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去管属下的小打小闹。
就在一片热闹欢腾中,李渊话都不说,硬是拖着自己那条还没有彻底好起来的腿,主动站到台中央,非常严肃地宣布:“赢者,沈知霜。”
沈知霜被他突然搞正式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她的嘴角露出了一分笑意。
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台,接过了李渊送上来的奖品。
“多谢将军。”
李渊眼睛很亮,对她点点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突然爆发!
在一片高兴的气氛中,这阵哭声就显得尤为突兀。
沈知霜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看到那位女眷,她脸上出现了某种叹息的表情。
李渊看向沈知霜,眼神示意她要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沈知霜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就仿佛那一阵哭声没有存在过。
看出了沈知霜想要冷处理,李渊就忽略了那对一哭一哄的夫妻,对着台下的人说:“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去正厅。”
比了一场赛,如今不用回避什么男女之嫌了,沈知霜直接改变了一下计划,让各对夫妻都能够坐在一起吃饭。
这种改变对那些小夫妻们来说,自然是惊喜,他们还真没在公开场合跟自己的夫君坐在一起过。
大家欢欢喜喜地转移了阵地,沈知霜低声对李渊道:“我去管一管,你先去招待那些人。”
“他们用不着我招待,我陪你一起。”
对李渊而言,叫这些属下来他家已然是屈尊降贵,还用得着他去招待吗?
看出他要跟着她,沈知霜就没有阻拦,两个人一起朝着那对哭闹的夫妻走了过去。
李渊脸色绷紧时还是挺唬人的,见到主子来了,那个属下立即跪地:“将军,一切都是我的差错,我这就带着我娘子回去。”
他看上去满头冷汗,仿佛被吓得不轻。
沈知霜看着这一幕,拽了拽李渊的衣角,表示她来说。
李渊微微点了点头。
“张子耘,这里太乱了,你就先带你娘子回去,我给你们准备好了回去的礼物,程双双,你过来拿。”
一看就知道,沈知霜对这对夫妻并不陌生。
听到女主子唤她的名字,程双双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看上去很憔悴狼狈,脸上痛苦的迹象无法掩饰。
但沈知霜本身就具有威仪,她对她还是有些怕的。
听到沈知霜的命令,她就乖乖走了过去。
沈知霜把方才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她手里,并且叮嘱她身旁的张子耘:“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谁都不能夺去。”
张子耘仿佛被点中了软肋,张张嘴说不出话,只能羞愧地点点头。
“那你们就先回家去吧,我让小厨房打包了几份菜,你们一起带回去。”
沈知霜不可能不顾及大局。
这对夫妻在闹事,其他人可还想好好参加个宴会,她的这种处理方式已经非常得当了。
果然那对夫妻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老老实实给李渊和沈知霜磕了头,这才拿着婆子给打包好的一些菜,慢慢往回走了。
李渊真没想到手下还有家宅不宁的毛病,连家里都管不好,他还真有些担心这手下给他捅篓子。
看他盯着那对夫妻表情不善,沈知霜无奈地上前握住他的手:“你先别生气,我跟你讲讲他们两个人的事。”
作为一个体恤下属的领导,沈知霜对李渊那些忠实手下一直都是福利给到满级,他们家里有什么事,她也会充当一下妇女主任管一管。
而这个张子耘家,沈知霜最是清楚不过。
张子耘和程双双原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两个人从小就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后来顺理成章结了亲,有了孩子。
张子耘有本事,早早投身军营,后来就成了李渊的忠实手下。
他自己发达了,倒是没有忘记家里的妻儿,他还特意求了沈知霜,让人把他的家里人都接到了陵州城。
一开始张子耘程和双双之间的相处没什么毛病,本来就是知根知底的夫妻,还能有什么问题?
可过了没多久,张子耘就迷上了花楼的一个姑娘。
听到这里,李渊的脸色铁青。
“张子耘没搞宠妻灭妻那一套,对程双双仍旧很是尊重。但想想也知道,自己夫君的心分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程双双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过了大概一个月,张子耘那个外室就被程双双找出来了。”
第318章 假如
程双双没读过多少书,但勤劳能干,长得漂亮,之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一直很稳定,谁能够想到,她的夫君没多久就动了其他心思。
得知她的夫君有了二心,程双双简直是不想活了。
张子耘真没想到程双双反应如此的大,哪个男人不喝花酒,他守了程双双那么多年,如今算是有了权势,还不能够追求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那个花楼的姑娘在他眼里没有程双双重要,可他上心了,自然会有所表示。
“程双双有一支金钗,是张子耘闲暇时打给她的,她嘴上说着丑,其实特别喜欢,一直收拢在柜子里,不让其他人看。”
“张子耘还以为那只金钗是真的丑,既然程双双不喜欢,他就送给了他在外面养的人……”
“他第一日拿了去,程双双当天夜里就发觉了。”
说到这里,沈知霜的声音不免沉重。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程双双把张子耘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原本她就一直在隐忍着丈夫养外室以及丈夫不再爱她的事实,这一次最宝贵的金钗被拿走送给了别的女子,她万念俱灰,当天夜里选择了悬梁。
“幸好夜里有仆人守着,才把她救回来。我邀请她来宴会上,本打算让她多接触一下外界,让旁人开导一番……”
可程双双被救回来之后,更是眼睛一刻不离张子耘。
她前头闹了那么一回事,张子耘生怕自己的儿子没了娘,外室那里很久不去了。
可程双双一直盯着他,他当然不好受。
“看你拿出那一锭金子,程双双异样的表情,我就知道大事不妙。派下人偷偷听他们两个人交谈,果然,程双双要求张子耘把那锭金子赢回来,重新给她打一枚金钗。”
其实沈知霜很理解程双双。
谁又不是好面子的人呢?
之前的张子耘和程双双就是最平常的一对小夫妻,互相扶持,有吵有闹,有爱有笑。
可张子耘一变心,她的世界就碎了。
陵州城不算是很大,张子耘跟其他的同僚住在一条巷子中,谁不知道他家里的事。
程双双不想被当成一个失去了夫君宠爱的弃妇,就死缠烂打希望张子耘在众人面前给她一份体面。
可张子耘看到其他人都退出了,自己当然不能够再去比。
他让程双双自己上去,可她不愿意,她希望这锭金子是她的夫君为她赢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过了很久,程双双还是打算自己为自己打胜仗。
其实沈知霜一开始打算放水,就是为了程双双,
但后来她还是认为对其他人不公平,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更何况,或许对程双双来说,金子不是张子耘为她赢的,意义就没那么重了。
不过,她给程双双带回去的礼物中,就有着一锭金子。
可事实上,沈知霜很清楚,归根结底,问题不在金子上面,是有人背弃了誓言,变了心。
这对夫妻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们之间的伤痕会不会愈合?
沈知霜看不透。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渊的脸色非常难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她那个名字不好。”
“什么名字?”沈知霜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她夫君变心,跟她的名字有关,以后不要再叫什么双双了,她要是想换名字,我愿意为她起一个。”
反应了一会儿,沈知霜终于明白了。
……李渊的侧重点为什么这么奇怪?
“人家的名字是父母起的,不需要你再给他改。”
李渊冷哼了一声,没多说,只淡淡道:“既然张子耘连家中事都处理不好,那我也不可能再把重要之事交给他去做。”
沈知霜没反对。
李渊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张子耘家宅不宁,注意力分散,一些重要的事务交到他手里,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好了,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前面估计都等急了,咱们两个人不去,他们也不可能开宴,我们快些过去吧。”
李渊却不急,一顿饭晚一些吃,饿不死人。
他看着沈知霜:“你说他们的结局会如何?”
沈知霜摇摇头:“人性才是最多变的,我们不是他们,预测不了他们的人生。”
李渊却笃定道:“张子耘还会出去找那个女人,既然家里没法给他慰藉,他必定不会放弃自己能获得的好处。至于那个程氏,她说是能想开,好好照养孩子,还能获得一份体面。若是想不开,夫妻情分尽了,她往后的日子苦着呢。”
沈知霜挑了挑眉,并不赞同他的断言:“你说的合乎常理,可你怎么知道程双双往后的日子就会苦,哪怕两人真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可若是她能放弃张子耘,陵州城并不反对女子做工,她总能给自己找份活计。”
“她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