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过去了那么多次,这一次,她一定能够继续撑过去。
只要坚持到李渊对她没有兴趣,坚持……
看到沈知霜苍白到接近透明的脸庞,李渊沉默着穿好了衣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走了出去。
他一走,门又被关闭了。
沈知霜呆呆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努力去回忆她曾经拍过的戏,签过的合同,见过的人。
想累了,她就蜷缩在榻上,把自己蜷成一团,慢慢入睡。
睡醒了,饭菜早就通过暗格送进来了。
沈知霜麻木地下床,机械地洗漱,吃饭。
做完这一切,她又重新回到榻上,回忆着她的上辈子。
既然曾经幸福过,那为什么要轻易言败。
沈知霜知道李渊在“驯化”她。
除了孩子,她别的生人都见不到,可能会有一天,她会将李渊当做救世主——至少他来了,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可人终究是高级生物,沈知霜被这个世道磨了二十多年,都没彻底成为古代人。
又何况是李渊。
无论如何,她如今还是想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三个孩子。
要是因她这个母亲的一时想不开,孩子们的生活从此受到影响……沈知霜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们是她的责任。
沈知霜默默地回忆了一遍她曾演的一部戏,艰难地入睡了。
李渊离开后,过了一日,他又回来了。
沈知霜努力不让自己产生某些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见到李渊,她内心的一瞬间产生的害怕和恐慌情绪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内心十分清楚,李渊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决定着她的命运。
怎么能不害怕?
若是真没有一丝丝的害怕,她从前就不会处心积虑地讨好他,只为了能够依附他,好好活下去。
李渊露出了另外一面,沈知霜无法回避,她只能僵硬地对他弯腰:“……拜见将军。”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对他请安。
第290章 挣扎
沈知霜的脸色有一种木然。
她宁愿对他卑躬屈膝,也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门。
看到她僵硬的脸色,李渊的目光隐隐有些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李渊终于开口了,他看向沈知霜,话语中带着某种涩意——
“李谨这些天一直在闹,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置之不理……明日,你带他回云河镇住一段时日。”
沈知霜没抬头。
李渊说话总是自相矛盾,是他说沈知霜要是不听他的,他要把孩子都杀了,也是他又对她说,不能对孩子置之不理。
到底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沈知霜已经无法分辨了。
“我同你说的话,你听到了么?”李渊问她。
“……是。”
沈知霜没有反抗,恭恭敬敬地回答他。
“我会跟你们一同去。”李渊又道。
“是。”
沈知霜没说什么。
李渊跟着才是正常的。
他怎会让她独自离去。
更何况,沈知霜一时半会不可能跟李渊彻底割裂。
他们还有孩子。
第二日,沈知霜就带着李谨回到了云河镇。
李渊不知在什么地方,没有跟他们一起回。
“娘……”
李谨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小孩,沈知霜的谎话有些不堪一击,他其实看出来了,可他不敢问。
沈知霜摸了摸儿子的头,她笑着看着李谨:“娘带你出门,你高兴吗?”
李谨点点头,他窝在沈知霜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娘,我要怎么帮你?”
沈知霜一眨眼,眼泪甚至差点掉下来。
父母之间的矛盾,有时候最受伤的必定是孩子。
沈知霜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她影后般的演技,她微笑看着儿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李谨有些认真地点点头。
沈知霜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
李谨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沈知霜:“娘,是真的吗?”
沈知霜非常肯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你愿意帮娘吗?”
李谨当即大声喊道:“我愿意!”
沈知霜眨眨眼睛,把快要落下去的泪水收回去:“那太好了,娘就缺你的帮助。”
母子两个人有了默契,李谨终于没那么无精打采了。
出去了多日,再回去,见到老板,悦安悦宁喜极而泣,她们用一种失而复得的目光迎接沈知霜。
沈知霜不得不承认,离开了那个牢笼,出来看到别人,她心口的压抑感总算没那么重了。
李渊到底想做什么,沈知霜已经不敢过问了。
他总有自己的缘由,总有自己的思量。
她无法跟他抗衡,至少得学会逆来顺受。
沈知霜的店这段日子被经营得很好,她一回来,不少熟客还对她做的菜念念不忘,让她多做一些。
哪怕面对着诸多繁杂,沈知霜还是先做好了一个老板该做的事。
她真心不知李渊到底要做什么,但既然他让她回来了,沈知霜还是希望她的生意能有始有终。
沈知霜带着李谨一起住,李谨反倒很开心,每天做一个小跑堂的,也乐此不疲。
看着儿子慢慢恢复活力,沈知霜很欣慰。
这个小人是她生的,她无法置之不理。
李渊是在几日后才到的,沈知霜不知该对他怎么样,于是就任由他差人在她的住处旁筑建了一间小屋,住了进去。
沈知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因为孩子的缘由,带着李谨去拜见了他。
暗卫把她给拦住了。
“将军说,他近日谁都不见。”
沈知霜只好带着孩子回去。
她本以为李渊总会有下文,可他什么都不做,只是住在那间小屋里。
沈知霜只能一边经营着她的店,尽可能多让人间烟火抚慰她的心,一边心怀着忐忑等待着李渊的下一步命令。
她不会委屈自己,比起被困在一间屋子里,她还是愿意做一个小老板,经营着小商铺。
她的店越来越红火,沈知霜在其中付出的精力就越来越多,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在好转。
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李渊,他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沈知霜不敢问,也不想问,她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唯有爱上他,才能让他满意。
要是一直纠结于爱不爱,那两人之间本就是无解。
如今只有两种方式能够解开他们之间的死结。
要么就是李渊不想再爱她,愿意给她一条生路。
要不然,便是最惨烈的下场,无非是她死——
可她还不想死,她还想活着。
揭开表面甜蜜的面纱,最深层的内里就是如此痛苦不堪。
世上无数人从来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对他们毫无影响,即便有几分遗憾,可人生都是那样,获得快乐有太多种方式,遗憾是另外一种圆满。
难道拥有爱情就是一种好事吗?
若是被李渊这样权势滔天的人爱上,且没有双向奔赴,那便是必然会发生的悲剧。
沈知霜莫名被半夜惊醒。
李渊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