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做好的点心拿了一块,塞到李渊嘴里。
李渊没防备她,猝不及防下嘴里被塞了食物,只能先把点心吃下去。
点心还是挺好吃的,沈知霜对于美食的品味一直不差。
在美食的疗愈下,李渊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点。
“又发生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肯定不是我。”
沈知霜率先把责任甩开。
李渊没说话。
陆致远都死在京城了,他要是还扯着往事不放,说不定沈知霜会笑他小肚鸡肠。
那他宁愿不说。
“晚上吃什么?”
李渊生硬地展开了一个话题。
沈知霜挑挑眉,没想到李渊没对她发火,也没把话说出来。
那看来他是自己能治好自己的毛病了,她就不费心了。
“晚饭还是清淡一些吧,等你的伤好了,我就让人做个麻辣锅子,你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
李渊皱着眉头,非常不高兴:“都吃了多少清淡的了,我的嘴都尝不出盐味来了。我的伤好没好,难道你不清楚?”
沈知霜的脸红了一下,这个人自己老是忍不了,怎么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的?
“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彻底好了,肯定任你点菜。”
李渊看沈知霜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把话憋回去。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李渊的心情更加差劲。
到了夜里,看到沈知霜还在看书,他就忍不住提醒:“天色晚了,明日还得练功夫,别看了。”
沈知霜就知道他没法把自己哄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日子她倒是跟李渊学了点真本事。
李渊是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人,打仗从不靠花拳绣腿,他要教人,那些招数都是以实用为主。
沈知霜跟他学,他就会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她。
考虑到沈知霜的身体素质,李渊教沈知霜的那些功夫,都是非常致命的手段,完全为了自保。
沈知霜想学的就是这个类型的本事,遇见李渊这个师父,简直就是大惊喜。
这些天她学得格外认真。
李渊身上有伤,沈知霜不让他劳累,大多都是他示范一下,就看着沈知霜练。
沈知霜在上辈子其实有些舞蹈基础,任何东西都是触类旁通,她学得还真不慢。
人都喜欢教聪明人,沈知霜知道此刻李渊就是乱发火,不是提醒她休息,而是提醒她得去哄他。
沈知霜把书合上,走到他的身边,跟他对视了一会儿。
李渊被她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你这是怎么了?”
沈知霜继续盯着他看,面无表情。
李渊的眉头皱紧:“你有什么话想说?”
沈知霜依旧不说话,仍旧看着他。
李渊更加的不自然:“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我们两人是夫妻,又不是外人。”
沈知霜终于有回应了,她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自己受着伤,在这里生闷气,问你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渊愣住了,过了没多久,他竟然忍不住笑出来。
没想到他还被沈知霜给治了一顿。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霜看他在笑,就问他。
想起地牢里叶云承的话,李渊绷着脸,看着沈知霜:“我今日去见了叶云承。”
沈知霜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
李渊勉强满意,继续往下讲:“他跟我说了,陆致远原来不喜欢去沈家,见到你以后才常常去。叶云承还说你对他没意思。你好不好笑,没意思你还差点嫁给他。”
沈知霜彻底无语。
兜兜转转,怎么又扯到了陆致远?
第165章 藏着
两个人差点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看来给李渊带来的影响不小。
事实上,李渊上一次提到说陆致远死了,沈知霜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在她看来,陆致远不可能轻易死去。
或许是她的预感,她费尽了功夫,把消息传了出去,陆致远不会死得那样潦草。
他是否离世,如今还是个未知数。
要是他没死,虽然沈知霜不知道他是如何瞒过了李渊的耳目,但她可以确定,陆致远的家族必定还有后招。
乱世之下,无论怎么样,活着就好。
帮他一次,沈知霜不后悔。
李渊的质问,反倒让她哭笑不得。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当时是为了活着。对我而言,要是想活得好一些,自然要找一个有能够把控的人。”
李渊脸色依旧不好看:“他容易把控吗?”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对我有情分,家风又严谨,至少我不需要担心,他会纳很多妾室,一个接一个往家里抬。”
李渊表情一变,看着沈知霜。
沈知霜面色如常地看着他。
怎么了,就是点他。
“他说不抬,往后要是遇到好的,还会往回抬的,男人的承诺不能作数。”李渊沉着脸。
沈知霜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夫君,你在说些什么,在我的眼里,你可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李渊想起自己的承诺,一时间哑口无言,他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好了,别生气了。我就这么跟你说,比起要跟他成为夫妻,我更愿意把他当做亲人。我一出生就不受待见,爹不把我当回事,还想杀了我,我是真心希望有个亲人。陆致远的母亲让我感受到了长辈的关怀,其实我的内心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亲人了。”
“至于陆致远,其实他是一个好兄长。但没有感情就是没有感情,如果我嫁给了他,也只会循规蹈矩地过日子,一辈子都藏着自己,不跟他说半个字的真心话。”
沈知霜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李渊的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闷痛。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的,除了在孩子身上,他从来都没有见到她露出过真实的情绪。
沈知霜还在酝酿伤感,李渊就已经把她给抱住了。
“跟我,你就敢说实话了?”
沈知霜眨眨眼睛:“有时候敢说,有时候也怕你生气,毕竟你是我的夫君,一纸休书就能把我休了,我哪能说些让你不高兴的话。”
李渊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知霜:“我喜欢听你说实话,你的喜怒哀乐,不要永远藏着。”
沈知霜笑了笑:“我没藏。”
至少她此刻没藏。
在古代,能牵动她喜怒哀乐的事,不就那些吗?
人生永远都像是困在一个地方打转,她的眼里还真是只有孩子和李渊了。
沈知霜都怕有一天她待傻了。
不过,李渊给了她惊喜。
他愿意让她去管理城中的事务,终于让她不再拘泥于内宅。
深呼吸了一次,沈知霜终于打起了精神,她把自己刚才看的书找过来,跟李渊一起看。
“夫君,我不会治理城池,我说说我的想法,你听着,要是有不当之处,你再给我指出来好不好?”
有时候沈知霜的勤奋让李渊苦恼。
“不必跟我说,按照你的法子去做,要是有不当之处,效果会反映一切,纸上谈兵没有用,还是得具体去做。”
沈知霜张了张嘴,有点吃惊:“可是如果我不跟你说,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行,要是出了麻烦,还得你给我收拾烂摊子。”
李渊非常不在乎。
他是当过皇帝的人,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一座小小的城池,说实话,他还真没有太在意。
沈知霜一向都有分寸,她真正做过的错事,李渊甚至没印象。
她只是对自己太没自信。
“我敢把权力交给你,就能为你撑住局面,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必知会我,过不了几日我就要走了,不要再谈这些事。”
李渊很是不耐烦,本来陆致远就让他心情很不好,可沈知霜的答案又让他无话可说。
亲人,他没亲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女人就是心肠太软,惦记那些有用没用的。
沈知霜被他吻住,只好把话都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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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炬烧了一夜,李渊竟然还能早起去练武,真是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