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焱怔愣过后,大喜,“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白家的一向躲在深山老林,越是那法术高的,越是藏得深,极难遇到!便是遇到了也无用,我听说白家鲜少插手人间事。”
姬臻臻解释道:“白家修行看重因果,无缘无故的,他们自然不会随便出手救人,但若你于他们有恩,他们自会还你这份恩情。”
阿焱掩住心中狂喜,态度愈发恭敬,“还请天师明示!”
“这二位是白芷和白若,他们修行遇到瓶颈,也想出去历练一番,但你也清楚,白家的虽然医术高强,但修为凡凡。他们两个始终离化形差了一步,这一番历练怕是危险重重,所以在听到你与你相公的事迹之后,他们觉得你重情重义,对你心存好感,故而有意与你夫妻二人同行。
这一路上,你庇护他们,保他们的安全。同样地,作为报酬,他们愿意为你医治你相公的绝症。人间的药治不好你相公的病,但白家的医术和丹药……”
阿焱猛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白家有办法治好这世间绝症!”
“不敢说所有绝症,七七八八的绝症是能治好的,但他们所付出的辛苦也不小,所以这一路上,若白芷和白若叫你去山上采个什么草药的——”
“这些都是应该的!这一路上同行,白芷姑娘和白若弟弟叫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只要能治好我相公的病!”阿焱答应得很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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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4章 命格,命交华盖
姬臻臻颔首,虽然她态度极为诚恳,却仍是提醒了一句,“阿焱娘子,白家救治为主,即便治好了你相公的病,那也不是没有复发的可能,希望你态度始终如一,莫要伤害了白家姐弟脆弱的小心灵。”
白芷和白若:……
他们只是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这不代表他们心灵脆弱啊。
不过姐弟俩知道八娘子是好意,这是怕眼前的大妖在相公痊愈之后就翻脸无情。
但八娘子显然多虑了,这个叫阿焱的大妖重情重义,怎么也不像是会过河拆桥的妖。
可白家姐弟俩哪里知道,姬臻臻担心的其实并非阿焱,而是阿焱那相公。
阿焱对她相公的感情太过深厚,万一她那相公不喜欢刺猬,生出什么恶意,连带着阿焱也……
那日她通过小纸人五识相连,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她并未看清她那相公的长相。
姬臻臻思忖道:“叫你家相公回来吧,我替他把把脉。”
阿焱不疑有他,应声后便急匆匆赶去医馆了。
那医馆应当不远,姬臻臻没等太久。
门外传来男人的咳嗽声,时不时的一阵。
吱呀一声,门打开,入目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那人生得高高瘦瘦,一张脸竟颇为英俊,只是肤色多了丝病态的苍白,他穿着厚厚的大氅,被阿焱扶着往屋里走。
姬臻臻看这男人面相,不由意外。
本是大富大贵之相,不知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瞧着也没有被人偷窃气运的迹象。
“是阿焱的表妹么?”眼前的郎君朝姬臻臻淡淡笑开,“我还以为阿焱没什么亲人了。欢迎表妹来家中做客,我姓秦。”
姬臻臻稳坐如松,“表的很远,不亲。我略通雌黄之术,给你把把脉,伸出手来。”
秦郎君看向阿焱,得她点头之后,方伸出左手。
姬臻臻当然不懂雌黄之术,但脉象是强是弱她还是把得出来,倒也不是纯做样子。
然而,她才刚刚触碰到这位秦郎君的肌肤,一些画面便陡然间在她脑海中闪现。
姬臻臻看这秦郎君的表情忽而一变,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质疑。
“表姐夫可介意将生辰八字告知与我?”
秦郎君神色微动,“表妹问八字作甚?”
姬臻臻嘴角扯了扯,直直盯着他的眼,悠悠然道:“啊,因为我除了略通雌黄之术之外,我还略通玄学道法,我觉得你面相很好,所以想再看看你的生辰八字。怎么,表姐夫不愿意啊,一般人都不会介意这些,莫非姐夫不是一般人,你介意这些,怕我用你的生辰八字做些什么?”
秦郎君面上温和友善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旁边阿焱不明所以,她还是第一次见相公在外人面前露出这副神色。
这是怎么了?
小天师哪句话惹相公不高兴了?
但那异样只有短短片刻,秦郎君重新挂起了那副温和无害的面孔,“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生于……”
姬臻臻得到他的生辰八字后,掐指一算,哇的一声,“表姐夫竟是命交华盖之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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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5章 拆穿,捉妖道士
阿焱好奇问道:“相公这命格好还是不好?”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当然是好啊,这命格挺少见,算是一种贵命。华盖星乃是文艺之星,有此命格的人往往才华横溢,福气多多,但他们的精神世界十分丰富,小小的脑壳会思考许多人生哲理,所以此命格之人很喜欢钻研术法,若是机缘巧合之下入了佛道和道教,也势必有所建树。”
说着,姬臻臻龇起小白牙,冲眼前之人嘻嘻假笑一声,“不知表姐夫对佛法、道法这些可感兴趣?”
秦郎君看着她没有说话。
须臾,他忽地对那显然还在情况之外的阿焱道:“阿焱,表妹远道而来,不如留她用了饭再走。”
阿焱经他这么一提醒,点点头,“合该如此。只是家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去买也来得及。”秦郎君温和地笑道。
“好,那我这就去买些肉和菜回来。”
等阿焱离开,姬臻臻脸上的假笑唰地一下收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道:“阿焱娘子看上去可真好骗啊,难怪被你骗了这么久。”
秦郎君面色不变,“阿焱善良好骗,但也是一根筋,你能说动她离开燕京城,叫我十分诧异。燕京已经不安全了,她早该离开。”
见他不打算藏藏掖掖了,姬臻臻也便问得直接,“阿焱娘子知道你是个捉妖道士不?”
秦郎君垂下的手骤然握成了拳,然后抵在唇边,抵住了猝不及防出口的咳嗽声,那咳嗽声要比之前的严重许多,一声一声的像是要把五脏肺腑都咳出来一般,“咳咳,咳咳咳……”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被逐出道观多年,早便不是什么捉妖道士了。”
姬臻臻虽已通过天眼看到了前因后果,但还是佯装不知,“愿闻其详。”
“我幼时遇到一个游历的道士,听他讲了一些浅显的道学之后十分感兴趣,家中子嗣颇丰,又小有家底,无需我支撑门面,于是我便遵循内心,十岁那年去道观求学……”
秦郎君名唤秦润声,自幼才华横溢,本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却偏偏对道学感兴趣,家中劝告无果后,他离家远行,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道观。彼时道家势弱,这道观能存在多年,且香火旺盛,便是因为那道观里的道士经常下山捉妖,守护四方百姓。
秦润声后来也成为了道观里的一名弟子。
道观弟子受教规影响,一个个皆对妖物深恶痛绝,遇之必灭之。但秦润声同其他弟子不同,他内心不认可这一理念,私自放过了许多未曾作恶的小妖。
“……可有一次,我放走的那小妖没多久就害了人,两位同门师兄去收妖的时候一个不慎着了道,被那小妖害了性命。”
秦润声回忆到此处,眸子低垂,苍白的脸上因为刚刚咳出的两抹红晕也褪了个干净,“后来,我放走妖物的事情被师父师叔们知道了……”
道观里的人将那两位师兄的死怪在了秦润声的身上。他们都说,若非秦润声放走那恶妖,恶妖就不会害死百姓,两位师兄更不会折在恶妖手里。
都怪他!
都怪他那一套可笑的善恶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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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6章 麻了,天降狗粮
因为身上背负了人命,他又“屡教不改”,最终被道观逐出了师门。那一年秦润声不过十七岁。
他茫然不解,一时不知自己的坚持究竟是对是错。
此后他在外游历两年回到燕京城的家中,才发现家道中落,阖家都搬离了燕京城,家中只留了老宅给他,看守老宅的老人说秦家已经分家,这老宅便是他分得的家产,并叫他勿要找寻家人,因为他们的亲人缘分已尽。
秦润声此前所学皆为降妖除妖,为了求学,早早地离了家,哪料时隔多年回来,物是人非,就此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至此他留在燕京再也没有离开过,成为了这燕京城里的一名普通老百姓,以从前未曾离家时学到的那点儿微薄学识谋生,日子倒也过得平平淡淡。
直到后来结识阿焱,与之相恋。
阿焱修为高深,他最初并未看出对方是妖,是后来相处久了,才察觉出来。但那个时候已经迟了,他对阿焱动了心。
后来他也犹豫过挣扎过,数次跟阿焱分分合合,可阿焱每一次都紧追不放,将一个人身上能看到的所有耐性和包容都给了他,于是最后,他终究还是遵从内心,同阿焱成了夫妻。
可与妖做夫妻到底不为天地所容,好日子没过多久,他的身子便出了问题,一日日衰败下来。阿焱为了他的病四处奔波,找到燕京城大大小小的大夫问了个遍,大夫都摇头说治不好,只能用贵重的补药吊着命。
他手中拮据,哪有钱买这些昂贵的补药,想就这么算了,可阿焱不肯,她经常偷偷出去挣钱,秦润声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有一次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伤痕。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那祖传大宅子变卖,换了这么一座小宅院,剩下的钱够用许久,兴许能用到他死的时候。
“……这两个月,我感觉我的身体越发虚弱了,阿焱便偷偷用她的妖丹温养我的身体。”秦润声说到这儿,声音透着愧疚和难过,“妖类修行不易,她已经为我折损了百年修为,有时候我真的想死了一了百了,但阿焱她对我用情至深,性子也过于偏执,我若就这么死了,很怕她冲动之下随我而去。我舍不得弃她而去,更舍不得她傻乎乎寻死。”
姬臻臻了然道:“所以你想给她留下一个孩子,若是有了孩子这个牵绊,兴许她就不会做殉情这样的傻事了?”
秦润声的眸子划过一抹讶异之色,似在问“你怎么连我夫妻二人这种私事都知道”。
姬臻臻想起自己指使小纸人听墙角的行为,不由地讪笑一声,“可能因为我比较聪明。说实在的,若非听你解释,你都死了还想让阿焱娘子给你留个种,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私心作祟,妥妥的渣男行径。”
秦润声微微牵起唇角,唇间却溢出一声轻叹:“这何尝不是我私心作祟,我想她活着,即便她余生都不会快活。可阿焱并不喜欢孩子,我也想象不出阿焱带孩子的模样,她自己都还是小孩心性呢。”说着,无奈地摇摇头,竟是一副宠溺之色。
姬臻臻:麻了。突然天降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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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 你的八字,被人动过
“你后悔过吗?”姬臻臻问。
“我从不后悔跟阿焱结为夫妻,跟她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觉得充实而满足,即便跟她在一起的代价是我的寿命。”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当年放走那只恶妖,你可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