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相当于明说,好好干事,千万不要被人抓住小辫子,以免成为别人可以攻讦的把柄。
姬臻臻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眼里的蛮横大小姐竟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魏香凝被她看得羞恼,“这么吃惊作甚?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天天光知道吃吃喝喝只长肉不长脑子的白痴?”
姬臻臻虽未点头,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臻儿妹妹,好走不送!”魏香凝被她气得调头就走。
姬臻臻看着她的背影,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给人推命,不光能看姻缘,还能看到更多东西。她早就知道,魏香凝的人生不会如她想的那般顺遂一辈子。
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所以这有些苦吃了也便吃了。
……
柳氏是个办事利索的,得了那货真价实的千年老参后,在几日后的赏菊宴上很是大出了一次风头。
一开始东西没亮出来,这些前来赏菊的贵妇虽知是千年老参,却也表现沉稳,待那东西一显露出来,一个个的都震撼到了。
乖乖,这般肥大的老参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千年老参难得,便是那家中有权有势的得了那么一根,也远不及这根老参大,连其一半粗细都没有。
柳氏表明是有人借她之手出这一根千年老参,叫大家尽管出价,最后这价格叫到了足足两万两!
高门大户底子厚,咬咬牙,这两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毕竟这千年老参品相太好了,便是他们家男人瞧了,也一定会将这根老参拿下。
柳氏听到两万两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肉都觉得痛,她急急阻拦了继续叫价的众人,皮笑肉不笑地道自己也瞧上这根千年老参了,叫姐妹们手下留情,让她两万一千两白银拿去吧。
众人听到这话,无语至极。
你若想自个儿留着,你早说啊,我们也不会当真跟你叫起价来。
但一想到柳氏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也气消了。
柳氏说到做到,虽也心疼这两万一千两白银,但愣是一两不少地叫人送到了镇国公府。一半的现成白银加黄金,一半的银票。
安平侯府老太君,也即德阳长公主得知此事后,急急把柳氏叫到跟前。
柳氏见了她这个婆母就心虚,日常能得她主动想见,多是她做错事的时候。
“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我知会一声?”德阳长公主目光犀利地看她,心里憋着火气。
“这怎么就成大事——”柳氏及时改口,“儿媳本来是要说的,但我想着母亲您一心礼佛,近些日来愈发不喜欢过问这些俗事,我便没用这芝麻小事来打搅母亲。”
柳氏越说越小声。
----------------------------------------
第1529章 皇上没有,你凭什么能有
她想起姬八娘那丫头也叫她记得跟老太君说一声,但她不懂,这种事儿何须劳动她婆母。
不就是一根千年老参么,这么个东西她连自己处置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是不是想着不过一根千年老参,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德阳长公主沉声问。
“是……是啊母亲,呃,也不是。”
德阳长公主揉了揉眉心,再一次懊悔,自己怎么就给大郎找了这么个蠢媳妇。
旁边伺候的月芳嬷嬷连忙接了活儿,帮她按揉头部穴位。
柳氏看婆母这副反应,愈发得心惊胆战,也愈发得稀里糊涂。
她不就是得了一根千年老参,在赏菊宴上叫大家都瞧了一眼,出了把风头,怎么就成大事了。
没错,她不光是为了帮姬八娘出个好价钱,更是忍不住自己那颗想要炫耀的心。可她素日里炫耀的次数还少么,为何独独这次不行?
长公主见她如此一副蠢样,无法,只能掰开了一点点跟她讲,“当年你兴头一起,想组织京中贵妇办鉴宝宴,那时候我便建议你将那选出的一等宝送进宫里给贵人们过目,你可记得当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柳氏听了这话,突然一个激灵,明白过来。
“当时母亲跟我说,虽是京中贵妇们自己举办的鉴宝宴,这宫外的东西肯定没有宫里头的好,选出来的宝贝不定如何,但若真选出几样宫里头没有的,贵人们心里头肯定不高兴。说是没道理宫中的贵人比我们尊贵,却还没见过我们手里的这些宝贝……”
于是后来每一年举行鉴宝宴,那得了头名的宝贝都要送入中宫皇后娘娘那里,若第二第三名宝贝也不错,便一齐送入宫。
皇后娘娘觉得宝贝果真稀奇的话,会跟其他妃嫔和公主们一起品赏,有那十分感兴趣的,宝贝便会留在宫中,而宝贝的主人也能得了赏。
长公主见她转过弯来,脸色没那么严肃了,只问了句:“宫中的千年老参你可见过?”
柳氏嗫嚅道:“儿媳没见过。”没见过却也能猜到,那品相绝没有她刚得到的这根好。
“你没见过本宫却见过,宫中再好的千年老参也比不上你手里这根。皇上皇后都没有的东西,你凭什么能有?”
生儿育女多年,后又醉心于礼佛,长公主除了正式场合已经很少自称本宫了,本宫二字一出,老太太不怒自威。
柳氏面色发苦,“可是母亲,我刚拨了两万一千两买下这根千年老参。”
“这能怪谁?只能怪你自己!你若是得了这根老参后自个儿悄摸收了库,不跟任何人声张,谁能知晓你手中有这么一根千年老参?可你偏偏犯蠢,为了出那一点儿风头,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拿出来,还叫她们叫价。”
柳氏垂头,跟孙子一样认错道:“母亲,儿媳知错了。”
长公主睇她一眼,“望你日后多长点儿脑子,别再干出这样的蠢事。好在本宫知道得早,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办得妥帖,咱们还能得了好。”
柳氏一听这话,当即恭维,“还得是母亲出手。”
“你可闭嘴吧。”
“哦,儿媳省得了。”
----------------------------------------
第1530章 进宫,献宝
当日长公主刚训斥完大儿媳,便叫大儿媳换了诰命服饰,婆媳俩一起进宫献宝去了。
出宫回来后,婆媳俩得了一批赏赐。
有那眼尖的立马去打探消息,这才得知长公主和大儿媳柳氏给皇上献上了一根绝品千年老参。
据说那千年老参白日在安平侯府的赏菊宴上就亮了相,见过的人无不惊艳赞叹,称那老参能有白萝卜大小,白白胖胖的宛若婴孩!赏花宴上,贵妇们一度将价格叫到了两万白银,结果最后被这安平侯府世子夫人用两万一千两白银拍下。
众人本以为这等宝贝世子夫人是要自个儿留着,哪想到前头才刚刚造了势,后头就将这拍下的宝贝送进了宫。
后来众人再细细一打听宫里的事,嘉贞帝得了这千年老参之后,当即就喊来太医院的老太医验收,那老太医看完之后激动得连声道了好几句绝世珍品,得此珍宝,哪怕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也能叫其收回来。
嘉贞帝闻言大喜不已,得知安平侯世子夫人花了两万多白银,当即便赏下了价值不菲的其他珍宝,后又留了长公主婆媳二人用宫宴,还跟长公主这个皇姐说起了幼时的事情,姐弟俩感情一度十分要好。
这一进一出后,安平侯府不但没有损失什么,而且还借此告诉众人一件事,那就是她德阳长公主在圣上跟前还如从前一般得脸。
镇国公府这边,那根千年老参最后落入谁人手里,姬臻臻并不在意,世子夫人送来的银子票子只在她手中过了一下,便又落到了梅夕芝手里。
梅厨娘和梅夕芝母女俩得知这老参竟出了两万一千两银子,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梅厨娘倒吸一口凉气,“我从前江湖上混,见过的人参何其多,但也没见过哪根人参能买上万两白银的!”
这挖人参的多是山间采药郎,挖出去的人参要么自己留用,要么卖钱,可他们一根老参顶多卖出去百两银子。而这老参到了那商人手中,炒一炒估计能再翻个十倍。
千两银子就算够多了,毕竟也只是个吊命的药材,不能真让人起死回生。可这一万两万的,实在吓人。
梅夕芝觉得这两万一千两的银子银票实在烫手,她跟她娘一样,心里想的是卖个一千两顶天,哪知竟能上了万。上万还不够,直接又翻了一倍,两万!
姬臻臻道:“这银子你们安心拿着便是,又不是偷抢来的,那德阳长公主和安平侯府世子夫人用这千年老参卖了老皇帝一个好,她们这两万一千两也没有白花。”
梅夕芝知道她对嘉贞帝不喜甚至厌恶,可这千年老参竟到了嘉贞帝手里,臻臻岂会欢喜?
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便也带出几分来,姬臻臻被她逗乐,解释道:“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千年老参十之八九最终会落入老皇帝手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宫里都没有的好东西,别人若有了,迟早招致祸患。”
----------------------------------------
第1531章 这凌泽,你们一并带走
“德阳长公主是个精明人,她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所以夕芝你叫我帮你出掉的时候,我才会这般痛快答应。”
梅夕芝:“臻臻不会觉得心里不舒坦么?”
姬臻臻哈哈地笑,“不舒坦什么?不过一根千年老参而已,难道有了这千年老参,皇帝老儿就能多活几岁?”
“这钱只管去用。夕芝不是早就想开个医馆么,有了这银子,你不光能开一家体面的医馆,还能置办一座不小的宅子。”
梅夕芝垂首,赧然道:“臻臻,你都知道了啊?”
“别说我能掐会算,即便我不算,我还能看不出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们母女啥性子,我若是直接出钱给你们置办宅子,你们肯定不受,反倒以为我在变着法子赶你们走,所以我也就闭口不谈。
这燕京城寸土寸金的,随便一个小破院子都要好多钱,我觉得你们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够那钱,便想你们安心住在镇国公府。
但现在不一样了哇,你们也成大款了,有那银子买田置宅,那我自然也不留你们了。”
姬臻臻小爪爪一挥,“若是想置办个更大更宽敞的医馆或宅子,大可以先向我借钱,凭夕芝这挣钱的本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是一笔巨款到手,多来几次,指不定比我还富婆。”
梅厨娘母子俩被她一阵打趣,俱都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可不许将宅子买太远了,我跟夕芝时常聚在一起说些小话,便是搬出去了,这点儿也不会变。”
“哦还有,凌泽你们一并带走。”
梅厨娘欢喜道:“八娘子还真舍得啊,我可听说这凌泽护卫你用得很趁手。”
她虽然觉得自己有毒在手,不怕别人找茬,但她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芝芝身边,不然那成什么了?若家里能有个护院,她能放心许多。尤其有凌泽这样的杀神在,她万事不愁。
姬臻臻笑道:“我用得趁手的护卫可不止他一个,梅姨放心带走便是。”
梅厨娘谢过,心道那凌泽年纪也不小了,回头她寻摸寻摸,给他说个媳妇,这男人嘛,成了亲便能安定下来,他也能放心留在家中护院,否则她这心里总不踏实,毕竟凌泽是自由身,现在愿意保护芝芝,那是因为他欠她一条命,等什么时候他觉得那救命恩情还得差不多了,说不准就撂担子不干了。
物色宅子这事儿急不来,姬臻臻将这件事交给了四哥,毕竟姬四郎倒腾住宅的生意也做过,跟买卖宅子铺子的牙行也都打过交道,最适合做这事。
趁此机会,姬四郎搓着手问道:“嘿嘿,小妹,你能不能帮我算算,看看你未来四嫂什么时候从扬州回来?”
姬臻臻嘴角抽了抽,“四哥,你要点儿脸行不,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也好意思叫我喊四嫂。”
“这不是迟早的事么。”姬四郎一脸笃定地道。
姬臻臻看在他是自己四哥的份上,没有打击他,如他所愿起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