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可知晓,我进宫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在骗自己——你是疼爱我的,你是把我当个人看待的——可我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当时李渊就冷了脸。
心灰意冷下,谢云绮好像豁出去了,她肆意地对李渊说出了许多大逆不道之语。
“我进宫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认为我受宠,认为我是您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事实果真如此么?多少年过去了,您不知我喜欢什么,记不住我的生辰,我的喜怒哀乐,您从未关心过半分。哪怕过问一句,也满是敷衍!”
“您希望自己看到的永远都是脸上挂着笑、容色倾城的谢云绮,却从不愿了解我在想什么——在您的眼里,我就如同您的名画,您的名剑,如同您收集的那些藏品,就是个物件!您可曾把我当成人看过!”
李渊被激怒了。
那时他已年到中年,平日里被太医叮嘱要平心静气,可谢云绮的话还是让他怒不可遏。
他记得自己训斥了谢云绮,说她贪得无厌,宫里最好的东西,过了皇后那里,剩下的就等着她挑,她就是不满足,宠爱还不够吗,她还要什么!
谢云绮却流着泪对他道:“皇上,您对我只有宠,没有爱!宠是对宠物的宠,喜欢是对收藏品的喜欢,哪有一丝对人的感情。”
后来,她又突然笑起来,喃喃道:“……我早该察觉的,为何您对我无论说什么,都仿佛漫不经心,从来听不出一丝在乎,永远都是敷衍。”
“要不是窥见您跟皇后争吵,我还以为您对所有人都是我这般。您对皇后不是那样的,她跟您吵,您会下意识斟酌该说什么,她不希望您立她的二儿子,您也会去考虑她说的对不对……她说的话,您会在意,会听,会想着该如何回答,而我说的话,或许对您而言,比不过风——”
“您还记得么,那一日我过生辰,您忘了,皇后却派人给我送了蛋糕,我永远记得您看到蛋糕那一刹那的表情——皇上,你对我是宠吗,那你对皇后又是什么?”
“她是我的发妻!”
李渊更加愤怒,他压根就不清楚为何谢云绮突然提起沈知霜!
她胡乱说了一通,却让李渊心口不知名的怒火越加沸腾!
谢云绮真是疯了。
她说着说着,竟又对李渊笑起来。
哪怕到了第二世,李渊仍旧非常厌恶她的那个笑容。
仿佛有什么秘密被她发觉了,他还蒙在鼓里。
谢云绮一边笑,一边对他说:“幸好,你永远不懂,永远失去了,你活该——”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第182章 帮助
那时候,就连李渊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口的愤怒到达了极点!
失去了,失去了什么?
他是一国之君,从无到有,一条称帝之路走了数十载,天下尽在他手,他能失去什么?
李渊听不明白谢云绮说的所有疯乱之语,他迫切地想问清楚,可谢云绮意识不清了。
沈知霜再次接过了照顾她的责任。
三个月后,谢云绮才慢慢恢复神智,可她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李渊也厌了她。
他没有下谢云绮的位分,却不再去看她。
后宫三千佳丽,他不是非谢云绮不可。
不过,沈知霜倒是把她照顾得极好,后来他驾崩了,谢云绮还活得好好的。
重生后再遇,李渊对谢云绮无愧于心。
对他而言,上辈子该给的都给了,谢家落魄了,他没要谢云绮的命,珍稀药材仍旧源源不断地往她的宫里送,她该知足。
这一世,重新见到谢云绮,她依然容色绝世。
她还没变成前世疯狂的模样,性子温和。
遇见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人还是他的故人,李渊第一时间审问了自己的内心——竟是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失神,发愣,只因他想起了谢云绮对他发疯时说的话——他把她当成物件,他永远失去了。
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李渊只是做了一个帝王该做的一切,打江山,守江山,选妃纳妾,绵延子嗣。
谢云绮长得最美丽,就该受到优待。
她触犯了规矩,也该受到惩罚。
李渊对她不薄。
再相见,他脑子里转过的想法,都是该如何利用她谢家人的身份牟利。
听到沈知霜的问题,李渊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
“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与她有一番渊源……态度不同,或许是我发觉自己太过薄情了。”
他对谢云绮,只是有些慨叹。
他对她后来的印象无非就是疯子,不可理喻。
重来一回,见到了端庄温和的谢云绮,他却发觉自己对这个往日的宠妃一点心思都无了。
所以,对谢云绮的喜爱,真如她所言,只是流于表面,把她当物件?
李渊不想去想了。
他没那么多心思落在儿女情长上。
与此同时,沈知霜真想对这个男人说能不能别嬉皮笑脸,好想给他一巴掌。
薄情?对谁薄情?
她吗?
遇见一个大美人,李渊动心也正常。
沈知霜见到谢云绮都会看呆,何况他。
李渊没有继续往下说,回忆了一番跟谢云绮的争吵,他只觉心口一阵阵难受。
上辈子,他到死也不知道谢云绮说的永远失去是什么意思。
一个谜题梗在心口,见到故人又重新想起,却找不到答案,感觉过于糟糕。
但无所谓,这一世,他已经抓紧了自己想要的。
沈知霜猛地被他箍在怀里,一下子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她不知道李渊到底在想什么,前一秒还在说自己薄情,如今已经迫不及待地吻她……
他好像在确认什么,又好像没有。
选择让情感止步的沈知霜,仍旧需要提供妻子的义务。
她没有抗拒。
李渊大半夜又回军营去了。
在沈知霜看来,他们的这场对话是有意义的。
至少她知道了谢云绮的身世,也感觉到李渊对谢云绮有些特殊。
而她梳理好了自己的感情,重新恢复了内核稳定。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沈知霜对于谢云绮没有芥蒂,当然不会在她求医时拒绝。
第二日,沈知霜就派人给谢云绮带了话,让她来将军府,让老大夫给看看病。
谢云绮一大早就来了。
她的面容依旧美丽,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期盼。
谁都不想带着病痛在世间活着。
“多谢夫人。”
谢云绮非常恭敬地对她行礼。
沈知霜笑了笑:“无妨,让赵大夫给你看看吧。”
老大夫并不是沈知霜的奴才,但两人的交情一直不错,老大夫又住在将军府里,自然不会拒绝帮沈知霜给别人看病的请求。
他仔仔细细给谢云绮把了脉,忍不住开始捋已经雪白的胡须。
谢云绮咬着唇,目光中带着忐忑。
“大夫,如何了?”沈知霜帮忙问了一句。
老大夫叹息了一声:“这位姑娘的病的确难医。她还没出生时,身上就已经带上了毒。多年过去了,此毒早已跟她共生。”
“想必姑娘去看了不少名医,他们应当对你讲过,此毒极难拔除,而且,此毒还会让你无法生子。”老大夫又对谢云绮道。
谢云绮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是,所以我才想求赵大夫帮我看看,若是有一线生机,我定然不会放弃。”
老大夫又忍不住开始捋胡须,他看上去十分为难。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道:“我得回去思索几日。”
沈知霜没有拦他。
等到老大夫走了,谢云绮依然有些恍惚。
“谢姑娘不必担忧,过不了几日,必然会有好结果。”
沈知霜安慰她。
谢云绮回过神,对她笑了笑:“夫人说的是……”
沈知霜礼貌地笑了笑。
她跟谢云绮不熟,两个人坐在一起,只要没人提起个话题,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可老大夫还不知道要思索多久,沈知霜总不能把谢云绮往外撵。
于是她就发挥了长处,把之前开发的那些娱乐项目都拿出来,跟谢云绮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