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霜给那位厨娘赏了银子,说了一些激励的话,就让她住下了。
府里虽说没有其他女人,可繁琐的事务并不少。
在这个朝代,做一件事情的繁琐程度,反倒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这个人的身份。
尊卑有别,尊者连吃一顿饭都得走无数个步骤,那些乞丐,大街上捡到个馒头,都能面不改色地咽到肚子里。
府里有很多事,都需要问了沈知霜才能去做。
沈知霜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
上辈子她拿完了所有能拿的奖,就打算自己开公司做老板,吃了很多亏,却也提高了能力。
能把一个公司发展得蒸蒸日上,管理一个小小的将军府, 倒也不是那么有难度。
表面忙忙碌碌却精神悠闲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厨娘一来就走马上任,沈知霜就试探着让小厨房给她做晚餐。
可刚吩咐下去,李渊就进来了。
看出了沈知霜的惊讶,李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来看她,是来看谨儿,她怀了他的长子,他为何不能来?
沈知霜反应很快,对他行了礼,在下人们的目光下,拉着他的手坐下。
“将军来得正是时候,今日给我找的厨娘,我看过了,她的手艺特别不错,我正想让她做晚饭,还打算给您留一份,没想到你这就过来了。不然,您也尝尝她的手艺?”
沈知霜说话的时候,姿态十分亲密,仿佛他们仍旧是一对伉俪。
李渊就默然听着,等她讲完了,他就点了一下头。
沈知霜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点菜的意思,就按照自己对他喜好的把控,点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
那个厨娘的手脚非常麻利,做菜很有效率,他们等的时间不算是太长。
沈知霜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先给李渊布菜。
李渊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你坐着吧。”
沈知霜却没听他的,人跟人相处得保持一个度,李渊因为她怀孕,已经给她了许多便利,她得学会适可而止。
他们又不是真正恩爱的夫妻,本就是上对下的关系,她还没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给他夹几筷子菜,不算是多大的问题。
李渊看出她要跟他假装夫妻恩爱,在她又要站起身给他夹菜时,一伸手,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怀着孩子,这些琐事不用你做。”
她如今的腰肢还是纤细的,看不出跟以往有什么区别,可他知道,再过大半年,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
沈知霜被他吓了一跳,既然他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她也没再纠结,揽着他的脖子略微亲近了一下:“谢谢您。”
随后她就轻轻推了推他,等到他的手松开了她,她就自己站了起来,重新坐回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这顿饭吃得相对算是风平浪静。
看到李渊仍旧不走,沈知霜表示她已经有些习惯了。
“将军还要不要出去散步?”
沈知霜微笑着问他。
李渊看了她一眼,还是站了起来。
两人全程没什么交流,气氛倒也不沉闷。
沈知霜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力量,她当然得好好保胎,保持好心情。
散完步回去,两人各自洗漱。
沈知霜照例在里侧。
一时半会儿,沈知霜还睡不着。
她还没来得及去李渊的书房找几本自己喜爱的书,于是就没什么事可做。
“你跟陆致远——”
沈知霜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瞬间生起了警惕。
“将军,我跟陆致远的关系,您尽可以去查。”沈知霜对他苦笑道。
“我不是想问这个,这几日我拜访岳父,正巧听到了一些闲谈,陆致远与你妹妹成婚后,好似是病了,近日一直在请大夫。”
李渊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沈知霜。
沈知霜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他:“您是什么意思?我是需要去探望吗?按理来说,他算是我的妹夫,去探望他,还不如只送上份礼物。想必陆家也不想跟您打交道。”
李渊没说话,仍旧在观察她的表情。
沈知霜任由他打量。
这人的红颜知己,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来了,等来了以后,希望他别天天盯着她那点破事了。
陆致远病了,有的是名医为他诊治,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用这个问题来试探她,沈知霜眼睛都懒得眨一下。
看她的确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李渊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又将手放在了沈知霜的肚子上。
沈知霜生得雪白,李渊的手被衬得黑了一层。
本来以为他跟孩子交流完感情,她就可以睡觉了,没想到李渊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当初你为何会选择嫁给他?据我所知,陆家虽是世家大族,可多年未出现出息的子弟。陆致远性格软和,优柔寡断,并非良配。”
第29章 不想
沈知霜知道这人是在故意找茬。
或许男人就是这样的,哪怕他们不喜欢,但属于他们的女人,也不能被人夺去。
在现代,还不是有男人拒绝离婚杀妻的新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俗语在男女关系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知霜虽说在他的面前多多少少有了放松的迹象,但她很清楚那道底线在哪里。
她不能惹怒李渊,他不高兴,最后受苦的人还是她自己。
沈知霜对他讲过自己在沈府不死不活的状态,若是她有的挑,说不定会挑个更听话的。
可她能讨到这门婚事,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心机用尽。
婚嫁之事,又哪能那么简单?
沈知霜对着李渊苦笑了一下:“将军,您又何必如此?当初我是没得选,沈臻霖对外隐藏我的存在,对内忽略我的身份,我过得生不如死。陆致远已然算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了,更何况,他还答应我往后不纳妾,不找通房,不去青楼,只守着我一个……”
李渊轻蔑地笑了一下:“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
“信不信的,当时我没别的选择。”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在乎他纳妾?”
沈知霜心里的警铃大响。
“将军这话问的,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这天底下的女子,谁不期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沈知霜故意不看他,低声说:“将军不必担忧,那只是我闺阁中的妄想。我不会因为妒忌害人。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往后我的日子便有盼头了……您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正室人选,我便先替您管着后宅。等往后您彻底厌倦了我,给我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
这个女人,很擅长以退为进。
李渊冷冷看着她,她怀着谨儿,往后他们还会有其他孩子,他能轻易休掉她吗?
她不过就是找理由推拒他,还刻意抬高自己。
李渊发觉沈知霜在他心里的印象慢慢变得鲜活。
上辈子,他心里唯有江山大业,只要妻子贤淑,他没有后顾之忧,那便够了。
沈知霜的确是众所周知的贤妻,为他处理了许多他不方便出面的麻烦。
两人一直相敬如宾,持续了几十年。
哪怕生了好几个孩子,李渊仍旧没有了解过沈知霜。
如今回想起来,沈知霜脸上笑起来的弧度都仿佛精心经过了测算。
这一世,他发现了她和陆致远的往事,沈知霜不得已改变策略,反倒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品性。
贤良淑德只是她的伪装,她永远是最懂得审时度势为自己谋利的人。
“你是想让我往后不再碰你?”
李渊沉着声音问道。
沈知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主动权是她手里吗?
当初撞见了她和陆致远私会,李渊摆明了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了。
要不是有了孩子,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同床共枕的机会。
怎么到了他这里,反倒成了她不想让他碰她。
从某种角度而言,跟李渊在一起,沈知霜没觉得有多么吃亏。
上辈子,她对所谓的忠贞嗤之以鼻,从不追求从一而终,交往了许多帅哥男朋友。
要是按照她给那些男朋友打分的标准,从李渊的外形和身材评判,他至少在九十分以上。
跟他在一起,她不遭罪。
要是李渊能保持身体健康,她有了什么需求,他能为她解决,沈知霜不会刻意拒绝。
可事情的关键是,李渊认为她跟别的男人有私情,无法接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