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霜脸上的笑意不变:“不用听他的,把他拎回去。”
李渊下意识听从了沈知霜。
沈知霜会教孩子,是上辈子很多人都认定的。
那她怎么说,他就该怎么做。
看到自己找的援手根本不帮他,李谨哭得更惨了。
“夫君,你拎他的时候把他往旁边移远点,千万别让他的鼻涕沾了你的衣物。”
沈知霜还善意提醒道。
李谨很显然被气到了,他大声喊:“我自己走,不要你们拎!”
“哦,行啊。”
沈知霜对李渊使了一个眼神,李渊就把他放下了,随后又握住了他的小手。
李谨想挣却挣不开,只好一边流泪一边被他的爹娘往回牵。
等回到了院子里,沈知霜对李谨道:“你站在那里。”
李谨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话也不说一句,不知道他跟谁置气,想起来就哭一声。
沈知霜在现代没有结婚,更没有生孩子,对于小孩子的印象一直都非常浅薄。
等到自己有了孩子,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朋友为什么那么憔悴了。
李谨从小就智力不凡,沈知霜看着他长大,对他的潜力有很深刻的认识。
她没法在古代给他测智商,可还不到三岁的孩子说话流利,都能跟大人玩心眼儿了,那也不能是蠢才。
在现代,闲暇无事时,沈知霜偶尔看过几本腹黑宝宝做主角的文。
看到三岁的小孩做黑客,沈知霜当时就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会有小孩那么聪明。
等自己真成了娘亲,沈知霜观察自己的孩子,她有时候都会想她的小孩会不会也会是个主角,只是她还没发现他的天赋点点在了哪里。
就在李谨在那里站着,沈知霜把伺候他的奶娘和仆妇丫鬟们都叫了进来。
很快她就弄清了来龙去脉。
沈知霜给自己小孩的条件肯定是最好的,反正李渊又不缺钱,没必要让小孩过苦日子。
后来看到儿子越来越皮,几个人都逮不住,沈知霜就让下人们先把那些价值贵的东西收起来,防止被破坏。
之前李谨的住处有不少金贵的摆设,如今倒是没多少了。
可小孩子喜欢探索,不知道李谨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掏出的琉璃盏,总之东西被他找到了,他就想玩。
那些下人们当然不能让他拿着价值千金的东西随意玩耍——大管家早就警告过,贵重东西损坏,他们这些下人要负连带责任。
下人们想把东西收回来,李谨不给,搬出了沈知霜的名头也不好使,于是府里就上演了你追我赶的情形。
听完以后,沈知霜看向站在一边动不动抽噎的儿子:“你是否知错?”
“不知!我早就听她们说了,我是府里的小主子!等我长大了,想要什么爹娘就会给我什么。那个杯子本来就是在我的院子里找到的,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李谨扬起小脸,斩钉截铁地说。
沈知霜点点头:“所以你认为自己没错,是吧?”
李谨再次回答:“是!”
“我教你的你都忘了?”沈知霜又问。
李谨梗着脖子不说话,故意哭得更大声,企图激起大人们的怜悯,让大人们放过他。
李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静静等待着沈知霜的处置。
沈知霜嘴角勾起,凑在李渊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渊有些犹豫地看着沈知霜。
“你是他爹,你不去管,那我就去管了。”
沈知霜作势要自己动手。
李渊拦住她,慢慢道:“还是我来吧。”
于是,李谨还没反应过来,李渊就把他提进了他的小卧房。
看到父子俩进去了,沈知霜伸了个懒腰,转身去了小厨房研究菜谱。
而房间内,李谨一边打滚一边哭,哭声堪比魔音贯耳。
李渊就看着他,对他说:“你哭吧。”
李谨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他爹对他挺好,没想到他只看着他哭,什么都不表示。
于是如他所愿,李谨哭得更大声了。
李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哭,一言不发——沈知霜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作为一个山野里长大的孩子,李渊记得他两三岁时就很聪明了,捡他的老猎人不教他什么,但他模仿着大人的言行举止,学会了许多。
甚至亲生父母是谁,他很快就得知了。
明明同住一个村,只是一个村头,一个村尾,老猎人捡到孩子的消息众所周知,他的亲人却从未找过他。
看着嗷嗷大哭的儿子,李渊挺满意。
毕竟他小时候想哭都不知道哭给谁看。
第189章 知错
亲爹让他继续哭,或许对李谨来说,不继续哭不太好意思,更何况亲生的爹娘对他没有任何要哄一哄的迹象,“悲从中来”的李谨只能继续哭下去了。
李渊很容易就能适应环境,一开始听到儿子哭,他还认为有些刺耳,哭的时间长了,他就习惯了。
他无所事事,又不能走人,就研究了一下李谨房内的摆设。
沈知霜是一个很有审美品位的人,作为她的枕边人,李渊对此了解十分深刻。
上辈子他当过皇帝,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可再好的东西,没有一定的品味,也只会造成“暴殄天物”的效果。
幸好沈知霜很擅长利用资源,李谨的房间充满了童趣,一进去就会让人感到非常安心。
为了防止小孩子磕磕碰碰,沈知霜对儿子房间的设计倾向于去繁从简,他的房间视觉上给人的感觉非常大,足够李谨在里面翻跟头了。
李渊观察了一番,看了一眼儿子,心想着他还真有福气。
看到爹在看他,李谨以为他爹要哄他了,连忙哭得更大声。
可惜,李渊只是看了看,很快又转移了视线。
李谨愣了一下,哭得更难过,这次他的伤心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
要不是沈知霜不允许他做别的,李渊都想拿本书看了。
他不知道小孩子哭起来如此浪费时间,一眨眼的功夫,都将近一个时辰了,儿子的哭声还是没有停止。
可能哭累了,李谨的哭声变小了,却还在努力地挤眼泪。
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李渊想到沈知霜告诉他的话,有些不情不愿地拿出了沈知霜给他绣的帕子,往李谨的脸上抹了抹,给他擦了擦眼泪。
李谨的眼睛微微亮了,可李渊没给他太多希望。
“好了,眼泪给你擦掉了,继续哭吧。”
李谨傻眼了。
小小的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爹竟然会这样残忍!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李谨实在哭不出来了,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哭声变得有气无力。
很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无论他哭成什么样子,爹娘都不会管他。
等到这会儿,他终于不哭了。
李渊看着他:“不哭了?”
“嗯。”
李谨撅着嘴,看上去委委屈屈。
然而,他的可怜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不哭了,那就出去吃饭吧。”
李渊没说别的,只是伸出手,示意李谨牵住。
没有选择继续闹,毕竟闹了也没用,李谨老老实实牵着李渊的手,父子两个人终于走出了房门。
看到小主子眼睛都肿了,那些伺候他的仆妇,眼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沈知霜就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的神态,笑而不语。
她给儿子找贴身下人,那必定要给他找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
下人们太好,只会让李谨更嚣张。
那些人把李谨当成主子,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更不必说管他。
管教孩子的职责,自然要交给沈知霜和李渊。
李渊一直在外奔忙,沈知霜不能够让一棵小树长歪,那该管的时候她就一定会管。
她可不会有半分的心软。
看到儿子出来了,低着头,比谁都要沮丧,沈知霜再次问了一遍:“这次知道错了吧?”
爹那里都行不通,更不必说娘。
李谨更加害怕他娘,这次终于不敢再闹了。
“……知道了。”
他声音低低的,一点都不高兴,但能承认错误,已经算是进步。
沈知霜这才笑着上去抱他,看着儿子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她差点没有憋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