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别人说她以后会谋害她的孩子,宣王妃必定会先下手为强,或者会不屑一顾。
她的孩子,哪能那么轻易就被别人得手?
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沈知霜给人的感觉太镇定,太聪慧,不知不觉中,她对她竟有些忌惮。
她的潜意识认定沈知霜能办到。
要是沈知霜进了王府后,真做出了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哪怕要了她的性命,她的孩子也是回不来的……
王妃默默舒出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沈知霜的话术将她给糊弄住了。
她实在不敢冒险。
看到王妃的表情变换了,沈知霜也松了一口气。
“您如今是个孕妇,总有婆子提醒您该做什么,您真不应当为了在王爷的面前争取更多的机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像您这个月份的孕妇,应当……”
沈知霜开始给她说起了“孕妇经”。
宣王妃听得聚精会神。
沈知霜说的是对的,她挺着大肚子来找沈知霜,还不是为了多在王爷面前露脸,让他知晓她的重要性,让他知道他不方便出面做的事,她都能替他办成。
没人会像沈知霜那样劝告她,就连她的娘家都让她多多笼络王爷。
眨了眨眼睛,或许是孕妇情绪不稳,王妃感觉自己的眼角都要渗出泪意了。
沈知霜说了很多孕期之事,很多经验王妃甚至觉得有些稀奇。
那些婆子们跟她讲的无非是如何让胎儿更好,可沈知霜却在告诉她如何让自己在孕期过得更加好受一些。
还有那些孕期的困扰,王妃不敢对别人说,沈知霜却直接点破了,顺便说出了解决的办法。
不知不觉中,王妃对她的印象大大改观。
转眼间,两个人聊了不短的时间。
王妃终于开口:“我该走了。”
说这话时,王妃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派侧妃来打听消息,她什么事都没办成,还一副每日期盼着去将军府的模样。
沈知霜这里的确很好……
可她有自己的“领地”,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
听王妃要走,沈知霜没有任何要留一留她的意思。
她可不敢留。
沈知霜看了看仍旧被困住的那两个奴婢:“她们应该如何是好?”
王妃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放心吧,这次是我自己出师不利,不会赖到你头上。”
“多谢王妃。”沈知霜笑容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心。
看到她明媚的样子,王妃还是淡淡道:“我对你没有说谎话,李渊早已成了许多人心中的眼中钉肉中刺,往后他要是有不测,你的日子就难过了。”
沈知霜语气坚定,表情中带着一丝贞烈之意:“为妇者,总该与夫君共进退,能够与他生死与共,我为何要害怕?从嫁给他那刻起,我就是他的人了。”
看她眼里的确没有任何的惧怕之意,王妃心里骂她是榆木脑袋,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沈知霜送她到门口,看着骄傲的王妃,她的心口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她仍在做着皇后梦,可京城的诡谲,天下的纷争,哪能让所有人都如愿。
沈知霜不知道王妃回去怎么跟宣王回话,反正王妃也是个有本事的,她肯定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各扫门前雪,沈知霜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化解掉这些突如其来的风波。
这一日,李渊半夜三更才回来,沈知霜正睡着,就被他给惊醒了。
她还在迷迷糊糊,李渊就开始解衣了。
沈知霜只能从好处想,太行了,总比不行强。
“听说你对宣王妃说,要与我共进退,还要与我生死与共?”
沈知霜秒懂。
哦,这是来“奖励”她了。
第93章 来人
沈知霜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
“洗洗……”
李渊一把把她抱起,进了浴房。
有眼力见的下人早就退下了,只剩下热气腾腾的浴桶。
……………………
事毕,沈知霜任由李渊把她抱回去,一点力气都没了。
李渊给她擦头发的时候,她眼睛都睁不开,没多久就睡熟了。
直到半夜被渴醒,她下意识推了一把身边的人。
李渊非常熟练地给她喂了一杯水。
这次沈知霜终于算是清醒了。
她看着李渊,他嘴角含笑,一晚上都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恋爱中的人,呵呵。
“宣王妃那边没什么事吧?”
沈知霜知道她跟宣王妃的对话必定会传到李渊的耳朵里。
“没什么事,反正宣王快死了,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你用自己的法子化解了这件事,于我而言,很有好处。”
李渊的语气里面毫无情绪。
沈知霜猛地醒了过来。
宣王快死了?
沈知霜来不及多想,连忙握紧李渊的手:“会不会牵扯到你?”
李渊又笑了:“你放心吧,只是借刀杀人而已。”
他未来要当皇帝,总得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净点。
沈知霜深呼吸了一次,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认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她所生活的那个和平开放的世界,人的性命真的很不值钱。
更何况,宣王妃所说的,她已经听懂了。
李渊是很多人心中的仇敌。
他不去杀人,别人也要杀他。
这个世界其实容不下像沈知霜这样的曾经的理想主义者。
可是她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身边的热源只有一个,她忍不住抱紧了他。
沈知霜的主动靠近,让李渊误以为她被感动了。
他拍拍她的肩膀:“他欺辱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之前不报复,是时机未到,等到了时机,他必定要死。”
沈知霜懒得说话。
既然他认为她在感动,那她就感动一会儿吧。
“那其他人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宣王一倒,其他人自然要自谋出路,我不会要无辜者的性命。”李渊语气平淡极了。
“宣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又该如何处置?”
“生与不生,自然要靠他们自己决定。宣王一死,京城一乱,江山都要易主了,谁会关心一个婴儿?”
李渊只是说出了最简单的真相。
人人都认为京城是天下的中心,为了抢夺那个最高的位置,恨不得当场就称帝。
可天下可不只是京城。
在那个圈子里面打转,于一统天下无益。
李渊就是要看着他们抢,抢到头破血流,才发现抢了一场空。
沈知霜听了以后,没说话,默默趴在李渊怀里。
“在想什么?”李渊顺着她的头发问她。
沈知霜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想幸好我嫁给了你。”
这次她说的是真话。
真要到了乱世,宣王那种人说杀就会被杀,更别提别人。
她要是嫁给陆致远,到了逃难的时候,不会这么从容。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她这话让李渊嘴角勾起。
他忍不住问:“你对王妃说的话都是真的?你要与我生死与共?”
沈知霜刻意做出不高兴的模样:“你我二人夫妻当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吗,难道我会弃你于不顾?”
李渊笑得更加的开怀,他抱住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自然是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