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丽芬坐在床沿上揉着摔疼的胳膊肘,面色阴沉:“都怪你!我早说了报警把她弄回来,你偏不听,非要等她比赛完了好当摇钱树,现在好了,摇钱树飞了吧?”
牧大国回头瞪她:“你少在这马后炮!报警有用吗?人家身份证上写着八月十三号满十八岁,你报了警公安来了一查,人家是成年人,他们才懒得管,你报个屁的案!”
他越说越窝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步,金链子在领口甩来甩去,咬着后槽牙恨恨道:“我是她亲爹啊,她连亲爹都不认了,天生的白眼狼!”
牧大国越想越不痛快,二十万签名费没了,五五分成没了,昨天晚上他还做着牧筝给他挣大钱的美梦,结果被亲生女儿当面羞辱,被保安像丢麻袋一样丢了出来,他牧大国活了四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再加上这种屈辱是亲生女儿给的,牧大国更恨了。
林丽芬揉完胳膊肘,坐在床沿上盯着地上泼洒的茶水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她恨牧筝,恨到骨头缝里去了,她精心盘算了一路的好日子全泡了汤,她更恨牧筝撇开了他们光鲜亮丽地活着,凭什么!
牧大国咽不下这口气,她更咽不下,眼珠一转,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主意,她看着牧大国道:“老牧,既然牧筝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
牧大国听了抬起头来等她说下去,林丽芬继续道:“我们找记者登报,就说牧筝不孝不义不认亲爹,她现在是公众人物,全国都认识她,要是有报纸把她不认亲爹的事情捅出来,你说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知道华夏之声的亚军是个不孝女,看她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牧大国听了眼睛一亮,林丽芬这招够毒,他细细在心里盘算,华国是个讲孝道的社会,百善孝为先,这句话从小就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一个歌手要是背上了“不孝”的名声,老百姓能饶了她?到时候骂她的人比现在给她投票的人还多,她还怎么出唱片开演唱会?
到时报纸一登出来,牧筝的名声就臭了,就算他现在拿不到牧筝的钱,可把牧筝搞臭了她日子难过了,说不定会主动来找他求和,到时候他再坐地起价重新把主动权攥回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一拍大腿道:“对!她不让我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我就不信她名声臭了不会回来求我,到时候她不低头我就继续闹,闹到她跪下来认错为止!”
林丽芬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等的就是牧大国这句话,只要牧大国点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那我们得想想找哪家记者把消息爆出来,内地的记者怕是不太好找,万一人家不愿意得罪知觉影视呢?知觉影视在深市的关系硬得很,一般的小报社哪敢登。”
牧大国皱着眉想了想,忽然两眼放光,从裤兜里翻了翻,摸出一张名片来,那是飞图唱片的刘杰豪今天早上在宾馆门口拦住他时塞的名片。
他把名片朝林丽芬扬了扬:“我们联系他看看,港岛唱片公司的人,在港岛那边的报纸肯定有路子,港岛的报纸又不归内地管,想登什么就登什么,知觉影视管得着?”
林丽芬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你这回算是想对了,港岛的报纸专门爱登娱乐圈的八卦新闻,赶紧打电话联系!”
牧大国听了从床头柜上抓起宾馆的电话座机,翻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接通了:“喂,刘经理吗?我是牧筝她爸牧大国,今天早上我们见过面的,有个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的刘杰豪正在宾馆房间里等消息,今天早上他在宾馆门口拦住牧大国,费了一番口舌谈到二十万签约费,看着牧大国兴冲冲地跑去知觉影视“领人”,他以为稳操胜券了。
听到牧大国要见面聊聊,他愣了一下,如果事情顺利,牧大国应该带着牧筝直接来了才对,怎么要“聊聊”,他隐约觉得有变,应了一句约在附近的面馆见面。
半个小时后,国贸大厦南侧巷子里的一家面馆,牧大国和林丽芬先到,挑了角落靠墙的位子坐下,牧大国心烦意乱地随口要了两碗牛肉面,压根没胃口。
刘杰豪踩着点到了,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里坐着的牧大国两口子,快步走了过去,他在牧大国对面坐下来,也随便点了碗面,等服务员走远了才开口问道:“牧先生,怎么样了?牧筝那边谈好了吗?”
牧大国听了这话脸立刻拉了下来,把今天在知觉影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他进去跟林玥摊牌要五十万签名费说起,说到林玥告诉他牧筝已经签了约,再说到牧筝亲自跑出来揭底说她成年了根本不需要他同意,最后他想动手教训牧筝被保安架着扔了出来。
刘杰豪听完整张脸都僵了,那个牧筝居然成年了,还已经签约了?他眉毛拧着,肚子里像吞了只苍蝇,他在宾馆门口跟牧大国磨了半天嘴皮子,从十万谈到二十万,又拍着胸脯保证飞图唱片有多好多好,结果心思全白费了。
他心里暗骂牧大国蠢货,连自己女儿什么时候成年都搞不清楚,害他跟着白忙一场,可骂归骂,事已至此,牧筝签了知觉影视的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飞图唱片想签她没有可能了。
他本想拉着脸起身告辞走人,既然牧大国这两夫妻已经没有用处,他也犯不着再给他们好脸色。
牧大国没注意到他的脸色,清了清嗓子,把前面和林丽芬商量好的计划抖了出来:“刘经理,签约的事黄了我也没办法,可我跟你说,牧筝这死丫头居然敢忤逆我,我这个当爹的咽不下这口气。你在港岛有路子对吧?帮我找个记者,我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告她不孝不义!”
林丽芬在一旁添油加醋说道:“牧筝从小就不听话,叛逆得很,对她亲爹也不尊重,现在出了名了更了不得了,六亲不认,连亲爹的面都不给,牧大国养了她十七年,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钱,她倒好,翅膀硬了就一脚把爹踢开了。”
刘杰豪听着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牧筝,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飞图唱片签不到牧筝了,二十万的签约费省下来了,可他刘杰豪白跑一趟深市也够窝囊的,回去跟老板怎么交代,空手而归,脸上无光。
现在牧筝是知觉影视的歌手,知觉影视是飞图唱片在内地市场上的竞争对手,他签不到牧筝,可如果能把牧筝搞臭了,知觉影视的音乐版块就少了一员大将,对飞图唱片来说反而是好事。
况且搞臭牧筝的同时也是在恶心知觉影视,沈知薇把《华夏之声》做得风生水起,压得港岛好几家唱片公司喘不过气来,飞图唱片更是被挤到了边缘地带,老板私底下不知骂过多少次,如果牧筝出了丑闻,连带着知觉影视的口碑也会受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刘杰豪心里有了主意,面上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面条,拖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牧大国:“牧先生,你这个忙呢我可以帮,就是这事情要做就得做干净。内地的报纸你们别想了,知觉影视在内地的势力太大,没有哪家报社敢趟这个浑水,港岛那边倒是有几家娱乐报,专门吃这碗饭的,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牧大国一听有门路,立刻来了精神:“你说的是哪家报纸?”
刘杰豪往嘴里扒了一口面条,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了才慢条斯理开口道:“《港岛周刊》,专做娱乐八卦的,港岛销量排前三的娱乐杂志,上面登的消息传播速度快得很,港岛的明星都怕它,我跟他们的主编有交情,帮你约个专访应该不难。”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他们:“到时候我安排他们的记者来深市,你们两口子接受采访,把牧筝怎么不孝不义、怎么不认亲爹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记者听,越惨越好,越详细越好,最好能哭几滴眼泪。记者回去一写,配上标题‘华夏之声亚军不孝弃父’,你想想这爆炸力?”
牧大国听得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碗里的面汤晃出来洒了半桌:“好!就这么办!”
林丽芬也跟着连连点头,已经在脑子里想象牧筝被报纸曝光后狼狈不堪的样子了,越想越痛快。
刘杰豪看着面前这对夫妻喜笑颜开的嘴脸,心里冷笑了一下,利用完这两个蠢货把牧筝搞臭,他拍拍屁股走人回港岛,脏水全泼在牧大国两口子身上,把飞图唱片摘得干干净净。
三个各怀鬼胎的人在面馆的角落里把细节敲定,刘杰豪负责联系《港岛周刊》的记者,牧大国和林丽芬负责提供“素材”,包括牧筝从小如何叛逆、如何忤逆父亲、离家出走后如何不闻不问,经过牧大国和林丽芬的嘴巴加工,在他们的版本里,牧大国是含辛茹苦的慈父,牧筝是忘恩负义的逆女。
刘杰豪临走前叮嘱了一句:“你们在深市多待几天,等我消息,记者大概后天就能到,采访的时候你们配合好,说什么我会提前跟你们对一遍,别说漏了嘴。”
牧大国拍着胸脯打保证:“你放心,我们不走,就在宾馆等着!”
刘杰豪走出面馆,回头看了一眼面馆里还在兴奋讨论的两口子,唇角牵了牵,两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乐呵着,也是两个狠毒的父母,虎毒还不食子呢。
*
知觉影视会议室,沈知薇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和节目排期表,两侧坐着林玥以及音乐部,企划部,宣发部等员工,大大小小十几人。
沈知薇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口道:“华夏之声已经收官了,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趁热打铁把我们签约的歌手推出去,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尽快让歌手进录音棚,先把首张专辑或者单曲做出来,刘组长,录音棚的情况你说一下。”
刘组长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开口汇报道:“沈总,公司目前有两间录音棚,设备是从樱花国进口的,硬件没问题,但是录音师和混音师人手紧张,内地专业做流行音乐录音的人才太少了,上个月我托人从港岛请了两位资深录音师过来,他们答应先帮我们做三个月,不过长期来看我们需要自己培养人。”
沈知薇点了点头:“人才的事慢慢解决,当务之急先把录音排期定下来。余水生和牧筝是重中之重,他们的首张专辑优先安排录制,余水生的戏腔要重点利用,牧筝则走摇滚加流行路线,两个人风格差别大,制作方向也要区分开来。”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录音之前,声乐训练要跟上,华夏之声的比赛强度高,但比赛和真正进棚录唱片完全是两码事,录音棚里对气息控制、咬字、情感细节的要求比舞台上精细得多,刘组长你安排声乐老师给他们做系统训练,每天至少两个小时的基本功练习,声乐训练和录音排期穿插着来。”
刘组长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下来,沈知薇转向金声唱片的联络人阿标:“阿标,磁带发行渠道方面,黄总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阿标赶紧翻出随身带的文件夹,抽出一张渠道清单递了过去:“沈总,黄总让我转达,金声唱片会负责港岛和东南
亚的发行渠道,港岛的唱片行和百货公司渠道已经打通了,东南亚方面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经销商也在对接。至于内地市场的磁带发行,黄总的意思是由知觉影视这边主导,金声唱片配合。”
沈知薇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提笔在旁边标注了几处,递给林玥:“内地的发行渠道我们自己做,这块我们有现成的资源,《知觉影视报》的发行网络覆盖了全国三百多个城市的报刊亭和新华书店,磁带可以走同一条渠道铺货。”
林玥点头记了下来,沈知薇又看向戚虹:“戚虹,歌手的舞台表演训练你继续盯着,录音归录音,舞台功底不能丢,以后他们出唱片之后要跑宣传、上电视、做电台采访,以及开演唱会,每一次露面都是对公司形象的展示,台风、仪态、采访应对等都要练。”
戚虹应声道:“明白,我已经拟了详细的训练大纲。”
沈知薇嗯了一声,翻到文件下一页,开口道:“除了唱片制作和训练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华夏之声结束了,我们知觉视听频道周六周日晚间黄金档就空出来了,这个时段的收视率之前被华夏之声拉到了六十多个点,不能让它就这么冷下去。”
她看了一圈众人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做一档新的综艺节目,暂定名叫《你来唱歌》,节目的主要内容是让我们签约的前五名歌手余水生、牧筝、祁砚京、何家姐妹、彭朗,去全国不同的城市,一边旅游一边在街头拉路人唱歌。”
“每一期选一个城市,歌手到了当地先逛一逛,吃吃当地小吃,看看风景名胜,然后随即抽选一名群众,就在街头跟路人互动,邀请他们一起唱歌,让普通老百姓也能跟华夏之声的歌手面对面唱歌。”
节目策划组的人听了眼前一亮,李组长一边点头一边开口道:“沈总,你这个综艺节目策划很好,我们国内包括港岛台岛那边都么没有这方面的综艺节目,听起来就很新颖,而且让明星走进观众中,看着就很有看点。”
其他人点头附和:“沈总,这个形式好啊,华夏之声的时候观众只能在电视里看歌手在舞台上唱歌,如果歌手真的走到街头去跟老百姓面对面互动,那种体验是不一样的,而且街头拍摄出来的真实感强,比棚里录制的效果更鲜活。”
沈知薇没说的是这节目就类似于后世那种真人秀节目,这在后世很常见,但现在真人秀节目在华国还没开始萌芽。
另一位策划组员工开口问道:“沈总,拍摄周期大概多长?”
沈知薇回道:“先做十二期,一周拍两期,城市选择上,优先选有代表性的,京市、海市、广州、武汉、成都、西安,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地域文化和饮食特色,拍出来内容会很丰富。”
“这个节目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华夏之声刚结束,观众对这几个歌手的热度还在最高峰,趁着这股热度做一档延续性的综艺,可以把歌手的曝光度维持住,不至于让观众忘了他们。第二是歌手去各地街头拉人唱歌,等于是一次全国范围的地面宣传,等他们的唱片上市了,这些去过的城市就是天然的销售基本盘。”
她说完看向后勤部的周萍:“周主管,选手的行程食宿你来负责对接,跟地方上提前打好招呼,尤其是安保方面要做到位,余水生上回在安达商场买个玩具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外地拍摄严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要确保歌手的安全。”
周萍应了一声:“明白,我会和选中的城市对接好,确认场地和安保方案之后报给您审。”
沈知薇点头,又看向策划组李组长:“企划方面你出一份节目策划书,内容包括每期的城市路线、拍摄流程、后期剪辑思路,另外节目的冠名赞助要尽快接洽,健力宝和百雀羚等赞助商之前对华夏之声的赞助效果很满意,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继续跟进。”
李组长点头应了下来:“我会尽快把初步策划书提交给你审核。”
沈知薇把手里的安排表翻到最后一页:“还有,所有签约歌手的形象包装方案也要跟上。余水生的照片要重新拍一组宣传照,他之前比赛时候的形象太朴素了,宣传照可以在保留他的特质上进行包装美化一下,让观众看到他的蜕变。牧筝的造型维持比赛时的‘黑长直’反差路线,她的摇滚气质和乖巧外表反差本身就是卖点,继续放大。”
“还有祁砚京天生自带的忧郁气质可以走文艺路线,彭朗走民族少年路线,何家姐妹走青春活力路线,每个人的风格要区别开来,别撞型。”
“明白。”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各项工作安排都落实到了具体负责人身上,从唱片制作到发行渠道到歌手培训到艺人管理到宣传推广到预算拨付,大大小小的事项过了二十多条。
沈知薇在方案上写写画画批了一大堆批注,最后合上文件道:“今天就到这里,各部门按照分工抓紧推进,每周五下午三点开一次进度汇报会,散会。”
众人站起来收拾文件,陆续往外走。
沈知薇把方案和笔记本夹在胳膊下面走出会议室,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公关部的负责人许总监。
许总监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脸色很难看,她看到沈知薇从会议室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沈总,”许总监把报纸递到沈知薇面前,“牧筝那边出事了。”
第118章
沈知薇接过报纸, 她扫了一眼封面,嘴角绷了起来。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大字横贯半个版面:《踢爆!华夏之声亚军系街头烂妹!生父血泪控诉:养她十八年反被当面赶出公司!》
报道正文:“本刊独家获悉,《华夏之声》全国亚军牧筝原为无锡街头太妹,长期逃学混迹社会, 素行极差。其生父牧大国含泪向本刊控诉, 称耗尽心血抚养牧筝十八年, 女儿成名后六亲不认,当众将亲父赶出公司,拒付分文赡养。牧父泣诉:‘养她十八年, 她连一声爸都不肯叫。’继母林丽芬亦痛哭指责牧筝自幼顽劣成性、忤逆凶蛮,屡教不改。”
报道还配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牧大国涕泪横流对着镜头的大特写, 第二张是林丽芬掩面哭泣,第三张是牧筝在海选阶段的爆炸头旧照, 最后一张照片显然经过精心挑选, 把牧筝最叛逆最像街头混混的样子放了上去。
沈知薇翻了翻报纸,《港岛周刊》,港岛销量前三的娱乐八卦杂志,她抬头看向许总监:“这份报纸什么时候流入内地的?”
许总监回道:“今天早上刚到的,港岛周刊每周四出刊, 深市这边的报刊亭和港货店上午就铺了货, 目前消息已经在街面上传开了。”
沈知薇沉吟片刻:“通知公关部法务部全员五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另外让何虹把牧筝带过来。”
许总监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 公关部法务部的人陆续到齐,坐在长桌两侧,许总监把几份《港岛周刊》分发下去, 每人一份。
牧筝的经纪人何虹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牧筝,何虹三十岁出头,干练利索,是公司给牧筝安排的专属经纪人,她把牧筝带到沈知薇左手边的空位上坐下。
牧筝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心里隐约感觉出了什么事,扫到桌面上的报纸,她猛地伸手拿了起来。
标题上“街头烂妹”四个字格外刺目,她的目光往下移,“生父血泪控诉”、“养佢十八年”、“六亲不认”,她一时间好像不认识字了,这说的是她吗?
她的手指攥紧报纸边缘,纸页被拧出了褶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想拼命忍着,可越忍嘴唇绷得越紧,鼻头越酸,她今年刚满十八岁,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被亲生父亲在报纸上把她钉成忤逆不孝的坏女儿,被全天下的人指着骂不孝女,她没想到大人世界中的算计比她想得还要狠,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从来没怕过什么,可现在肚子里翻搅的气愤和委屈几乎要把她压垮。
何虹在旁边轻轻拍了拍牧筝的胳膊,安慰道:“先别急,听沈总怎么说。”
牧筝咬着后槽牙,把报纸放回桌上,仰起头使劲眨了几下,硬是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
沈知薇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环顾了一圈会议桌,开口道:“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港岛周刊登了牧筝的**,这些控诉对牧筝很不利,现在讨论应对方案。”
公关部的小陆第一个开口道:“沈总,我的意见是必须第一时间澄清,拖得越久舆论对牧筝就越不利,港岛周刊虽然是港岛的杂志,可深市毗邻港岛,港刊在深市流通量很大,这种八卦消息传得最快。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街面上已经有人在议论了,牧筝刚拿了华夏之声亚军,全国都认识她,‘不孝弃父’的标签一旦贴上去,哪怕事后澄清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洗不干净。”
旁边的许总监点头附和道:“小陆说得对,公关最怕的就是沉默,沉默等于默认,我们得抢在舆论定性之前把真相亮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知薇听完众人的意见,点了点头:“大家说得都对,时间确实不能拖,这件事我之前有预案。”
她的目光转向牧筝,“牧筝,有件事我提前做了安排,没来得及跟你说。”
牧筝抬起头看着沈知薇,沈知薇继续道:“牧大国和林丽芬上回来公司闹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被赶出去之后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搞事,要么闹,要么找人帮他们闹,所以我当天就让人去了解你的家庭情况,包括你父母离婚的原因。”
牧筝听到原因时,身体微微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