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一家子,哪里管郑老大累不累,我看要不是想着孩子上学,郑老大都不一定回来。”
胡大妈好奇,“从郑老大挣钱开始,不是好很很多了,我听说郑老大每个月还给生活费呢,郑老二可没给。”
“这能一样吗?”余大妈想拍大腿,这是一回事儿吗?
“我和你们说,这老郑家最开始是想把着郑老大挣的钱,没成,郑老大和丽霞,严婶子,丽霞是郑老大媳妇儿,俩人都不愿意,最后商量好交生活费。”
“我知道,郑大哥想搬出去来着,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在这边上学也方便。”娄平安抢先回答,把严梅寒三人吓了一跳。
再一看屋里,娄平安和帮忙干活的卫平,这一会儿就没干什么活,门口还蹲着两个正在剥核桃的人,林希望和田东南都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们之前在隔壁干活,但是这边越来越热闹,人嘛,总是会被热闹吸引。
“听吧听吧,以后都长个心眼。”胡大妈看着四个眼睛放光的人。
娄平安还催促起来,“婶子,之后呢。”
之后什么之后,以为她说书呢,余大妈哼了一声,卫平机灵转身,给余大妈倒了一杯茶。
“之后你们就都知道了,钱没到手,又嫌弃上了,只不过这次不赶人走了,生活费也是钱。”
“但这也不妨碍他们继续找郑老大一家子的麻烦。”
天天在那里指桑骂槐,要余大妈说,也就是现在晚了两年,要不然郑家老两口都得去扫大街,真是造孽,按不住小两口,就想从人孩子身上下手。
余大妈也想提醒郑老大一下,她记得这几个孩子和郑老大关系都还行。
“我听郑大嫂说,丽霞只生了一个女儿,要让郑老大和她离婚,再找一个。”余大妈话刚说完,就收获了四双瞪大的双眼。
“不会吧,我看郑大哥和丽霞嫂子好得很啊。”娄平安很不解,“而且郑大哥的钱都在丽霞嫂子那里呢。”这还是娄平安不经意间知道的。
“男人手里要什么钱,手里钱一多,肯定不安生。”胡大妈最朴素的观念,男人挣多少是一回事,给你多少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是钱都不给自家老婆孩子,那指定有自己的小心思。
余大妈和严梅寒都赞同。
“郑家那两口子,就是想让郑老大为那个家掏心掏肺,肯定是觉得郑老大没有以前听话了,两人不想自己做的对不对,就觉得儿子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找丽霞的麻烦呢,他们肯定也想找郑老大的麻烦,但是郑老大早出晚归的,他们也见不到人。”
余大妈一语道破郑家老两口的小心思,大儿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不管其他人怎么办,那就把儿子的小家破坏了,让他全心全意为家里奋斗。
几个年轻人都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半晌,娄平安才说:“这还是亲妈吗?”
娄平安他哥娶了媳妇之后,他妈对他嫂子可好了,对娄平安的侄女娄栖也特别好,要不然娄平安也不会找娄栖借钱,小侄女是个富裕人。
胡大妈和严梅寒见多识广,尤其是严梅寒,亲儿子不也不是个东西,都一样。
“就是亲妈才敢这样折腾,当年郑嫂子生孩子,我还去帮忙了,郑老大和老郑两口子长的也像。”余大妈一番话结束了大家的猜想。
没有阴谋,就是偏心。
现在看到张丽霞,还是这副模样,严梅寒的心的就提起来了,这姑娘不会真受什么欺负了吧,只她听到的那些,郑家除了郑老大这个变异产物,就没有一个好相处的。
两个小叔子,偷奸耍滑,嘴巴又馋,之前还来严家讨要过食物,简称要饭。
郑老二直接在严霜木做饭的时候趴在窗户口,伸手就要往里抓,正好遇到西耳房的潘援朝和葛玉英回来,放哨的郑老四看到两人回来,也过来帮忙。
不过严霜木自身武力充沛,没用潘援朝和葛玉英帮忙,让严梅寒先把火调小,她直接出门把两人摁住教训了一顿。
想当初,赵年专门教过她怎么打人又疼又不留痕迹,用来对付赵胜国和赵红军。
现在用来对付两个无赖。
郑老二和郑老四在三号院哭爹喊娘,最后是郑大妈带着郑家老三,郑多美过来找人,郑大妈倒是想在三号院闹一场。
“你做饭这么香,我们家孩子都馋坏了,给孩子吃一口怎么了,看看我的可怜孩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饭赔给我,我就要告你!”郑老二挨了一顿打,刚消停下来,一看靠山来了,又嚣张起来。
“就是,一个姑娘家吃这么好,小心没人要。”郑老四也在一旁补充,空气中的香味确实很大,严霜木做的板栗烧鸡。
这个时候的栗子最好吃,用刀开口,之后小心把栗子皮去掉,和鸡肉一起炖,最后再贴几个饼子。
就问在场谁不馋。
但是馋也不是你能跑到人家家里伸手讨要的原因啊。
刚才没发挥作用,严霜木武德过于充沛,其他人害怕影响她的发挥。
郑大妈满脸怨气,看着还龇牙咧嘴的郑老二和郑老四,“大家都是邻居,你们就这样干看着我们家永胜和永辉挨打,真没有邻居情谊。”
三号院的人有话说了,“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打架,大人怎么能插手。”
“你、你们!”郑大妈被这句话给堵了个半死,谁家小孩能下这么狠的手,她掀开郑老四袖子,“你们看看,这都青——”
不能拿年龄说事,但是还可以看看伤口,郑大妈无比自信。
“哈哈哈,郑大嫂,这永辉别不是装的吧,我们小霜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把人打成那个样子,我看啊,永辉明年高考干脆去报电影学校学表演算了。”
“还真是,这小子装的那么像,把亲妈都骗过去了。”
谷大爷和全大妈两口子一唱一和,要说看到郑家这俩小子倒霉,谁最高兴,非谷家人莫属,都是地理位置惹的祸。
全大妈和谷大爷住在靠近门口的倒座房,平时家里吃点好的,十次里六次都得被他们摸上门,不给就在他们家门口撒泼打滚,那四次不来是因为刘科长在家。
发现这个规律以后,刘科长不在,谷家不做好菜,他们宁愿做好给刘科长送一碗,也不愿意给郑家人吃。
最后郑大妈把跟来的郑多美训了一通,搀着俩儿子,在三号院人的笑声中狼狈离开。
张丽霞和严梅寒打了个招呼,接着和看电话的大妈打了声招呼,就准备打电话了。
严梅寒爱来这个地方打电话,每次过来打电话,看电话的大妈都会避开,不像有的地方,死死守着。
严梅寒付完电话费,还没转身,就听到张丽霞的痛哭,抬眼一看,张丽霞的眼睛都哭肿了。
刚准备出去的看电话的大妈也不出去了,“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找你爸妈,别哭了,你看这眼睛都哭肿了。”
严梅寒也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她心里琢磨着,应该是郑家人又做什么了,郑老大这次要去远地方收货,现在估计还没回来,可不让郑家两口子抓着机会了。
第66章
张丽霞彻底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看电话的大妈也不走了,严梅寒也把脚步停下来。
两人安慰半天, 才听到张丽霞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公公婆婆要把我赶出家门。”
严梅寒和看电话大妈对视一眼,这老郑家又闹什么幺蛾子, 一个柳芽胡同, 就属他们家最能闹腾。
“丽霞, 这是怎么了,先别哭了。”严梅寒还在安慰她,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电话亭子门口就围了一群人,严霜木也缀在后面,一眼就看到处在核心地带的严梅寒。
严梅寒来打电话了不知道, 刚才郑家特别热闹, 别说余大妈和周奶奶了,三号院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地理位置优越的,则开始扒墙头,听墙角。
她们三号院的人都比较矜持, 一号院, 和另一边四号院,以及胡同深处另外几个大院儿的居民, 都跑到二号院门口围观了。
刚才张丽霞就是这样穿过众人跑出来的,大家都怕出事, 一部分人就跟着出来了。
但是郑大妈还在家里,看到张丽霞跑出去,还洋洋得意, “我说她有什么本事儿呢,还在后面挑拨老大不把钱交给我,这不听到我要让她和老大离婚,就吓到了。”
“要是她不把钱交给我,我就让老大再找一个,我儿子现在能挣钱了,再找个城里媳妇儿,也是小事一桩。”
围观的人都的听不下去,就算和郑大妈有着一样婆婆身份的邻居们,也受不了了。
余大妈和儿媳妇儿关系很和谐,她自己就没吃过婆婆的苦,也犯不着为难儿媳,父母总会老去,女儿女婿,儿子儿媳才是会携手相伴的人,她才不会在中间瞎搅和呢。
“你这样对儿媳妇,小心你儿子回来和你闹。”
“丽霞小两口好好的,你非要在中间闹腾,非得把小两口闹离婚。”
“你这样以后怎么给下面三个孩子说对象,人家一打听,哪个女孩子愿意。”
“永强刚回来的时候,你觉得丽霞是乡下人,觉得人家分了你们的供应,但是现在永强也挣钱了,每个月上交生活费,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嫂子我和你说,就是刚回来的时候,人丽霞还带了不少粮食过来,可没有白吃白喝,平时在家里也没少干活,这么勤快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一部分人留在原地批判郑大妈的行为,另外一部分人都跟在张丽霞后面,就怕她想不开,再去做什么傻事。
再说,现在可是晚上,黑灯瞎火,真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
好在张丽霞没有想不开,只是来了电话亭这里。
她刚刚跑过来,是想给家里打电话,她不想和郑永强过了,她想回家。
郑永强虽然负责任,平时做事也还可以,但是他们一家子太难缠了,对张丽霞来说,除了小姑子郑多美,郑家其余人就没什么好东西。
在离开郑家跑出来的时候,她就想离婚了,也许她和郑永强真不合适。
可是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后面这些人就追了上来。
胡同里的大妈都是聪明人,看到张丽霞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想法,一个个都挤进电话亭,这个电话亭还会卖报纸,要是白天,电话放在外面,大家也不用朝屋里挤,但是现在是晚上九点。
要是白天,也不会闹那么大,好多人都去上班了。
严霜木跟着人群挤过去,但是并没有挤到张丽霞那里。
她和陶玉珠站在一起,陶玉珠用手捂着嘴,在她耳边说:“我偷偷听到我爸妈说,郑大妈不喜欢永强哥,是因为永强哥是她婆婆带大的。”
严霜木了然,和她家差不多,不对,也不一样,她家那是重男轻女,要不是爷爷奶奶,她现在肯定特别惨。
但是郑家就是孩子多了,不仅重男轻女,不是自己带大的也不心疼。
四个孩子,就剩下郑老二和郑老四两个宝贝眼珠子,郑永强和郑多美都成了小可怜,严霜木可注意到了,在郑大妈发威的时候,郑多美一直抱着还不到三岁的小不点郑春婷,双手牢牢捂住她的耳朵。
而家里剩下的三个男人,郑大爷始终在屋里没出面,即使外面已经郑大妈和张丽霞已经闹成那样,郑大爷岿然不动,问就是明天要上班。
在郑大妈身边引发矛盾的郑老二和郑老四,也和没事儿人一样,在旁边看热闹。
严霜木佩服。
大家都在里面劝慰张丽霞,余大妈和严霜木她们站在一起,小声和两人说:“你们知道郑嫂子为什么又在这里闹吗?”
严霜木和陶玉珠齐齐摇头,余大妈神秘兮兮,面色还带点古怪,“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昨儿个郑老二和郑老四不是来咱们大院儿乞讨,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还被损一通,回到家就闹着要吃肉,而且指名道姓就要你做的好吃的肉。”
严霜木抬头,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
余大妈点头,“没事儿,郑家人一贯欺软怕硬,他们不敢来找你麻烦,就让丽霞来找你,被拒绝了郑嫂子心里憋着火。”
“今天两兄弟又开始闹,要吃卤肉。”
严霜木都不用问,就知道是小吃摊上的卤肉,余大妈确定了她的猜想,“要是正常来买肯定没问题,咱们的卤肉卤菜可不愁卖,凭什么便宜送给他们小,想的怪美呢。”
“等晚上郑大嫂就开始找丽霞要钱了。”
“丽霞嫂子肯定不会给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本身就不少,而且给爹妈花钱没关系,给小叔子花钱是个什么事儿,还是俩不干正事的小叔子。”陶玉珠振振有词。
严霜木倒是知道一点点,丽霞嫂子还找她问过幼儿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