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这司天监当皇家天师的,有几个是正经道教流派出身?还有那些被吸引来的被各大世家吸纳的术士,他们又有几个是想正经捉妖除鬼的?
世家养着他们是不是吃干饭的,必定有所求。像猫鬼案换脸案这样的事情,日后怕是会越来越多,且越来越明目张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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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莫急,此事需要耐心
姬臻臻早就料到燕京城日后不会太平,也早就有了一应算计。
这天底下有贪慕名利的术士,自然也有不慕名利、正经修道、德行高尚的道教正派。
若真到了那乌烟瘴气的程度,这些德行高尚之人必定不会放任不管,在真正的大师面前,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便不够看了。狗皇帝又不眼瞎,自然会将真正的大师奉为座上宾。
只是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叫姬臻臻眼睁睁看着燕京城变得乌烟瘴气,自己却什么都不做,难受,十分难受。
就像是她知道这天下迟早会换一个君主,但在天下换主之前她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不会就这么干等着,皇家天师这事儿却不一样,因为她无从下手。
难不成叫她偷摸搞一个民间天师组织,以此维持燕京城秩序?
狗皇帝本就想搞死姬家,若当真这么做,岂非将把柄主动递出去?
姬臻臻转而问空离:“空离,你口中造反的契机究竟何时才到?莫非真要等着天下大乱,百姓揭竿而起,才是契机?”
空离见她眉眼间有烦躁之色,微微讶异。
八娘是个有耐心的人,同他说话时最喜欢给他挖坑,除了“梦到”姬家被灭门的那次,她少有情绪如此烦闷的时候。
这皇家天师的威胁性恐怕比他原先想的还要大。
“八娘,莫要心急,谋事最需耐心,一个不慎,满盘皆输,之前数年的谋划将毁于一旦。”空离安抚道。
姬臻臻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空离和王叔他们部署多年,都还要等啊等的,她就更心烦了。
她明白,这是因为如今的大燕朝太过太平了,自狗皇帝登基以来,各地风调雨顺,多是些小灾小难,最大的天灾也就是五年前那场江州水患。
然而这场大水患也因为空离的提前预言,嘉贞帝做了充足的准备,将损害降到了最低。
那一次空离顺利扬了名,但同时,嘉贞帝爱子爱民的名声何尝没有传出去。
狗皇帝太仔细小心了,又看中自己的脸面和名声,上回空离辛苦部署,也才将他多年筹谋的好名声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而这种父亲抢儿子女人的戏码,顶多算德行有亏。时间一长,百姓偷偷提起此事时更多的是将其当成狗皇帝的一桩风流韵事,至于当时狗皇帝为了捂嘴而处死的那些朝臣和百姓,日子一久,他又继续端着他那张具有欺骗性的明君皮,百姓们也就渐渐淡忘了。
只要百姓们的日子还过得去,没有到熬不下去的地步,就不会生出换一个君主的想法。
所以狗皇帝名声难毁,除非他自己作死,亦或者天灾连年,他处置不当,惹了民怨。
而若师出无名,想要推翻狗皇帝的统治就太难了。饶是空离也是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要等。
就怕等着等着,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姬臻臻不禁感叹一声,“若是狗皇帝有个可靠的儿子就好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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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2章 等啥等,咱直接当反贼不行吗
众人都明白这话是何意。
古来造反就那么几条路子。一是君主不仁,百姓被逼得日子过不去,于是揭竿而起,自立为王,推翻旧王朝,二是奸臣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皇帝有跟没有一个样儿,第三个便是姬臻臻口中所感叹的。若是有个德行不错的皇子,助其夺嫡,这条路最简单便捷,对百姓造成的影响也是最小,筹谋得当的话,还能兵不见血,而最大的好处是名正言顺。
但扶持皇子当皇帝,你顶多挣个从龙之功,今日为君主所忌惮,焉知来日不会为新帝所猜疑忌惮?
别人做皇帝哪有自己做皇帝来的保险妥当?
不过姬家这群人没啥太大的野心,他们也不想当皇帝,若是有的选,大家绝对更乐意选最后一条路子。
可关键是嘉贞帝他有么?
不说太子和康王,就是那几个年轻的皇子,又有哪一个值得他们拥护的?与其去省那点儿力气,还不如一开始就选个最难的。
只是这最难的一条路不那么好走啊。那必得是天时地利人和,而嘉贞帝也确实还没有走到昏君的那一步。
姬大锤哼哧哼哧地道:“小宝说,狗皇帝迟早将刀口对准咱家,他若是真敢将咱们家满门抄斩,咱们爷几个也就罢了,你们大哥可那是戍守北疆多年的镇北大将军,战功实打实的,比老子和他爷当年的战功都大,等我们一死,女婿若能好好运作一番,狗皇帝那层明君皮子也就能全部扯下来了。”
这话让空离吓了一大跳,目光闪躲两下,“爹你怎好开这种玩笑,吓煞我也!”
虽然他最初入赘镇国公府的时候,的确生过这样的念头。镇国公没了,对他而言,好处绝对是大于坏处的。
但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这一开始的想法早就彻底打消了。
姬大锤哐哐地捶打他的肩膀,大笑道:“瞧把你吓得,老子当然是在说笑。狗皇帝敢打我儿的主意,老子先弄死他!”
空离微微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若不是知道姬家这一大家子都是八娘说的那傻白甜,他当真要怀疑姬大锤是不是在故意敲打他了。
姬臻臻将他这副表情收入眼底,不禁幸灾乐祸。
该,叫你当初入赘姬家的时候不安好心。
“爹,你太小瞧狗皇帝糊弄人的本事了,这些年他没少误杀忠臣良臣,即便这桩桩件件现在列出来,他也有办法推脱,这些东西唯有在合适的时候才能予以重击。”姬臻臻道,意味深长地看了空离一眼。
空离接收到她眼底的信息,微微挑眉。
没错,这些东西他都有。不仅这些,自狗皇帝登基以来做过的桩桩件件缺德事,他都有,就在那千知阁内。
姬三郎没甚顾忌地道:“要我说,等什么等,就算直接当了反贼又咋的?百姓们只要日子过得好,才不会管皇椅上坐的是猪是狗,史书上也就是担个难听的反贼名头。”
众人:……
你也知道会担个反贼的名头。还有这猪猪狗狗的,真不是在骂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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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3章 三哥,你这样的最好算计
空离淡笑道:“三哥有甚说甚,性子实在质朴率真。只是这当一国之君,若一开始就当得名不正言不顺,日后便会麻烦不断,若登基之后心思都用在那些无关杂事之上,又哪来的精力治理天下,让百姓们真正过上好日子?”
姬三郎皱眉问:“那依妹夫的意思,我们就干等着狗皇帝先犯错?”
空离目光微深,道:“并非等着他犯错,他所犯下的错还少么?披着一张明君的皮,就只是披着而已。下头的官员知道他想要什么,多年来欺上瞒下的事情可没少做。我们要等的,唯发酵尔。”
嘉贞帝不是真的明君,自然做不到的真正的知人善任,下头多的是投其所好的蠹虫。百姓苦其久矣,哪能真正的安居乐业。在燕京百姓们看不到的许多地方,受苦受难的百姓何其多。
姬臻臻闻言,若有所思。
这才是空离,先前是她想岔了。
就凭空离这八百个心眼子,怎么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三哥,你这暴脾气该改改了,上回被算计的事情,府里的降头师可跟你说了?”
姬三郎一脸懵,“啊?我什么时候被算计了?”
姬臻臻见哥哥们稍有懈怠,有心敲打,便呵呵哒地将三哥被人下了降头术的事情说了。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姬大锤忙问:“小宝,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跟我们说?”
姬臻臻叹气,“这事说出来肯定又是一阵提心吊胆,我想叫爹和哥哥们安生一段时间,可爹爹你也瞧见了,三哥这暴脾气一如既往,若不长长记性,下回铁定还被人算计。”
姬三郎本人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所以这是瞅准老子脾气不好,专门盯上了老……我?”
不等亲爹一巴掌朝脑门子拍过来,姬三郎及时将老子的自称改成了我。
姬臻臻:“是啊,三哥这样的急性子最好算计,你素日里脾气就暴,若真因为这暴脾气伤了人,大家都不会怀疑什么,这样的手段可以说是一用一个准。”
姬五郎恍然大悟,“怪道那几日三哥一副讨嫌的样子,我都想给他喂毒药,叫他温柔几日了。”
姬七郎跟着点头,“对对对,那几日三哥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我忒想套他麻袋。反正我轻功好,乘其不注意背后一套,铁定不知道是我干的,嘻嘻。”
姬大锤:“老七这想法不错,下回叫上我一起。”
姬四郎突然道:“我也想起来了,那几日我还停了三哥的零花钱,因为三哥那几日的确讨嫌。”
姬六郎凑上来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四哥本来要分给三哥的零花钱最后都给了我,嘿嘿。”
姬三郎:……
我都被人下降头术了,你们一个个的没发现就算了,还想下药?套麻袋?甚至还停了我的零花钱?
还是不是亲爹和亲兄弟了!
姬二郎拍了拍姬三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三弟啊,不能怪爹和兄弟们没瞧出来什么,实在是你素日里也是这么一副臭德行,我们顶多以为那几天的你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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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 气炸,老子扒了他的皮
姬臻臻调过头,捂着嘴噗噗笑。
等转过头,又是一副严肃模样,“三哥自己回忆回忆,那几日,是不是经常跟人起冲突,若非千汤及时发现,帮你解了降头术,你冲动暴躁之下,是不是就闹出人命了?”
姬三郎经她这么一提醒,细细回想往事,思及某处,神色陡然一变。
姬二郎一瞧他这反应,眉头也跟着拧紧,“老三,莫非真的险些弄出人命?”
姬三郎黑着脸道:“那段时日我总是莫名烦躁,耐性极差,稍不顺心就想发火。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就恢复了,今日听小妹一讲,想必那日突然恢复,正是因为府上那降头师帮我解了降头术。可你们猜,那日我遇到什么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来,这一次大家都没心情开什么玩笑了。
姬三郎心有余悸地道:“当日我与几个同僚路过城东某条街巷,看到几个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那良家妇女看到我们一行人,径直扑到我面前,跪在地上磕头,叫我给她做主。那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好不可怜。但你们也知道,我虽是个暴脾气,却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所以当时就先问明情况,结果根本就没发生什么……”
当时那女子冲出去又是磕头又是大哭,一副不堪受辱,仿佛马上就要活不下去一头撞死的模样,任谁都以为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当时那几个纨绔子弟也傻眼了。
他们只是醉酒之后说了两句不着调的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啊,连那妇人的手都没有碰一下。
而且明明是他们路上走得好好的,这妇人妖妖娆娆地朝他们这边走近,虽是一副良家妇女的装扮,可看她扭摆腰肢的样子,又哪里像个良家妇女了,更别提她还故意冲人抛媚眼,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