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漱好回来,李渊勾着沈知霜的发丝,仍旧不想入睡。
他拦腰抱住沈知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沈知霜睁开眼,语气不耐烦:“你不睡我还想睡。”
李渊一伸手,沈知霜便滚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李渊忍不住又开始叹息。
沈知霜闭上眼睛又睁开:“你在发什么疯?”
李渊对上沈知霜的目光,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感伤。
他再次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怅惘:“你看,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往后的路他们自己能走了。一想到这些年匆匆而过……也不知还有多久,你就要回现代去,到时候我怕是又要转世投胎,不知去向何方。”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声音愈发低:“到时候,我怕自己又是个孤魂野鬼了,亲近的人都各奔东西,连你也不在……”
他顿住话语,没再往下说。
沈知霜语气很平淡:“嗯,说完了吧?我累了,先睡了。”
话音未落,她便翻身背过身去。
李渊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凑过去,让沈知霜正对他,搂住,闭上眼睛。
时间一晃,转眼便临近李谨大婚之期。
当李谨的圣旨传至许府,宣告他将迎娶许家二姑娘时,京城哗然。
众人皆知,立后需考量门第根基,即便纳文官之女,才貌双全、名冠京华的许家嫡长女许清栀也该是不二人选。
谁能想到,圣心莫测。
陛下金口一开,定下的却是籍籍无名的许家二姑娘许清棠。
要不是圣旨到了家里,许清栀甚至都要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自幼在母亲的戒尺与礼教规训下长大的许清栀,早已习惯活成京城贵女的典范。
她琴棋书画样样拔尖,向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从未有人能在她面前越过她。
可看着许清棠垂眸敛袖、恭敬谢恩的模样,许清栀的心仿佛被谁给扎了一刀。
她心中翻涌着滔天怒意,在宣告圣旨的人走后。
终于按捺不住,冲进许清棠的院子,厉声质问:“许清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陛下!”
她怎会甘心!
这个顶着嫡女名头、装成文静淑女的庶女妹妹,竟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荣耀!
而刚从宫里回来的许清棠还不太适应。
她跟李谨朝夕相处惯了,实在不想离开他。
可李谨说了,她必须在家里待嫁,才更有仪式感。
许清棠只好答应。
这段日子,一直有替身扮演许清棠,倒是没人看出她的异常。
刚回来就被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兴师问罪,许清棠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人就该消失。
许清栀对她来说算什么?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这是圣旨,容不得任何人置喙。你若想抗旨,先掂量自己能不能保住脑袋。”
许清棠语气冷硬,毫无姐妹情分。
她向来如此,唯有在李谨面前才会收敛锋芒。
生死于她如浮云,旁人更是无关紧要,行事向来随心所欲的她,怎么可能会顾及许清栀的心情。
反正许家人对她本就没几分真心,不过是顶着家人虚名,住在一个屋檐下而已。
“你怎么敢这么说!”
许清栀几乎要气疯!
在外人眼中,许清栀是举止优雅、德才兼备的名门闺秀,可真正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心底是多么狭隘。
许清栀这样心机深沉、行事狠绝的人,一旦登上后位,必然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她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怎能容忍庶妹一朝凌驾于她之上?
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否定,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偏偏,皇上选中了许清棠,抛弃了她。
就在这时,许父闻讯赶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许清栀刚要诉苦,她眼泪还没挤出来,许父已大步上前,当着许清棠的面,狠狠甩给了许清栀一记耳光!
第504章 李谨的婚事(24)
“许清栀,你是不是疯了?你妹妹要进宫当皇后了!”
许父继续怒喝:“我们许家出了金凤凰,谁允许你对未来的皇后娘娘不敬!还不赶紧给你妹妹跪下道歉!”
许清栀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
那个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人,此刻竟满眼嫌恶地盯着自己。
她心口发凉——这还是她的父亲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偏袒妹妹?
难道在这个家里,她连宣泄情绪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许母匆匆赶来,没有半句安慰,劈头对着许清栀便是一声同样的冷喝:“跪下!”
许清栀脸色煞白。
看着女儿,许母表情极为难看,她贴近女儿耳畔,语气急促而冰冷:“圣旨都下来了,皇上早派人盯着咱们家,他必然会保你妹妹平安入宫!你再闹下去,是想连累全家掉脑袋?她如今是未来皇后,身份尊贵,你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害的是我们全家!”
“快认错!”
看着母亲眼底的焦灼与失望,许清栀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
委屈、不甘与恨意翻涌而上。
可许清栀的所有情绪,又被现实狠狠掐灭。
爹娘的斥责,让她惊觉,自己方才竟忘了皇室威压与阶级尊卑。
许清棠不再是许家人了,她是皇后,是皇家的人。
于是,在满院下人的窥视、父母的怒视,以及许清棠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许清栀僵硬地、一点点屈膝,跪在了青砖之上。
许清栀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我方才失了分寸,还望妹妹恕罪。”
她话音落下,心中刺痛不已。
她最宝贵的尊严被踩塌了。
许清棠都不知道这个姐姐到底在演给谁看。
自己来挑衅她,如今委屈的人又变成了她。
许清棠话都懒得说一句,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她一字未言,转身“砰”地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四周一片寂静。
许清栀狠狠用指甲掐住了掌心。
这个许清棠,竟然直接把她给忽略了!
幸好许父反应得快:“你妹妹宽宏大量,不想治你的罪,我来治,你给我去祠堂跪十天!”
“来人,给我把大小姐拖下去!”
“是!”
等到许清栀被拖下去之后,许父与许母瞬间换上谄媚神色。
虽说他们对外宣称许清棠是嫡女,但血缘真相他们最清楚不过。
如今许清棠即将入主中宫,这可是攀龙附凤的天赐良机。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盘算好该如何笼络许清棠。
这尊靠山,许家必然得牢牢抱住。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许清棠根本不把这些虚情假意放在眼里。
对她而言,所谓的家人,不过是利益场上的过客。
她随意挥了挥手,将一应琐事都交给贴身奴仆处理——那奴仆是李谨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既办事得力,又忠心耿耿。
他叮嘱过她,有事交给她办就行。
那奴仆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许父许母面色尴尬地匆匆离开。
终于清静了。
许清棠倚在窗边,竟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往常这个时辰,她总要捧起书卷研读,因为李谨总会检查她的功课。
想到李谨,许清棠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许清棠聪慧过人,李谨每每为她讲解课业时,都会极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