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不想相信。
明明他只是灵魂不散,盘旋在皇宫上空,偶然听到了沈知霜不愿与他合葬的话,心中有些愤懑,随后一睁眼就到了三十年前。
他到底如何逆天改命了?
是命运推动着他重生,推动着他们百年好合!
什么无法可解,那只能说明那位僧人的话是无稽之谈!
李渊一整宿都没睡,第二日就发起了高烧。
“思虑过重,心火过旺,将军心事繁杂,夫人得好好开解。”
赵大夫给因高烧昏迷不醒的李渊把了脉,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沈知霜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一个老和尚的影响如此之大,她着实始料未及。
她总不能穿越时空,让老和尚别说话。
“多谢大夫了,请您给他开些药吧。”
沈知霜知道李渊是为她担忧,是对她太过看重,自然要细心照顾他。
可李渊这一场病来势汹汹,仿佛积压多年的情绪一度爆发,引发身体报警,整个人缠绵病榻。
三日里,他一直昏迷不醒,口中说胡话。
幸好苏敬之如今还在准备兵马,四处找援军,想一举拿下陵州城,否则按照李渊如今的身体状况,他可应不了战。
大夫看过了,只说李渊就是忧思太重,才引发了这次昏迷。
他必须得自己看开,才能从不好的状态中脱离。
就连大夫都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给他开一些平常的药。
沈知霜无奈。
三日后,李渊慢慢苏醒,七日后,他的精气神才算是回来了。
但他瘦了一大截
这段时间,沈知霜一边照顾他,一边处理公务,也是有些累了。
但看他好起来了,沈知霜就放心了。
李渊好起来之后,每天都会用大段时间沉默。
沈知霜没有打扰他,他必须得自己理清,有些事外人可帮不了忙。
李渊一点点好起来,沈知霜以为这场风暴就过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突然有一天,李渊问她:“……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么?”
他大病初愈,脸色仍旧有些发白,但他的眼神中写满了认真。
特别想做的事?
沈知霜没有扫兴,而是努力思考。
真要说特别想做的事,那自然是穿越回去,可她又不是神仙,做是做不到的,那还不如不想。
人必须得活在当下,脚踏实地。
沈知霜思考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我还没有想法,等我想清楚再告诉你。”
她没有问李渊为何会提出如此莫名的问题,因为她知道为什么。
若是李渊真信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三年之说,那沈知霜做不了别的,只能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老和尚说的不对,那就是个骗局,她会活得很长很长。
“……好。”
李渊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怜,他伸手抱住她,仿佛是要跟她说什么话,但终究没有开口。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你为我付出良多,我都看在眼里,却认为那是理所当然。是我不对,总认为给你皇后之位就是报答。如今看来,夫妻间的相处要立足于当下。我想好好对待你,想对你更好一些……”
李渊的声音很低,他双臂圈住沈知霜,姿态中写满了对她的依赖。
沈知霜没说什么,这种听起来很矫情的话,因李渊是发自本心所说,便充满了真挚之意。
“你我此生有缘结为夫妻,为何要谈报答?”
沈知霜转过头,看向李渊,她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突然想到,我的确有一件非常想做的事。”
第313章 学戏
“我想学戏曲。”
沈知霜看出了李渊的焦虑,自然不可能再给他加压。
若是真说她想要做的事,那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能实现。
她想穿越回去,继续创办自己的商业王国,继续培养新人,她还想自己当导演,导一部电影……
她有太多想做的事。
可那些想法只有现代能实现,在古代当一个贤妻良母就是她最好的出路。
况且她已经够幸运了,她遇见的人是李渊,不是那些宁愿把妻子锁在家里一辈子的男人。
在古代,她想做的事几乎都可以做到——李渊给她打开了全部的空间。
所以非要让她说,她就说了学戏这一项。
在这个时代,戏子还被认定为下九流,身份极低。
沈知霜提出这样的想法,李渊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他非常迅速地点头:“那就学。”
说学就学,李渊在这方面的行动力很强,从不会让沈知霜的愿望落空。
没多久,一位戏曲大师带着她的戏班子就进府了。
沈知霜没有开玩笑,她是真想学。
李渊把教育资源都给她准备好了,她当然要充分利用资源,学到真东西。
没有人认为她在乱来,也没有人认为在战争前男主人跟女主人搞这出是在玩物丧志,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在陵州城里实现了绝对的统治。
沈知霜当然不会没有分寸,学戏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她无非就是想让李渊宽心,才提了这样的要求。
那学一出戏就够了,哪怕学得四不像,她自己心中高兴就行。
得知娘亲在学习,李谨立即过来凑热闹——他从小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孩子。
家里来了个戏班子,他更是上蹿下跳,看上去比谁都要热情。
原本李渊看到儿子不专注学功课的模样,只会让他好好去学规矩,保持行为得体。
如今,他却默许了儿子跟着妻子玩闹。
沈知霜从早学到晚,李渊就在一旁等着,看着,并不妨碍他们。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总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如果真要形容,那此刻的他的确有几分忧伤。
他的忧伤甚至感染了李谨。
这一日,他好不容易学会了几句戏腔,就大着胆子跑到李渊面前:“爹,你近日怎么一直闷闷不乐,娘学戏也没忽略你啊,我刚从那个姐姐那里学了两句,我来唱给你听!”
李谨说唱就唱,一点都不含糊。
对于戏曲,李谨好像还真有几分天赋,听起来唱得还行。
李渊看着长相酷似自己的儿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把他抱到自己的膝盖上。
“爹,你要干什么?你放了我!”
李谨被自己的爹吓得不轻。
他都多大了,怎么他爹一言不合就抱他了。
好渗人啊。
李渊看他儿子一直不老实,也就顺便撒了手。
好不容易从亲爹的怀抱里挣出来,李谨有些疑惑地问李渊:“爹,你到底怎么了,你若是心里有委屈,说出来我帮你。”
李渊只是盯着儿子不说话。
至今他也不会教孩子。
他不是不想学,而是察觉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欠缺。
有些能力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
对于他而言,孩子是自己就能长大的生物,他要是管教他们,那就只能采取放养的措施。
等他们长大一些,就像李谨那样,给他找个夫子,让他们学会仁义礼智信,他这个爹就算是当得完美了。
可沈知霜教孩子却完全不一样。
她总能够想到他没想到的地方。
想到老和尚的话,李渊的心口又传来闷痛。
那个女人不能离开他的生活,他实在无法想象她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模样。
“爹,你是生气了吗?那你抱好了,我允许你抱我。”
看到李渊眼眶微微发红,李谨吓了一跳。
“好好孝敬你娘,她为你付出了太多,你不能让她担心。”
李谨皱起眉头看着他爹,实在不理解他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人就这么难解吗?
“我肯定会好好孝敬娘亲,我还要跟娘亲住在一个地方。要是您当上了皇帝,我们就可以一起住在皇宫了,听说皇宫是天底下最大的家,我要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