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设备十几样,纺织料多至十多种,还有颇具现代风格的真丝、亚麻、超高支棉、骆马绒、小山羊绒。
所解锁价格也是贵得出奇,比食堂价格还高,本来就才买了一堆种子,又解锁2.0系统调整了阳寿汇率,景区限流情况下快有些入不敷出了。
吃饭这种从景区开业起就被诟病的问题还没解决,又有地方要开销了。
幸而景区生意不错,现在的余额还够换,一步步往古镇方向解锁的思路也不错,山上景区太危险,逛个街总不能逛出问题来。
向榆的视线在游客食堂和纺织铺间看了半天。
食堂能配合高山农场产出,两套组合拳正正巧巧,成品定会狠狠惊艳众人,给吸引来更多的游客,带来更高的声望;纺织铺几乎等同于为织女开设的,花钱买工位,也不知她能否适应现代社会,能产出什么样的绣品,或者在原本时空有家有室,耐不住寂寞想回家。
不耗阳寿的情况只能换一个,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先点食堂。
向榆看着这个页面内心挣扎半天,眼前一会是游客在官号底下叫着饿死人了,一会是织女说生完女儿还要生儿子的单纯样子......
再一琢磨,游客们会真的饿死吗?不会,但织女会重蹈覆辙吗?很有可能。
我淦,就当我有骑士病吧,我就是这么个爱破坏别人婚姻又自以为是的东西。
向榆不再犹豫,点了纺织铺。
苦一苦游客,骂名我来担!
第61章
点新地图期间, 向榆收到了一则神奇的邀约。
请她参与哈蟆谷希望小学新教学楼的验收剪彩。
虽然知道季开朗之前就在抓农村教育,也知道这姑娘雷厉风行, 但没想到已经平地起小楼了,这才多久。
向榆颇为感慨,在几个月前,这种场面还是不认识的领导们穿西装打领带讲一堆有的没的破话,学生们兴致缺缺,领导们也敷衍应事。
几个月后,居然摇身一变成给学校剪彩的人了。
季主任最近忙得见不着人,来送请柬时却并未生分半点,看着向榆时的眼神饱含爱意,面带微笑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含情脉脉得都快拉丝了。
叫向榆想起了樊师傅, 要是再深情一点,她的后宫系统怕是也能把季主任笑纳了。
季主任将大红请柬双手递上, 并且表示如果可以, 要请向榆发言,如果不发言,也请她赏脸出席。
向榆对这种场合怪不适应,刚想推辞不出这风头,但季主任看出她志不在此, 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你不懂啊榆姐,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村里一定要我请动你。”
“没有你这小学是真的建不起来, 我们去年就在准备了,规划许可证都拿了,工程开建了一半实在筹出不钱, 哈蟆村才刚刚脱贫,不能好高骛远,上面又喊停了。”
“自从哈蟆谷在这里搞得有声有色后,镇上和区里领导来关怀了好几次,修小学这种事除了申请资金,就是向社会化缘,手心朝上要不到钱,但今年!”
“就这俩月,村里的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季开朗伸手比划了一下,先比了一个在地里,又比了一个唰地飞上天的手势,眼神火辣,恨不得上去抱着向榆亲两口。
“先是村里的鸡鸭鱼肉卖得飞起,然后开农家乐那批人赚了钱,脑子再不灵光的,把自己坝子拿出来让游客停车也能赚些毛毛钱,虽然被我们看得严,也不见得有很大的利润,但是心态改变是很明显的。”
稳定。
农民很苦,这种苦不止是缺衣短食上的,在往前推几十年,农民非常不愿意拿粮食换钱,钱币值可能波动,可能被人骗走,可能会丢,只有粮食能堵住肚子的窟窿。
而在和平安稳的岁月里,这种存粮的思维又转换成了存钱,无他,种地是盼天吃饭,一场倒春寒,一场暴雨就可能导致明天饭桌上就可能要减去一个菜,孩子的学费就可能没了着落。
存、攒、这是和土地对话的民族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没有一粒粮食是轻易得来的,也不能有一粒米白白浪费。
而向榆的加入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招商引资进来,只要坐在家里,钱就会长了腿跑上门。
游客们会进入他们的院子,摘他们的菜,网他们的鱼,捉他们的鸡,往常那些吃不完的豆橛子、不下蛋的鸡、瘦得脱相的鱼,一下子被冠以“农民自己的菜”之名,再干巴都有人辩护,这是“没打农药”的天然菜。
来玩的人心态是和担去菜市场碰见的人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过日子,一个是来消费,来村里扫荡的游客不会讨价还价。
隔壁家王大爷让一小妹妹采了自己一袋子黄果兰,这在农村叫死人树的玩意儿分外不值钱,跟在后面的姑娘爸爸问他多少钱,本来没想收钱的大爷昧着良心竖起手指,颤颤巍巍比了个五,黑着良心报了个五块。
游客点点头,去小卖部换了一张五十的钞票,还递他一根华子。
现在村里到处都在种黄果兰、无花果、曼陀罗这些稀奇玩意。
这种钱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哪怕你不种菜、不养鸡,在门口有个院子,让游客停进来就能营收。
这种钱花着就不心疼,很痛快,如果是之前脱贫是干部们生拉死拽把大家拉上脱贫线,现在生活质量简直有跑步进入小康的势头了。
村里的卖杂货的生意都变好了,小孩帮大人看着车,这三块五块的钱常常让大人抽一部分给他们买零食。
邓阿姨小卖部最近春风得意,村民们兜里有闲钱,就要消费,这钱兜兜转转又能落入自己袋里,整个村子的内循环都被了拉起来。
更别说那些直接进景区当护漂员的,那是工资和种地两手抓两手硬,双重保障,走在村里背就弯不下来。
世界上大部分问题都是钱的问题,这次季开朗再主持的修教学楼项目没什么难度就推进下去了,还有好几户赚了钱、孩子正适龄的村民主动捐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加之上头追加拨款也很痛快,之前还是刚摘下脱贫的帽子不能好高骛远,这回口风变成了要借着景区开发的东风打造新农村,村干部头一次去化缘化得红光满面,走到哪都是面子。
施工的速度取决于甲方打款的速度,教学楼就这样顺顺利利建起来了。
但是最近的日子太梦幻,季开朗在电话里给妈妈说的时候,她妈非要说是年初她去寺庙求的签管用,要买了香火纸钱去替她还原。
季开朗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这些改变都是向榆给她带来的,于是她偷偷放了一张向榆的照片在手机壳里,用这种方式祈求哈蟆谷风调雨顺。
单方面的依附不利于长久发展,季开朗还很积极地透露领导给她画的饼:“有消息说,在规划一条对岸直通哈蟆谷的路——之前大伙盼着拆迁,结果国道都绕着咱村走,现在你一来,领导就说要解决依靠摆渡船进谷的问题,你知道这个十四五交通规划不......”
“谁说的?”
“副县长!他今天也要来,你问他,他肯定给你面子。”
向榆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今天?”
“对啊,也没什么外人,就我们几个村干部,再多个副县长就是帮我们审批的主领导,就是大家热热闹闹站一排鼓鼓掌,然后请了帮厨,全校学生一起搓顿好的......”
季开朗说着说着,突然觉得确实草率,她猛地一拍腿:“嗨呀!差点忘了差点忘了,榆姐,您中午要来吃席吧。”
“吃吃吃。”
向榆爽快地答应了,又想起景区一个天天都像没吃饱的、一个社会化特别差的,想带他俩见见世面,遂问道,“可以带家属不?”
季开朗豪气一挥手:“您就是把全体员工带上我也安排得下。”
然后骑着她的电瓶车哐当哐当地走了,不知道在急啥。
—— —— ——
很快向榆就知道她在急啥了。
因为沈九的二手电瓶车坐不下三个人,遂他们三开了个很拉风的三轮挎斗,沈九在驾驶位,向榆揽着满脸好奇的织女坐在挎斗里,这车马力还真不赖,就是开着突突突突特别响,像农用挖掘机。
三个人俊男靓女坐敞篷挎斗颇有些引人侧目,半路跑出了个皮猴子一样的小孩,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织女懵懵懂懂,沈九和向榆的脸皮早练出来了,交通工具不重要,他们三冲着吃席来的,向榆在孤儿院长大还没有吃过这种热热闹闹的农村大席呢。
直到他们的三轮挎斗渐渐驶上了......红地毯。
向榆心头一紧,突然有种中了埋伏、四面楚歌之感。
那小屁孩竟是斥候!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地毯两边突然冒出两排和她腰差不多高的小学生,一个个呲着乱七八糟的牙,小脸激动得通红,非常不整齐、但非常大声地喊着欢迎欢迎!
不仅嘴上嚷嚷,还连蹦带跳,孩子们都穿上了崭新的校服,怀里抱着各色菜花,韭菜花南瓜花茄子花黄瓜花,个个颜色鲜艳翠嫩欲滴,纷纷上前送给他们三。
然后很内向的苹苹小妹妹小跑着上前,手里捧的不是花束,而是一个用新鲜栀子花和翠绿枝叶精心编成的大花环,花环硕大洁白,香气浓郁得能醉倒人,一看就知道是满怀爱意精心制作的。
就是有些太大了,不像花环,像花圈。
向榆都傻眼了,苹苹踮起脚尖,把这个巨大的花圈套在向榆脖子上。
不仅很香,还有种......音容宛在的感觉。
远处拿手机摄影的季开朗喊了一声好,拍下了这温馨一幕。
她还是用的大学时斥巨资买的拍立得,当下把照片搞出来,很珍惜地给向榆看:“榆姐,我们洗出来放校园墙上。”
向榆:“......”
罢了罢了,朕和爱宠在这个星球早已没什么脸面,就是苦了织女了,我真对不起她。
现在还抱着个南瓜不知所措呢。
在这样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向榆被推到一座崭新的三层教学楼前,墙砖亮堂堂的,教学楼前有一块碑,披着红绸体体面面的,像等着掀盖头的新娘。
乡里仪式一切从简,就那副县长和向榆握握手,简单讲了两句,底下大席都在走热菜发筷子了,于是众人揭开红布。
碑上是教学楼策划、建成、封顶、验收日期,铭记着这座建筑从无到有的历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排名字,季开朗在旁边拿着个大话筒,一项一项地念“王凡捐款三千元”、“陆杰捐款一千五百元”、“王玉澜 捐款五百元”......底下席间纷纷传来叫好声。
向榆也在边上鼓掌,突然眼神一凝。
她没有捐款,但她的名字因为混入其中,格式还和他们不一样,在第一行单独鸣谢。
果然,名字念毕,现场的气氛已被推向了高潮,季开朗的声音在此刻一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向榆,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
“乡亲们,名字都念完了,大家的恩情,我们哈蟆谷人记一辈子!但最后,我必须得说,咱们最该感谢的,是向榆女士!”
“是向老板,独具慧眼,用真金白银在咱们这片贫瘠小山村投下信任!有她对我们山谷的重大投资才有这座教学楼,这份情,重如山!掌声献给向总!也为咱越过越红火的好日子鼓掌,再次!让我们用最响的掌声,谢谢向总!”
该来的还是来了,向总站在台上木着脸,觉得自己的洞洞鞋十分不合时宜。
但底下没人看她的洞洞鞋,掌声雷动,叫好声感谢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举杯。
因为向榆不喝酒,副县长下午也有工作,所以所有人都是喝的椰汁雪碧和鲜橙多,在景区里讨了工作的每个人都端着花花绿绿的饮料来,喝得人肚子滚圆。
桌上的肘子炖得皮酥肉烂,琥珀色的肉皮在酱色浓汤里微微颤动,梅菜扣肉的肉片子伏在乌黑发亮的梅菜上,连肉带菜扒拉进松软的白米饭里,肉的油脂和酱汁和米饭裹在一起,用勺子搅搅不敢想这口下去有多香……
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炸酥肉,肉条炸得外酥里嫩,撒了椒盐,外皮金黄滚烫鲜香,村小的孩子们拿着炸酥肉你追我赶嬉笑不断,还有特别可心,举着要喂给向榆姐姐的。
除了小朋友的投喂,来敬饮料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主桌迎来送往业务繁忙,向榆的屁股都没沾到凳,一桌子菜都是沈九和织女的,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幸好带了这两个挂件来,有人分摊丢脸,有人帮忙吃饭。
还是季开朗阻止了这汹涌人潮,她灵活地蹿进包围圈,劝退了热情洋溢的村民,把向榆摁座位上,自己拿了双公筷猛猛往向榆碗里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