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 陶玉珠姥姥家，也正热闹着。
方大妈小弟一家果然也去了，但是到了没多久， 就遇到了方小舅一家， 果然不出方大妈所料，见到她们，方小弟两口子就过来了。
和方大妈坐在一起，方小舅先开口：“姐，我可是你亲弟弟， 你真的要帮我， 我们家就指望着能搭上严老板这个顺风车呢。”
方小舅妈紧随其后开始卖惨，她先看了一圈， “姐，我怎么没看到玉珠， 你看她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们也不说办一个升学宴，我和她小舅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方大妈的白眼都止不住， 她这个弟妹，真是数十年不变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她是真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这么完美的做都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朝后。
而且，玉珠考上大学都要一年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没见过，在这里又说这些。
去年暑假，方小舅妈想让陶玉珠给她们家孩子补习，就拿了东西上门，虽然那东西也不值什么钱，但是也是这么多年，方大妈从方小舅妈这里难得一见的回头东西。
方大妈和方大舅妈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方大舅妈都露出了惊讶表情。
实在是对方大舅妈来说，这个妯娌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能从她手里拿出东西，也是陶玉珠有本事。
说实话，要不是方家早早分家，方大舅妈和方小舅妈见面相处的机会少，长辈也都明事理，有这样的妯娌和小叔，方大舅妈都不一定能和方大舅过下去。
严霜木在切酸菜，陶玉珠说起去年暑假的事情，“我小舅妈拿了两瓶黄桃罐头过来，非让我给表弟表妹补课，可是我根本没同意，但我正好要去我姥姥家住一段时间，我小舅妈竟然也把她俩送过去！”
陶玉珠说起来满脸的无语，“天知道那两瓶罐头都是快过期的，我妈也给她回东西了，一大包点心，虽然是用员工优惠价买的，但也都是好点心，一点都没碎。”
“然后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陶玉珠还卖了个关子，严霜木和石秀秀都摇头，这一大包点心肯定比两瓶快过期的罐头价值大。
那这个所谓的补课应该就不了了之。
“你小舅妈又给你送东西？”严霜木基于正常想法考虑。
陶玉珠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错，“想什么呢，做梦还比较快。”但是说完，陶玉珠想起去年的事，表情有一点奇怪。
“也不能说没送。”
她一言难尽，表情扭曲地说：“我小舅和小舅妈把我妈给的点心送到了我姥姥，也就是我大舅那里，那个点心还被拆开取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被送过去，说是我表弟表妹住在那里的口粮。”
“哦，对了，罐头是我的补课费。”
严霜木听着听着，切酸菜的手都停下来了。
抠门的人大家都见过，但是这么会算计的，真是有点少见，至少严霜木是第一次听说。
石秀秀在烧火，此时也停下了放柴火的手，嘴巴张大，“啊？”还伴随一声骨骼用力传来的卡巴声。
“还真没见过这种。”严霜木此时是真觉得自己没怎么见过世面，还是要来大城市啊，以前她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赵胜国和周娟这种人，但是现在，她认为，还是自己以前见识太少！
看看从来到京市，不，从来京市的路上，她的见识就在飞速增长。
石秀秀也手动把自己下巴合上，“这事儿之前没听你说过，我还以为你在你姥姥那儿玩的乐不思蜀。”
陶玉珠死鱼眼，“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把你带上，让你也乐不思蜀！”
“呸呸呸，还是别来下一次了。”陶玉珠赶紧撤回刚才的话。
她都有阴影了。
“要不是看表弟表妹可怜，我大舅妈都要把人赶出去，真的很离谱。”陶玉珠越说越觉得正常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谁家口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是现在能在很多地方买粮食，那也要钱。
严霜木放下刀，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这可真是，完蛋，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石秀秀不语，只是一味烧火，只是面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比较呆滞。
“我突然觉得我现在遇到的那些事，都不算什么，至少我家没有这种亲戚。”
先不说石家好几代都是一脉单传，没什么亲戚，黄大爷家里也没有这种人，真是万幸。
严霜木让石秀秀把火灭了，她把五花肉捞出来，用木板压着放在一旁冷却。
“等会儿先把酸菜煮上，给锅里提点味儿。”严霜木动作不停。
看到严霜木的动作，陶玉珠问她，“这个干嘛还压着。”
“等会儿切出来好看。”
这个理由很完美，陶玉珠接着说她小舅妈干的那些奇葩事，“这种事情基本上每年都有，我也不是不能给表弟表妹补课，关键地方就不对，最后连东西带人都被我大舅妈送回去了。”
“大舅妈威武！”
陶玉珠也满脸感激，“我大舅妈人特好，可是我过去都是自带口粮，咱们现在自己家吃饭，不还是要凭着供应，我小舅和小舅妈办的事就很过分。”
“虽然我表弟表妹也还是孩子，但是我大舅妈要是不给人送回家，我小舅和小舅妈那俩人能让人从暑假住到寒假。”
这个事有前科，所以方大舅妈现在特别果断。
稍微迟疑一下，就会被赖上。
“所以这次寒假我就没给她机会，过年的时候我小舅和小舅妈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陶玉珠很无所谓，她都习惯了。
闻着空气中酸菜的香味，陶玉珠口齿生津，“小霜你就是只卖酸菜，也能发财！”她的表情很真诚，显得可信度很高。
“别呀，卤菜多好吃，千万不要放弃它哇。”三人中唯一一个工作的人，说起自己对卤菜的喜爱。
短短几个月，石秀秀就从一个上班要严肃谨慎的人，变成了现在这种，上班一定要带点零嘴过去的合格打工人。
而卤水黄豆和新出的卤水豆干，就是最合适的食物，其它卤菜不行，还是会有些味道，这两样就很合适了。
其实卤水花生也很好，但是花生要剥壳，太麻烦了，石秀秀拒绝。
严霜木不管两人的争论，“一个一个慢慢来，该出现的总会出现。”说着她开始切肉。
被压平放凉的五花肉，在严霜木手下格外服帖，一片又一片薄如蝉翼的五花肉，出现在盘子里。
“要是你早过来几年，大家知道你有这个手艺，家里要是有个什么事，肯定要请你做宴席。”石秀秀看着盘子里的肉片。
陶玉珠点头，这个肉真的很薄，她看着都害怕切到严霜木的手。
等严霜木把五花肉切好，陶玉珠想着方大妈和陶大爷，“也不知道我爸妈吃饭了没有。”
“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小舅和小舅妈，现在又羡慕你的卤菜批发能挣钱，想从你这里批发来卖。”
严霜木随口说道：“可以过来啊，我划分好的区域还没占完呢，就是位置有点远，来回跑比较麻烦。”
陶玉珠皱眉，“我不是替他们问的，我想和你说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打着我们家的旗号找你，你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千万不要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放松条件！”
陶玉珠盯着严霜木，让她答应下来。
严霜木点头应下，保证一视同仁，陶玉珠才放心。
“我可不是看不得他们好，实在是他们家前科太多，而且超级会蹬鼻子上脸。”陶玉珠补充，“我要是真不想他们好，就直接和你说，让你拒绝他们了。”
“确实，正常关系不好走，但是反向走关系还是很简单的。”
“我知道，这不就是，要把事情办好不容易，但是要让事情办不好很简单。”石秀秀若有所思。
陶玉珠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就是她太知道小舅和小舅妈的本性，她才先提醒严霜木。
他们坏也不怎么坏，就是抠门会算计，这样的人，有时候为了省钱做出来的事，让人啼笑皆非，之前还因为吃剩菜，把全家人吃进医院的事情。
一家四口，直接包了一个病房。
他们要是真的来严霜木这里批发卤菜，如果没有协议的限制，会做出多离谱的事情，陶玉珠都不奇怪。
听着方小舅和小舅妈做出来的一系列事情，严霜木郑重点头，并决定对已经签过协议，目前卖卤菜卖的如火如荼的人也加强监督。
方家小舅妈也在说这个事情，要是陶玉珠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方小舅妈坐在方大妈旁边，语气中慢慢的理所应当，“姐，你和严老板都住一个大院儿，就帮我和你弟弟说说话，这样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不是。”
她说着，还用手掐方小舅的后背，方小舅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第91章
方大舅妈在后面看的清楚， 差点没笑出声。
方姥爷和方姥姥也看到了，直接摇了摇头，这可真是。
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也挺好， 不祸害别人，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
方小舅坐好， 就开口：“姐， 这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机会，你也帮帮我啊， 我可是你亲弟弟。”
“你要是想去做批发， 就按照人家的正常流程走，只要你拿出诚意，好好干， 小霜那孩子也不会亏待你。”
接着， 方大妈又接着说：“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我早就让你滚蛋了。”有方姥姥言传身教，方大妈也不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郑大妈都不敢招惹。
方大舅妈点头，要不是看乐子， 她早就回屋了， 这么多年，小叔子和妯娌俩人， 早就把她的耐心耗光了。
方小舅看了方小舅妈一眼，又老实坐在凳子上， 虽然心里也有想法，但是被方大妈一怼，他还是不敢吭声。
方大妈脾气上来， 真的会打他！
方小舅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她都闻到饭香了，可就是没人喊吃饭，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热闹。
实在是方小舅家里的日子还算好过，就在过年的时候，方小舅妈还看不起个体户，听说方姥姥当初帮着严记找房子，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
方小舅妈干脆就直接和方大妈说：“姐，我们就和你直说了吧，我去申请过，可是那协议，规定的也太多了。”
“什么不能过界，没卖完的卤菜可以回收，但是第二次就会减量，还不能留到第二天，只能卖当天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还要拿保证金，虽然严记那边说了，半年后会退还，但是！要真的出现问题，严记也真的会把保证金扣下来。
严记要和人签的协议，都是严霜木通过宋院长，找了法律系老师拟定的。
非常合规，完全保障了协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这也是方小舅和方小舅妈不想签协议的重要原因。
“这做事情，哪有完全合规的，我们在厂子里干活儿，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
方小舅妈说的理所应当，完全不理会方大妈越来越黑的脸色，陶大爷已经很聪明的远离战场，去厨房给大舅哥帮忙去了。
方小舅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他拉了拉方小舅妈的衣服，他们等会儿还想蹭一顿饭呢，别把大家惹恼了。
奈何方小舅妈已经说到了兴头上。
“他们二姑，你和姐夫就帮帮我们，给我们拉拉线，让严老板不要和我们签协议，那个卤菜再便宜一点，其实最好能把麻辣烫给我们做……”
方小舅妈已经陷入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