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有些无奈了。
他纳妾,是为了往后的大计,不可能为沈知霜更改。
在他的眼里,府里多一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差别。
沈知霜仍旧是在他心目中位置最重的女人,她为他生了孩子,他们如今感情甚笃。
李渊握住沈知霜的胳膊,逼她正面看他。
“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妾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过你去,等她进门了,你也不必太过搭理。”
沈知霜看着他:“夫君,我知道你在外不容易,为了我和孩子,你一直在奋力打拼,想让我们在京城有立足之地。我也清楚,我不该有嫉妒之心。多一个女人伺候你,为你开枝散叶,我该多谢她。可我的心头很是不舒服,却不知该如何缓解……你就让我静一静好吗?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她用伤感的目光看着他,仿佛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懂得那么多的道理,心里还是难受。
可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李渊的心软了,他突然认识到,纳妾对她是一种伤害。
毕竟沈知霜心里有他。
然而,人在这世上,总有许多情不得已。
李渊抱着她:“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你睡吧。”
沈知霜看了他一眼以后,终于还是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可李渊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两人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沈知霜真正进入沉睡状态是什么样,他早就知道了。
沈知霜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很显然,她睡得并不好。
可李渊不可能让步。
纵然沈知霜如今一颗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可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
一个妾室,无关紧要。
为了安抚沈知霜,第二日,李渊派人送来了很多礼物。
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沈知霜有库房的钥匙,知道这些东西没在库房里。
李渊送了,沈知霜自然要收下。
她很清楚,这是他的赔偿及道歉。
真金白银谁不喜欢?
她在李渊面前总是强调喜欢金银,很少说一些其他的风雅之物,傻子也听懂她喜欢什么了。
这次李渊送礼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沈知霜命人都收起来,随后就继续进行另外一项计划。
谨儿出生后,沈知霜获得的权力更大了。
这段日子,她派人出去看过许多店铺的经营模式。
她没有嫁妆,那些寻常的名门闺秀应该有的店铺和庄子,她一个都没有。
沈臻霖不把她当回事,朝廷给她和李渊赐婚也只是为了安抚。
从这个角度而言,沈知霜真是一贫如洗。
幸好她的夫君不抠门。
李渊给她的很多东西,沈知霜都以巧妙的方式变现了。
其实李渊不查她的账。
他对她花钱很放心,从不过问。
但为了保险起见,沈知霜还是做了一个假账本,以免李渊突然翻脸。
李渊给了她很大的活动空间,沈知霜自然不会辜负这难得的一部分自由。
看懂了那些店铺的经营模式后,沈知霜悄无声息地派了信得过的人,开起了几家店铺。
李渊敏锐,沈知霜也不差。
她用自己的办法瞒过了李渊安插在这里的人,总算是拥有了一点属于她的产业。
这点产业只是起步,以后肯定要慢慢积累。
李渊要有新的女人了,沈知霜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间天雷勾地火,对他的妾室情根深种。
这个男人的心才是海底的针。
沈知霜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未雨绸缪,做好准备。
她如今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宝宝跟她一起吃苦。
至于李渊,沈知霜不可能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他的身上,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变数。
沈知霜伤心了几天,却仍旧记得悉心照料他,李渊就慢慢地放下了心。
夜里,李渊对沈知霜道:“明日我就带她进府。”
第60章 倾城
仅仅一句话,沈知霜就判断出了很多信息。
府里不是没有进过女人。
从她爹送的那几个花容月貌的美女,再到李渊救命恩人的姐姐孟秀珠,这几个人虽然没有在将军府待多久,但李渊的态度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他对她们一开始都是不闻不问,直到招惹到了他,他才会用雷霆手段将她们收拾掉。
亲自领进府,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就连沈知霜当初进将军府,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被轿子抬进来的。
当然了,主要原因是由于李渊当初不在京城。
总之,新进府的这个女人,能被李渊亲自领进来,足见其身份非同寻常。
李渊对她很重视。
试想一下,要是沈知霜只是个寻常的内宅妇人,对自己的夫君一片痴心,听到李渊亲自领了个女人让她看看,她说不定得抑郁。
毕竟自己没有享受过的荣光,其他女人享受了,她还得咬牙忍着,那该多痛苦。
只可惜,沈知霜对李渊爱不起来。
李渊在古代男子里,算是个不错的郎君了。
可人跟人不同,沈知霜做不到爱他,她只会爱自己,如今还要加上她的孩子。
李渊把话说完后,就盯着她,看她的反应。
沈知霜听到他的话,在最开始是茫然无措的,她有些恍惚。
恍惚中,有泪水不经意从她的眼角滑落。
好像被自己突然流泪的反应突然惊到了,沈知霜连忙擦擦眼泪,对着李渊努力绽放出一抹笑容:“明日就来吗?”
李渊看到她的反应,心口陡然间生出了一丝酸楚。
他慢慢点了点头。
沈知霜又愣神了片刻,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明日挺好的,是个好日子,挺好的——”
“她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不必担心。”
李渊的心里酸涩,忍不住抱住沈知霜。
沈知霜深吸一口气,眼里有着泪光:“我知晓的,夫君,观澜院如今还空置着,给她住好不好?我还得给她安排几个大丫鬟,对,被子也得做新的,还有布料,香料,月钱——”
“都由你来安排。”
李渊打断了她的话。
沈知霜怔怔地点点头:“好。”
停顿了片刻,沈知霜又问:“夫君,纳妾之礼,是要明日一并办了么?”
在这个朝代,正经的妾室要在纳妾礼举办完以后,登记在册,才算是有了“编制”,成了府里的主子。
要是没有纳妾之礼,那从理论上讲,她还只是个“外人”。
李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必,等过段日子再说吧。”
“是。”沈知霜应道。
夫妻间陡然无话。
李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抱住了沈知霜。
过了很久,沈知霜终于开口了。
她的语气好似有些小心翼翼,又仿佛藏着几分叹息:“夫君,这几日,我想出去散散心,不知是否可以……”
李渊不假思索地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时候我派给你一队护卫。”
沉默了一会儿,沈知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多谢夫君……”
她的口吻生疏又客套。
李渊突然感觉她离他有些远,他忍不住抱紧她,在她惊讶的目光下,没有再说什么,就将灯灭掉了。
沈知霜真不知道李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明明是他说要带着妾室进门,没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可也是他,昨夜闹到黎明破晓,沈知霜起来的时候天色都不早了。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让人给她梳妆。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李渊就带着人来了。
李渊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
李渊看了一眼沈知霜,对她说:“她叫柳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