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叶云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叶云承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好像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沈知霜跟他短暂地叙了叙旧,紧接着聊起了正事:“你说你可以帮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叶云承的脸色当即就变得严肃,他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兄长要纳妾,你不想被害死,所以你在想办法。”
沈知霜用赞许的目光看了叶云承一眼:“你一直在外面,还能知晓这么多,本事不错。”
叶云承紧接着就问她:“你想如何做?”
沈知霜反过来问他:“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叶云承只说了一句:“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
沈知霜短暂思考了一会儿:“你不是将军派来试探我的吧?”
叶云承表情错愕,他连忙摇摇头:“不是,我,我只是想帮你……我当时那么小,我的脖子上还被扯下过一块皮,在这里,如今还有疤——”
他对沈知霜展示自己曾经的伤疤。
沈知霜终于选择彻底信任他。
她对他说:“你在外面,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人隐居?”
叶云承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你,你要逃?外面局势太过于危险了,你若是擅自离开了陵州城,必定危险重重。”
沈知霜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仅要走,还要带着谨儿走。”
听到这里,叶云承脸色骤变,他试图劝说沈知霜:“不会的,兄长不会同意的。长途奔波,对孩子太过于辛苦了。”
沈知霜能不清楚吗?
所以她才迟迟下不了决心。
沈知霜非常镇定,她盯着叶云承:“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先去打听一些地方,只要那些地方能躲避战乱即可。你所说的,我自然考虑到了。逃走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我还在跟他周旋,若是他心甘情愿让我出府,我不会选择下下计。”
看了沈知霜好一会儿,叶云承抿着唇,做出了承诺:“当初你给了我银子,救了我的命,我会不惜一切帮你,你放心,我会去帮你找。”
叶云承很快就离开了。
沈知霜庆幸李渊对后宅不在乎,她如今在后宅里的权力地位都还可以,所以两人的这一次见面没有什么差池。
有叶云承的帮助,沈知霜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叶云承跟着李渊,见识必定比她广。
他们这些常年打仗的人,肯定很清楚哪里还没有遭受战乱。
沈知霜就期盼着叶云承能帮她找到一个类似的地方,无论如何,能先逃出去,躲个几年也好。
哪怕东躲西藏,也比立即丢掉性命强。
多了一个帮手,沈知霜心里更加安定。
她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没想到忙完那一段时间的李渊,很快又恢复了。
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只有冷言冷语,不见一丝温存。
李渊进了门,沈知霜面无表情地对他行礼。
“陈雪若被送回陈王那边去了,两边还在谈判,我不能动手对她做什么。”
不出所料。
沈知霜点头。
“她会在路上遇到一伙杀人夺财的土匪。”
李渊又补充了一句。
沈知霜沉默了。
“明日我带你去骑马,你准备准备。”
好像受不了气氛的压抑,李渊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沈知霜喜欢骑马是不假,她也看出了李渊是在讨好她,可是他讨好她的手段着实有些说不出来的一言难尽。
带她骑一回马,她就能忘了他未来的女人可能会害她的事吗?这不就是在掩耳盗铃。
沈知霜早就看开了,不过既然能出去,她当然不会拒绝,不去白不去。
第二日,李渊就带着沈知霜去了一处河边。
那里风景倒是挺美的,沈知霜骑着马,感受着空气的清新,李渊就跟在她的身后。
他推了那么多的公务,就为了来带她骑马,沈知霜原本应该表现出感激的模样,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她必须得冷若冰霜。
两人谁都不说话。
沈知霜能感受到身后某个人的困顿和阴沉,但她没有回头。
骑马就得肆意,沈知霜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她眼神锐利,手中握紧缰绳,一声“驾”脱口而出,骏马扬蹄飞奔,如同离弦之箭,转身就将李渊抛在了身后。
沈知霜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眼神明亮,头也不回。
李渊看着快要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一人一马,眼神一紧,来不及多想,就跟了上去!
沈知霜正在享受着天地间的自由与开阔,可就在此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异响。
她当时就变得警觉,快速勒住缰绳,想让马停下。
可是受惊的马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压根不听她的指挥,它如同疾风般向前狂奔。
沈知霜拼尽全力往后拉,却无济于事。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知霜来不及多想,用尽所有手段,不让自己被颠簸下去,可是马匹疯狂向前,她无计可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知霜听到了李渊的声音。
“抓紧缰绳,不要松手!”
第150章 救下
李渊快速策马接近沈知霜,两匹马山林间风驰电掣般狂奔,危机四伏!
沈知霜知道在这个时刻必须要冷静,她除了握紧缰绳,让自己不被甩下去,别的都不能做。
李渊瞄准了时机,以极为惊险的方式往沈知霜那边靠拢,正在快要接近她时,一根尖锐的树枝突然横出!
李渊为了不让沈知霜受伤,来不及多想,硬生生被那根树枝刺穿了手臂。
受伤之后,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凭借着高强的武艺,变换身姿,终于揽住了沈知霜,握住了缰绳。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短暂停顿后,他长拉缰绳,那匹马尖锐嘶鸣,马蹄直直向前猛踏!
几息之后,它终于停住了。
沈知霜脸色煞白,额头满是冷汗。
她感觉到了湿润,一回头,这才发现李渊手臂流出的血早已浸染了她的衣物。
那伤口狰狞,令人不敢直视。
沈知霜看着李渊,半晌没说出话。
明明伤口在流血,李渊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跳下马,又对沈知霜伸出手:“下来。”
沈知霜没有借助他,身子抖着,勉强下了马。
“我们得回去,你的伤口得包扎。”
沈知霜嘴唇有些泛白,盯着李渊伤口,她说。
“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李渊竟然还有心思提这件事。
沈知霜不想理会他,再度提醒他:“你的伤口得包扎,不能再继续流血了。”
李渊嘴角微微勾了勾,沈知霜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东西,就跟烟花似的,在天空中还有炸响。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沈知霜发现没有医疗手段,没有医疗箱,自己就是个废人。
她努力找了一些能止血的草药,给李渊敷上,不过只能是聊胜于无。
手臂被捅穿了,明明李渊脸色惨白,他却明显不当一回事。
两人在大树下坐下,沈知霜陪着李渊,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那匹马应该是有问题。”
沈知霜想了想,对他说。
李渊点头:“我会查。”
沈知霜没说别的了。
李渊反倒对她说:“你离我近一些。”
沈知霜看了他一眼,还是往他那处靠了靠。
李渊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声音有些低:“是我不对,可纳妾是大势所趋,我不能放弃。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保证,不让那些女人伤害你和孩子一分一毫。”
沈知霜看着李渊。
而对于这个古代的封建男人而言,能说出这番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毕竟他从小接受的观念便是纳妾是正常行为,没有不对的地方。
只需要多弄几个女人进府,就能减少伤亡,作为一个为政者,他不可能放弃。
“夫君,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对吗?”
李渊点头。
沈知霜叹息了一声,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湖面:“我跟着你,要是别人想要用阴谋阳谋对付你,比如上一次遭受刺杀,还有这一次,哪怕真丢掉了性命,我都能无怨无悔。可是后宅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