昆曲嘛。”
“是听不懂,我看你就行。”
叶初晴忽又想起件事,问他:“对了,你爸那边的婚离得怎么样了?”
“还在拉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懒得说闹离婚的事,只一个劲儿问我妈的情况,我说我妈没想要您,您别想太多。”
叶初晴不禁笑:“那你爸没骂你?”
“骂啊,我处处挨骂。”他说,“你看我多可怜。”
叶初晴说他装可怜,又问:“你爸能成功离婚吗?”
贺景笙语气平淡:“那要看老头儿自己的了,我才不管他的事。”说罢抱了抱她,“你希望他们离婚?”
“你说了,陈诗诗的妈妈还有舅舅,都是那种只顾自己,极度自私的人,我虽然没见过你爸,但觉得你爸这几年的生活也挺遭罪。”
贺景笙抓着关键词:“没见过我爸,这多简单,想见不?”
叶初晴摇头,长长地嗯一声,以示拒绝:“可我们还没公开呢。”
“这有什么,你除了是我对象,也是我妹妹,带妹妹见亲生父亲,很合情理。”
叶初晴仍然说:“不要。”
男人低笑摸着她的脸:“那我们干点儿别的事。”
说罢含着她的耳垂,哑声:“宝宝,还要不要?”
叶初晴:“……”
第102章
◎相缠一生(正文完结)◎
在白雪飘飘中, 1996年到来。
这一年过得极快,让人感觉仿佛坐上了时空穿梭机。
叶初晴很忙很忙,除了正常上学、练戏、经营社团, 还被老师要求,结合表演与理论研究写一些论文出来,老师会帮她推到校报、校刊或者别的报纸杂志上,而这些实绩, 会被教研室作为向学校申请正式成立艺术系的材料。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一个在学术上有所成绩的人。
可仔细回溯, 她没有想过又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有次跟老师聊天,老师开门见山地说:“初晴,你要不要考虑毕业后留校任教,一旦艺术系正式成立,设置专业时,可能就会有昆曲艺术专业, 需要你这样既有表演经验, 又懂得做学术的人才。”
叶初晴为难:“可我是委培生, 跟剧院签了三年工作协议的。”
老师道:“这有什么要紧, 学校要是同意签你,自然会替你赔偿违约金。”
虽然但是,叶初晴现在更想趁自己还年轻,努力一下, 登上更大的舞台。将来要是不想唱戏了,也可以在大学当个老师, 教教昆曲文化艺术什么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目前叶初晴还是想夯实自己的基础, 将来不管做什么, 都能从容应对。
她努力表演, 努力写小论文,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1997年4月,艺术系正式成立,从此他们这些学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介绍自己是艺术系的学生。
遗憾的是,暂时还没有成立昆曲艺术专业,与昆曲相关的课程与研究,仍然归于戏剧戏曲艺术大类。
不过这不妨碍研究昆曲的老师与喜欢这门学科的学生继续努力积累经验,为将来成立昆曲专业而努力。
这年初夏,叶初晴正式登上过剧院的舞台。
那是一场昆曲四大剧目,即《牡丹亭》《桃花扇》《长生殿》《琵琶记》的折子戏专场演出,挑的都是青年演员。
原本剧院打算以老带新,有老演员保证票房,也有新面孔出现。但是有的老演员不想带新人,否决了这个计划。
可剧院也不能总不让青年演员露脸,于是大胆办了这一场青年演员的专场。
也因为都是青年演员,领导怕演砸了,在挑选演员上抓得很紧,内部就筛选了两次,最终,叶初晴被挑中,出演《牡丹亭》的女主角杜丽娘。
贺景笙推迟了出差,买了内场票,瞧着舞台上从青涩走向成熟的人,她的身量、脸容、表情、动作,都已是成熟少女的模样,唱腔也不再稚气,男人既觉欣慰,又有些不舍。
以前她还没成年,总盼着她成年。一旦成年了,却不希望她长这么快。
表演圆满成功后回到家里,叶初晴被他折腾了许久,后来贺景笙抱着她,舔吻着她的唇,低声道:“能不能,慢点儿长大?”
叶初晴大言不惭:“我有长大么,我还是个宝宝。”
贺景笙被她逗得,扯起嘴角:“宝宝都很乖,你刚刚可不乖。”
“我哪有不乖。”
“不是让你在上面坚持久一些么。”
“可是我本来唱戏就很累了呀。”
啧,能有他累?
可是再累,他还是会恨不得占据她身体每一寸肌肤。
声嘶力竭,不死不休。
……
这样黏腻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快。
也是在这一年夏天快结束时,贺景笙的亲生父亲终于成功离婚。
他离婚这事儿,像一出狗血剧。
起初陈诗诗的妈妈怎么也不同意离婚,还向部队的上一级领导反应过,把事情闹得有些难看,也让贺景笙的父亲面上无光。
叶初晴问:“那怎么又同意离婚了呢?”
贺景笙冷笑一声:“老头子去年把陈诗诗送去了美国加州留学,她妈妈作为陪读,一起飞了过去。估计是那边的生活实在舒坦,没多久,人就被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给迷倒了,回来后嫌这嫌那,最终在金钱的诱惑下,同意签字离婚。”
叶初晴愣了一下:“陈诗诗居然去了加州留学,都没听你说过。”
“我当时也以为是常规留学,觉得不重要,不提也罢。后来才知,这是老头子故意安排的。”贺景笙冷嘲一声,“好手段啊,堪称腐蚀计划。”
“那你爸付了多少分手费啊?”
贺景笙摇摇头:“老头子没说,估计他为了脱身,赔再多,哪怕问人去借,也要咬牙付了。”
“跟你借了?”
“怕被我看轻,没问我借,估计大伯有出手。”
“那陈诗诗跟着她妈妈?”叶初晴又问。
“他们母女俩心连心,打算留在加州那边工作与生活,前不久见过一面,那优越感,简直能冲破房顶。”
听说,陈诗诗舅舅的生意这几年发展处处受限,至于是怎么受限的,她没问,但答案不言而明。以及由奢入俭难,他们母女俩拿着这笔分手费,如果只懂挥霍,不懂开源节流,也耗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