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张开的羽翼恰好在此时遮住了逆光,让少女的半张脸落在羽翼的光影下。眼眸清冷似带水光。
抓拍到这张照片的人兴奋得直发抖。
他直觉自己拍到了今年最好的一张照片!
赵真真收回视线,看着扑扇翅膀的乌鸦,问,“你认识这里的鸽子吗?”
乌鸦歪头看看赵真真,低头啄啄爪子,又扭头整理羽毛。
赵真真摸出一个瓶盖,在乌鸦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哇!”乌鸦扑扇翅膀要去叼,被赵真真避开。
“你回答我问题,我才能给你。”赵真真又在它面前晃一晃瓶盖,“亮晶晶哦~”
乌鸦看看她,再看看瓶盖,“呱”了一声。
——认识啦!那些肥胖走地鸡,以前天天被我打。……啧,就是人老帮它。很烦!
赵真真点点头,将瓶盖递过去。
乌鸦一下子叼住,开心的爪子并用,不住的啄一啄。显然很喜欢。
“那你能找到它们吗?我要去它们主人的店里买东西。”赵真真又问。
乌鸦偏着脑袋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关爱它心爱的瓶盖。
赵真真“嘿……”了一声。
从乌鸦落到她手臂上后,大家就屏住呼吸默不作声的看着。
见赵真真跟它一问一答,好像真的能交谈的时候,不少人发出倒抽气的声音连忙捂住嘴。
深怕自己抽气的声音大了,惊走乌鸦。
但眼睛瞪得更大了。
意大利旅人忍不住,小声问,“它怎么了?”
赵真真回答,“这只很聪明,我问下一个问题它又装作听不懂不回答了。等着我再给它亮晶晶呢。”
“亮晶晶?”老太太掏出1美分递给赵真真,“这个可以吗?”
赵真真还没说话,乌鸦已经抬起头,张开翅膀冲老太太“哇!”了一声。
之前的瓶盖被它用爪子勾住。
“不。你不哇。”赵真真捏住乌鸦的喙,一本正经的说,“你怎么能随便要老人家的东西呢?这是不对的。”???被捏住嘴的乌鸦扑扇翅膀,试图往赵真真脸上扇。
放手!看见了就是它的!
再说这是人主动给的!主!动!给!的!
人主动给的!有什么不对!
可惜乌鸦每一次用力扑扇,都怎么都打不到赵真真的脸上,老是感觉有风阻。
鸦鸦不懂,只一味殴打。
“哎嘿,反弹~”一次都没被打中的赵真真嘿嘿笑。
“……”众人。
……怎么觉得向来横行霸道的乌鸦大佬,好像被东方少女制裁了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好了,你安静下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赵真真对闹腾的乌鸦说。
乌鸦停下扇动翅膀,斜眼赵真真。
圆圆的豆豆眼里全是不信任。
“真的。你信我。”赵真真一本正经,补充,“看在我给你亮晶晶的份上。”
行吧。
乌鸦收好翅膀,不耐烦的甩了下头,示意赵真真放开它。
等赵真真一松手,它就蹦跳着跑到赵真真肩膀上站着,冲她耳朵大声“呱!!”了一声。
赵真真“哎哟”,假装被攻击到了。
乌鸦这才满意,跳到赵真真头上,仰着头趾高气昂的站着。
还来回踱步。
“好了好了好了。”赵真真示意老奶奶将1美分收回去,然后开始翻书包。
——自从上次遇见过乌鸦首领后,赵真真冥冥之中就有种预感。所以之后去汽车餐厅吃饭时,找老板娘要了一些瓶盖。还买了些亮晶晶小东西统统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备着。
看看,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乌鸦好奇,重新跳到赵真真肩膀上,也跟着往书包里看。
被赵真真挡出来,“你别看。”看到全部还得了。
乌鸦不满,往赵真真的头扑扇翅膀。
“好了好了。”赵真真握着拳头拿出来,将背包重新关上后对乌鸦说,“准备好了吗?”
乌鸦无声的扇一下翅膀。
——好了,快给我看。
“呐,大宝贝。”赵真真打开手心。
众人也好奇的探头,看看赵真真说的大宝贝是什么。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塑料戒指。戒面是颗小指头大小的玻璃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布林布林的直闪。
“哇!!”乌鸦大叫一声,跳到赵真真手上就要叼走。
赵真真握拳,挡住它的喙。
乌鸦左右偏偏头,轻轻啄一下她的手指,又扭头看赵真真。见她不让自己拿,气得又张开翅膀“呱!”了一声。
众人发出轻笑。
意大利旅人笑着说,“我算明白了,呱声是贬义音,哇是代表褒义音。”
所以刚才乌鸦冲他呱呱呱,果然是在嘲笑他。
“你想要啊?”赵真真明知故问。
“呱!”
“那你得把鸽子带来,而且要答应我,以后都不能随便欺负人家了。”赵真真说,“这样行吗?”
乌鸦偏头,看上去像是在思考,又“哇”了一声。
“也是。”赵真真点点头,“那你就把鸽子叫来给我带路好了。”
乌鸦二话不说,展翅飞走。
众人惊奇的看着乌鸦飞走的方向,“难道它真的去找鸽子了?!”
“不会吧……”这么神奇的?!
“小姑娘,乌鸦怎么回答的?”老太太好奇问。大家也齐齐扭过头看着赵真真。
“乌鸦说我又不是鸽子的主人,它欺不欺负鸽子关我屁事。反正它负责把鸽子带来,并让它带我去找它主人就行了。”
赵真真有点讪讪,“我觉得它说得有道理。”确实不关她的事。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笑完后大家想起赵真真,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看着这个神奇的东方女孩。
“你、你听得懂乌鸦说的话?!”意大利旅人忍住激动问赵真真。
“听不懂。”赵真真笑,“我只是给你变了个魔术。”
赵真真说完看向天空,乌鸦在那儿盘旋。像在驱逐什么。
“好了,魔术变完了。祝你的旅行圆满结束。格雷夫斯先生。”赵真真冲意大利旅人摆摆手,朝乌鸦的方向跑去。
“……嘿!”格雷夫斯想跟,但小广场上人不少。赵真真又小巧,很快就钻进人堆里没了踪迹。
他再想通过乌鸦来辨别方向,可也不见天上有鸟的踪迹。
赵真真就像一个奇幻的梦境一样。短暂的出现,又短暂的消失。
格雷夫斯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刚才做了个梦,或者刚才是他幻想出来的。总之极其不真实。
他忍不住看向其他人,尤其是刚才唯二和赵真真搭过话的老奶奶求证。
“女士,刚才我们确实遇见了一个女孩吧?”格雷夫斯问,“她刚才……用乌鸦给我们变了个魔术?”
其他人其实和格雷夫斯的感觉一样,就像做了个短暂的梦一样。
听见格雷夫斯的问话,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经历了。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年长者,试图得到更多的佐证来肯定自己。
老太太笑,“当然了。我们都多了一场神奇的经历。”
“不是吗?格雷夫斯?”
格雷夫斯点点头,点到一半后突然张大嘴,更加惊异的看向老太太,震惊的、小声的、缓慢的说,“她……知道我的名字?!”
他肯定自己从头到尾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但是那个女孩却知道!
“是呀。”老太太眯着眼笑呵呵,“所以你的旅途多了段神奇的色彩呢!”
后来格雷夫斯回国,将这件事讲给亲友们听。大家一方面觉得神奇,一方面怀疑格雷夫斯是在纽约吃了太多不正宗的披萨,导致了幻觉也有可能。
“你知道的。他们会在披萨上放水果!水果!而且还放菠萝!所以格雷夫斯你也许是吃出了幻觉。”亲友们宽慰格雷夫斯。
因为太离奇,加上不断有人告诉他“这也许是你想象出来的”,次数一多就连格雷夫斯自己也产生了“也许真的是我记错,记忆欺骗了我”这样的念头。
直到多年后,他在一个小型画展上,看见了那张被放大的,绘画在巨大画布上,乌鸦欲停在女孩手臂上的画。
格雷夫斯立刻找到画师,却从画师那里得知,这是她根据她的摄影师朋友口述画出来的。
摄影师放胶卷的小包被海鸥抢走,里面的底片也全部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