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都收拾好了嘛,你姐把洗漱用品都给你买了。”
“是吧,我就知道,芷兰你也觉得小春很合适。”
“来来来,我带了平板,电子的也作数。”
“就是辛苦一点,每天在这山上风吹日晒的,但是有室外工作补贴。”
他又听到旁边的姐姐欣喜若狂的谢谢榆姐,谢谢老板,接着脚被狠狠踩了一脚,他猛地一个机灵回过神,抓住向榆递来的笔。
他小心翼翼扶着那薄薄的板子,不甚熟练地在屏幕上划拉下名字,又偷偷往上扒拉了一点,在薪水那栏看见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数字。
虽然和她姐的差远了,但比在工地上早六晚八,风雨无阻一个月全勤拿到的钱还多不少。
而且这里条件多好啊,住单间,吃小羊排,喝小甜酒,过的是上流人士的日子。
只是在后山转了一圈,怎么天上掉馅饼了。
向榆看着他签名,也爽快道:“可以,今天就是上岗第一天。”
杜春从来没有签过这么正式的合同,突然有点躁得慌,努力想展示自己:“老板,我不仅会种地,还会一点泥瓦活,砌砖......”
“不用,这些都不用你干,有后勤做。”
向榆吩咐得果断:“我看你种地挺熟练的,这几块地就交给你了,咱这边现在种类不多,就是黄瓜生菜,可能以后还有番茄南瓜。”
“另外的地要播麦子,得伺候一下,你觉得强度大就给我说,还会再招人,你姐那也是一样的,好好干,有困难就给我说。”
“不多,不多,太少了。”
杜春叠声应下。
在种地这一块,他腰杆挺直,声音亮堂。
不是他吹,家里操办的是六亩地的小麦和玉米,那是四千平,虽然读书不行,但他爹也不让他当混子,他们家侍弄的麦穗沉甸甸黄澄澄,玉米棒子也结得又大又长,村里人路过他家的地头没有不夸两句的。
这几块土实在是手拿把掐,菜虫子都能一条一条守着捏。
向榆满意的点点头,又微微正色,看着杜春的眼睛补充道:“这个种子很贵,非常贵,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秧苗和老家的也有一些不一样,我希望你能保持学习,照顾好它们。”
“可能有特殊情况,比如这两天在安水泵,有时会有野猪,地里有蛇,你怕不怕?”
这实在太常见了,谁家靠山吃山的人不和野生动物打交道,方才被吓得够呛的杜春此时甩头甩得快把脖子甩断了,挺挺胸膛:“不怕,不可能怕,大不了老板你给我配个钢叉。”
咋,你还要刺猹啊。
向榆看着这小子满脸通红,操着家乡话诚惶诚恐的样子,感觉是个老实的,又愿意挣表现......现在谷里人多,怕有人瞎使唤他,想了想又嘱咐道:
“你的全部工作内容就是就这山上的地,有问题直接给我说,不找别人。”
说罢她干脆摸出手机,递到杜春面前:“来,你加我个联系方式。”
杜春整个人心潮澎湃,手都有点打摆子,扫了几次才扫上,看得旁边的樊师傅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他进宫这么久,为炒饭立过功,为老板拼过命,虽然生过嫌隙,但也让老板看到了他的决心,明明自己又争又抢,怎么会比不过后来居上!
连他都没有加向榆!只有个工作群呢!
向榆就选择性眼瞎,当没看见。
没办法,虽然后厨也很重要,但凡事有个轻重缓急,等刚妃收获了从小春子这里丰收的蔬菜,有他高兴的时候。
一写到樊大厨感觉文风和频道都变了,总感觉再把他私信加上又会开起什么不得了的支线。
现在景区的当务之急是把菜种出来!
一方面,前山在试运营,压力不大,得搞点什么吃的来堵游客的嘴,另一个方面,拿着息壤和仙蔬这么好的东西迟迟种不出,刻在DNA里的基因种地血脉又在翻滚,一天丰收不了,就一天睡不着觉。
等合同签了,向榆也加上了,杜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哎,我是不是得给我爸妈说一声啊。”
杜芷兰在旁边高兴得想抱着向榆转圈圈,这会儿脸都笑烂了,下意识道:“噢对,你给大舅也讲一声,工地那边不去了。”
杜春才十九岁,前两年不是熟人还进不了工地,很打了一些黑工。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凑一起,给家里发消息,向榆在旁边和安水泵的工人研究怎么铺设滴流管道,还有荆棘篱笆怎么围,聊着聊着忽地听见杜春那头电话筒里传来了惊叫。
特别大声,想听不见都难。
“你也留下来?!”
对面老妈这一下把杜春耳膜都吼痛了,赶紧把声音调小:“是啊,我以后就和姐一起上班,多方便。”
那头的声音却是愈发着急了:“儿,儿,你姐姐呢,你们现在安不安全。”
向榆好奇地凑过去,听见那头的杜春妈妈压低了声音
“你,你方便打电话不,你要是有危险,你现在就说你饿了,我马上报警.......”
杜春回想着早上吃的羊排和高级饮料,打了个饱嗝。
“杜春!杜春!你让芷兰和我说句话!芷兰啊,芷兰!兰兰!”
不知道对面脑补了啥,都带上哭腔了。
杜芷兰也懵了,赶紧把电话搂过来:“妈,我在这呢,安全得很。”
向榆在旁边猜到了什么,忍着笑让杜芷兰开免提。
杜芷兰向来很听她的话,想也没想摁下免提键,杜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那里清晰地传出来。
“你们两个傻孩子!快跑啊!快跑!这是进窝点了!”
“谁家老板这么大方,每个月发你三万工钱!你都没上到一个月的班!这是养员工吗?这是在养死士啊!”
向榆:“......”
朕实在百口莫辩。
杜芷兰也是给她妈妈跪了:“妈!我不是发了我宿舍和食堂的图片吗!都是正经地方!谁家窝点吃住这么好。”
“都给你说了老板是我们同学,你别担心嘛!”
那边情绪更激动了。
“就是窝点才这么好!前期给你吃牛排住别墅,把你骗得留下来!”
“现在都是同学骗同学,熟人骗熟人,后期要用鞭子打,用烟头烫,用电棍电你,最后要卖你器官的!”
“春!大春!姐姐进了贼窝,连你也走不了,你们现在自由吗吗?听你爸的,先获得他们信任,然后顺着公路逃!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手机放好,我和你爸现在就报警......你们现在还在国内吗!”
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向掌门早节不保,杜芷兰迅速把电话掐了,打了个视频过去。
她拿起手机转了一圈,哭笑不得:“妈!山清水秀的,谁要拐我们!那边就是基站,中国电网,看见了吗。”
“怎么在大山里!是不是都要到边境线了!”
“人家景区本来就在山里啊。”杜芷兰用眼神询问向榆意见,把摄像头一转,对着自家面善的老板弱弱地介绍,“看,这就是我们老板,还在种地......”
“杜春是来帮她种地的,你看后面的菜,被吃成什么样了。”
向榆戴着劳保手套头顶草帽,对着镜头也不知道此时是笑还是不笑才能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像园区头子,干脆比了个耶。
并把上山前带在身上防身的鞭子往身后藏了藏。
玄瑛攀着向榆的胳膊,从旁边笑嘻嘻地挤进来:“阿姨好,我最高记录一顿吃三个人,再多就有点饱了。”
樊大厨巴不得希望这个独获圣宠的小伙子被挤兑走,一脸正色地掺和进来自我介绍:“我是用烧火棍烫人胳膊那个。”
这下轮到杜妈卡克了。
向榆在一旁乐不可支。
之前就算过小杜同学的工资组成,大部分都是她没日没夜没命洗脸一个一个客人赚的,给她开50的提成还有150的盈余,而杜春属于室外作业,西海紫外线强度不低,在山上从早干到晚,都是卖命的钱。
杜春又年纪轻轻正是有力气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有了十几年的种地工作经验,上哪去找这种成色的打工人.......
按这两兄妹给她创造的价值来说,这个工资并不惊世骇俗,大部分都在向榆兜里揣着,而仅仅是开了比市场价稍高的薪水就被冠以哈蟆园区之名,竟叫人惶恐成这样。
他们一家人又在旁边掰扯了一会儿,向榆手机响了,是应龙的来电。
想来......该是痔疮膏卖得不错。
一接起来,那头就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主公,近来可好?”
果然,下一句就是
“您知道吗,我们公司客服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第56章
应龙是来给他的净莲坐禅膏做汇报的。
本来向榆要把一个用于下三路的药膏上贴个他头像拿去卖, 应龙还扭扭捏捏,但是思来想去人不能和钱还有自己香火值过不去, 便选了张照片贴上去。
区区人形,本体咱也不长那样,那时的应龙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有个外号叫菊花仙人,总之净莲坐禅膏就顶着他们公司牌子和他的照片匆匆上线。
是挂的妆字号,临床实验都没怎么做,也不清楚效果如何,反正只打算贴牌在景区小部分供货,是卖向榆的面子。
效果号称啥样呢,他们这几天就没有接到过一个和化妆品相关的咨询,全是问他们要“包装上有个刀疤脸男人”的产品。
是这样,因为包装是应龙公司流水线下来的, 游客们都理所应当以为是哈蟆谷景区朝应龙品牌采购了伴手礼,回家觉得效果不错就对他们公司一整个夺命连环call......
应龙从来没体会到过这种热情, 这甚至还没开始买量投广告, 咨询量和售后请求已经起飞了。
从前是做化妆品的时候,又是投放广告又是请主播,场场大促搔首弄姿着求消费者赏脸,大家还在无数竞品中挑挑拣拣,在购物车放几个月可能才下单一瓶眼霜, 毕竟不是刚需。
而屁股上的事......老天爷, 这可能就是最羞于启齿不上台面但人民群众最急切的需求,有效必回购, 回购必囤货,大部分打电话来的人送的小样都没用完,就问他们有没有别的采购渠道, 还有根本没去过景区的,全靠朋友间的口口相传。
天天推销护肤品化妆品的客服团队哪里见过这场面,应龙还给他们做了临时培训——虽然我们是做化妆品的,但也同时投放了一批痔疮膏在市场,上下都是眼,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次来是想问向榆有没有打算上市狂赚一波的打算。
客套几番,向榆小作试探,发现应龙并不知道这是天上来的神药,只以为她有秘方。
应龙应龙,都带着龙了,别管是五爪金龙还是带翅膀的都是幻想种,怎么想级别都不会低,系统的事目前却只有沈九知道。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短暂闪过,那边应龙又问起来了,问她产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