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想你。”
“小没良心,”他捧着她的脸揉了揉,目光深情,“你都不知道我在那边有多想你,吃也吃不惯,没发现我瘦了?”
“可是,他们不是在唐人街开超市吗?那边不是有很多中餐馆?”
“那边的中餐馆做的饭菜也怪怪的,不像这边的中餐。”
“改良过的嘛,为了迎合老外的口味。”
“不提这个,”贺景笙不大正经地说,“进被子里来,让我好好看看。”
叶初晴嫌弃地长嗯一声:“不给看。”
“怎么?”
“我两天没洗澡了,我是过来洗澡的。”
“那就去洗得香香的,晚上再看。”
“你也别睡了,起来收拾行李,要不然晚上铁定睡不着。”
“行,你拉我起来。”
叶初晴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拉起来。
到了晚上十点,男人明明看上去还充满着旅途的疲惫,却也倍儿有精神地在被子里同她腻歪。
后来,人伏在她身上,微微喘吁,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初晴摸着他肩膀,跟他说得去浴室里清洗,他也无动于衷。
她不禁问:“哥你怎么了?”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我抱你去浴室,身上都是的。”
都是他弄的。
像是把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全都给了她。
但在睡觉时,叶初晴想到个问题,于是问:“哥,要是暑假你妈妈回京了,你会安排你爸妈见面吗?”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会。”
“哦。那你……”叶初晴停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俩会旧情复燃吗?毕竟你说过他俩都没放下对方。”
贺景笙忽地低笑,抚摸着她的脸:“你希望他俩燃吗?”
叶初晴说:“我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陈诗诗的妈妈不好惹,我又怕你妈妈受到伤害。”
贺景笙声音低缓:“他们闹他们的,我妈自有我保护,到时候看戏就好。”
“啊?”
“啊什么?”
这一瞬,叶初晴恍然大悟,这个男人带妈妈回来,大抵是为了下一盘什么棋。
是要回击陈诗诗母女吗?
好像是,又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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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春天来了。◎
三月初, 京城出现过一次倒春寒,下了一场桃花雪。
剧院里安排了一个新人场,她在表演的名单之中。只不过, 不是登上大舞台表演,而是去会馆的戏台。
章艳青老师说:“这次剧院要考察新人,你的功底没问题,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叶初晴想请几个朋友当天晚上去捧场, 于是问:“老师,有没有赠票?”
章艳青道:“每个参与的新人应该都会有两张赠票, 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久,叶初晴拿着两张赠票给贺景笙看,得意洋洋:“去捧我的场不?”
贺景笙拿过来,看了眼票:“要登台唱戏啦?行,我带个人去。”
叶初晴:“你想多了,这票只是给你看看, 我要送给别人, 你得花钱买票入场。”
“没良心, 我还得花钱?”
“都是新人, 怕没人看,你当然得买票,去充充场面。”
“怎么会没人看,”他笑, “实在不行我包场请大家看戏,免费的, 总有人愿意进去嗑个瓜子打个盹儿吧。”
叶初晴认真地摇头:“新人场, 我只唱一段, 你包场, 没准捧红了别人。”
贺景笙也很认真:“懂了,下回包场请你唱专场,我一手捧个角儿出来。”
虽然他是开玩笑,但叶初晴觉得这种操作很正常,他真的可能付诸实际,所谓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会引起反噬,于是她更认真:“我要靠自己成角儿成腕儿。”
贺景笙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那我等你扬名立万那天。”
那两张票,被她送给了同学。
大概是对会馆太熟悉,她又是独演最熟悉的那段《牡丹亭.游园》,因此并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日子照常过。
3月末,京城下了一场春雨。雨声淅沥中,叶初晴去剧院学习,刚下公交车,正好遇到之前一起学习那位关系户谢林蓉。
谢林蓉现在是戏曲学院的委培生,跟叶初晴一样,偶尔回剧院,那天她也会表演,还说道:“对了初晴,我跟朱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表演《牡丹亭》,也唱杜丽娘。”
叶初晴不由乍舌:“可是,我的曲目已经报上去了,咱俩不会撞戏吗?”
“不会啊,老师说你唱的选段,跟我唱的不一样。”
叶初晴觉得有些膈应。
后来得知,朱老师大概是想跟章老师较劲,朱老师的表演风格更偏向于北腔,但她觉得自己也有能力教好更适合用南腔唱的《牡丹亭》,才故意推谢林蓉上台。
章艳青说:“你尽管上台表演,别的不要多想,同一个角色不同人来演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叶初晴不在意谁跟自己PK,反正台上见真章。不过她们师徒俩的骚操作,也确实让人倒胃口。
表演那天是周六,下午场。
叶初晴在后台化好妆,穿好戏服,看到谢林蓉竟然穿了身水蓝色的帔,登时就傻眼了。
“不是吧林蓉,你怎么穿水蓝色的帔?”叶初晴惊讶地问。
“怎么了,有问题吗?”谢林蓉道,“这不是要跟你的服装做区分嘛。”
“可是,杜丽娘穿的帔多是粉色、浅绿色为主,你弄一身蓝帔,多出戏。”
谢林蓉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老师都说没问题。而且我唱的那段在室内,你的才是游园的片段,你穿粉帔不就行了。”
在这里工作的冯宝珍也过来看了看,皱皱眉,不过她没说什么,只催道:“初晴,等下就到你了,别紧张,这是你第一次对外演出,好好珍惜。”
上台在即,叶初晴不想同谢林蓉争辩,点头道:“好的老师。”
轮到她上台,熟悉的戏台,此前她过来是作为看客,而今终于作为表演者登上了舞台。
台下座无虚席,两边二楼的雅座也坐了人,戏台上灯光柔暖,丝竹声笛音清越,如流水一般响起。
叶初晴身着粉帔白裙,水袖轻垂,双颊胭脂淡染,眉眼间流露对春色的好奇与向往,正是那养在深闺,将要前往园中赏春色的杜丽娘。
贺景笙坐在二楼雅座,瞧着台上的人儿。
唱腔清润婉转,水磨腔让每一个字都像揉碎了一般,淌进人心。她的身段袅娜,每一个眼神、一个指尖动作,都是像是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
他上次在大学看过她的表演,可这一次,似乎又和上次有所不同,每次都能咂摸出不一样的情韵,像上好的茶,越品越有滋味。
贺景笙自问并非戏迷,大概,这辈子只迷她一人。
最近这姑娘好像在闹别扭,尤其是昨晚在床上,一直哼哼唧唧。
其实最近他俩睡一张床上的次数不是很多,她有时住学校宿舍,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睡,他最近也忙,时常很晚才回家,中间还出了一趟差。
但是腻在一起时,总觉得黑夜太短。
昨晚她说要一个人睡,保持好的睡眠,今天要唱戏。刚躺下又抱个枕头出来,可怜巴巴说:“哥,我睡不着,要抱。”
然而抱着睡了,又扭着身子在怀里拱,他以为她是今天要登台而紧张,安慰了几句,但她说才不是。随后又抓了抓身前,继续哼唧说新睡衣不舒服,有点儿痒。
贺景笙帮她换了套旧的睡衣,又舔吻许久,含住她没放,她才消停。
但这一刻,他明白,她这几天闹别扭,原因只有一个——春天来了。
贺景笙低低地笑。
……
回到后台,叶初晴卸妆换上私服,有一束鲜花通过工作人员送至她手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有人打趣:“不得了啊叶初晴,这就有戏迷送花啦。”
她笑着说:“我哥送的,你看曼曼也有人送花。”
“曼曼的是她对象送的。”
谢林蓉凑了过来,酸不溜丢地说:“这花儿得花不少钱吧,可惜放几天就蔫了。”
曼曼平时嘴皮子利索,回怼:“蔫了咋了,你还指望鲜花能放一年?”
“我是觉得不实用,可以送别的。”
叶初晴微微一笑:“林蓉,以后你有戏迷了,他们送你礼物,你就让他们送些实用的东西吧。”
曼曼接话:“对,锅碗瓢盆什么的。”
后台笑声一片,谢林蓉翻着白眼:“懒得跟你说。”
老师也催她准备上台,叶初晴看着台上谢林蓉的表演,怎么看怎么奇怪。别说唱腔身段,单是这套戏服,让让她心里难受。
整场演出结束,带队老师领着大家一起上台谢幕,叶初晴把花也抱上了舞台,老师再一一介绍,台下观众掌声阵阵。
叶初晴心中漾起一定的成就感,虽然舞台不分大小,每次演出都要用心对待,不过这里怎么说也算一个正规的戏台,听众也大多是喜欢昆曲,对昆曲文化有所了解的人,意义自然不一样。
坐在车里,叶初晴抱着那束鲜花,抚了抚花瓣:“哥,等下我们吃了晚饭,再去买个花瓶吧,我想把它们插起来,用水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