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说出这种话,是期盼她回些什么?
“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果然,她不回,李渊便不高兴了。
沈知霜看着远处的天空:“我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李渊肉眼可见地很不高兴。
但好不容易谈及此事,他不愿就此打住。
"朕属意谢家的谢云绮为皇后,另有一位绝世美人是边关进献的,她险些成为前朝妃子,朕考虑再三,打算让她一同入宫,她名唤柳落音。"
沈知霜暗自思忖,不得不说,李渊的艳福着实不浅。
无论是谢云绮还是柳落音,皆是声名在外的顶尖美人,如今她们却都要被李渊纳入后宫。
哪怕要共同伺候皇帝,她们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难怪人人都想登上权力巅峰。
沈知霜不过是听听而已,内心并无波澜。
的确跟她没有关系,她身后不带任何符号,也没有任何资本,参与不了权力较量。
只是她那冷漠的神情,似又让李渊有些不悦。
"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谢家乃是举足轻重的世家大族,若谢云绮入宫为后,陛下须得早做打算,谢家并非轻易能掌控的。"
李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如何知晓谢家的状况?如今他们不是已经隐退了吗?"
"谢家的确隐退了,但谢家的根基深厚,我从诸多细节,仍能看出其势力范围极广。陛下想立谢云绮为后,想必是想借助谢家的力量,但任何助力皆是双刃剑,还望陛下谨防反被其制。"
沈知霜说的倒是挺诚恳的。
她看了那么多书,又了解了外面的一些真相,很容易就能够找到谢家家大势大的一些线索。
李渊却不以为然。
他神情冷峻:"朕打天下靠的是手中的刀剑,从未惧怕过任何挑战。即便谢家日后想兴风作浪,朕也定叫他们知道厉害。但如今,朕需要利用他们。"
沈知霜深知李渊身为战神的强悍,见他已有定论,便不再多言。
李渊忽然看向她,慢慢道:"谢云绮想必极其懂得表面功夫,朕会将你的寝宫安排在她的宫殿附近,也好顺路多去看看你。"
沈知霜只觉有些荒诞。
自己竟要被安排在给皇后添堵的位置,只为展示帝王的宠爱,当真是滑稽。
她笑了笑,未作回应。
李渊突然握住他的手,走到院中,摘下一朵花放入她手中:"你看这花,可美?"
"美。"
"美便要留在枝头,才能美得长久。一旦想要流落风中,那只剩下残枝败叶了。"
李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似是在暗示一些什么。
沈知霜勾勾唇,没有多言。
李渊又有些不高兴了,好像是因她不配合。
沈知霜本就盼着能多多利用李渊,好不容易逮着个肯教她读书的人,哪里肯轻易放过。
在园子里待了片刻,她便邀李渊去书房,说是要请他答疑解惑。
她此前对许多常识多有误解,对于地理更是一窍不通——这时代对女子的束缚远非表面所见,一些被严格管起来的千金小姐。她们几乎是全方位被屏蔽信息。
沈知霜自幼读的不过是《女戒》《女德》之类,能有多少真才实学?
她如今才是真正进入了学习期。
幸而李渊对她还算宽容,愿意点拨她几句。
这段日子沈知霜如饥似渴地读书,像个求学的孩童般拼命汲取知识。
她没别的念想,只想着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其余一概不管。
望着沈知霜眼中的崇拜之意,李渊果然上钩了。
他难得生出几分为师的兴致。
其实他于经史子集的造诣未必比普通书生深,只是沈知霜不喜欢看那些书籍,她专问地理风物。
这倒正对了他的胃口。
“为何如此喜欢地理志?”李渊给她指导了一番,忽然开口。
沈知霜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好奇罢了。陛下喜欢美人,我喜欢未曾见过的山川河海,人总得在这世间有所喜爱之物,才能活得有滋味。”
李渊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沉声道:“朕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再想什么,但往后你入了宫,便再无回头路。你若爱读地理志,朕自会让人多寻些来;可若敢闹出什么事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朕忍不了你第二次。”
沈知霜淡笑:“陛下尽可放心,我不会惹事。”
她话音未落,李渊忽然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被李渊亲着,沈知霜心下烦躁——倒不是抗拒,只是近来烦心事太多。
她的反常尤为难解。
难道她不知伴君如伴虎?明知帝王一念便可定人生死,她却偏要在这风口浪尖上折腾……
正想着,她忽觉唇上的力道加重,李渊低喝:“专心些。”
沈知霜刚要开口分辩,忽然脸色一白。
李渊瞬间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沈知霜抿了抿唇,低声道:“陛下,我……怕是来了月事……”
第403章 平行时空:受凉
果然是来了月事。
沈知霜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那种小腹隐隐作痛的感受,其实很难受——这种难受的情况,在穿越来之前,沈知霜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在现代她是个孤儿,小时候因条件不好,她总是会痛经,后来成为影后,生活优渥,花了许多钱调理,痛经症状好了许多,甚至消失了。
但穿来古代后,一来医疗落后,二来她自小没过好日子,进了陆府后,老夫人与陆夫人又总让她跪祠堂求子。
她虽尽力保养身体,却抵不过冰冷地面透过蒲团传来的寒气。
每月跪祠堂的频率太高,导致她的痛经愈发明显。
从陆府脱离后,如今时日并不算是太长,她的痛经并未立刻缓解。
因此,当她告知李渊这个消息后,便有意让他离开——没必要在他面前显露脆弱,她也不想在真正难受的时候还要分精力在李渊面前乞取怜爱之情。
“陛下,您若是无事,便先回宫吧,我来了月事,身体乏力,怕是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事实上,沈知霜脑子有些乱——她推测自己或许有经前综合征,尤其在没善待身体的情况下,这类症状更易被诱发。
这类症状在经期前发生,但在经期初期也不会立即消失。
所以,沈知霜的情绪依旧很烦乱。
此刻她不想搭理人,却仍强打精神对着李渊说明情况,盼着他能快些离开。
毕竟他是皇帝,沈知霜要打起精神应付他,只会加重症状。
他走了,她也能轻松一些。
李渊见她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他虽非愚蠢,见识也不算太少,知道女子经期不适有所了解,却从未近距离跟女子接触过,对这些症状自然不甚清楚。
看到沈知霜如此虚弱,他当即皱眉问:“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沈知霜笑了笑,其实她已然换好了卫生巾——自从住进了别院,她便让人制了卫生巾,给自己的生理卫生提供方便。
幸好李渊并未拘她花银子,沈知霜在陆府连支出银子都要受到管辖。
她要是尝试卫生巾的制法,老夫人和陆夫人,一定要以晦气为由,将她禁足。
如今,她能为自己的身体争取便利已是幸事。
“陛下,这都是女子来月事后正常的症状,只要好好休息,便能缓解一些。”
两人的亲密刚刚拉近一些,沈知霜对李渊轻轻说:“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李渊一声不吭,当即就把她抱起来,抱到了榻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沈知霜勉强对他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感觉自己太累了,一闭上眼睛就陷入了睡眠。
可肉眼可见地,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皱。
李渊见沈知霜强撑着的姿态,心中忽然生出心疼——她为何如此难受?
见她苍白的脸色,他仿佛感同身受。
李渊没多说什么,当即转身出去。
半梦半醒间,沈知霜感到自己被轻柔抱起,随后,她听见一个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子早年受了凉,寒性入体伤及根本,调理需多费些功夫……”
那声音带着医者的认真。
“这寒气对妇人最是伤身,陛下须得等调理完毕再同房……否则孩子若留不住,反让母体雪上加霜。”
“一派胡言!”李渊猛地拍了下桌子,太医立刻噤声。
片刻后,他又沉声道:“要调多久?”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给她好好调……先开些药,让她少受些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