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郎委屈点头,“醒来倒是没有吐血,但梦里头不知道被气吐血了多少回。尤其是最开始梦到的几日,我一看到夫人这张脸,便恨不得在那男人身上戳出无数个血窟窿。”
佟氏沉默半晌后,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就你气到吐血了?昨日我也看了你的前三世。”
说着,她冷笑一声,“夫君可知,我在你的前三世中看到了什么?”
姜大郎听到这话,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佟氏道:“这三世你都巴巴儿地惦记着我,可惜我的正缘不是你,不过你惦记归惦记,娶亲生子那是一点儿没耽搁。你以为就你看到了我前几世同其他男人同房?我也看到夫君跟其他女人同房了!”
姜大郎神色顿变,说话结巴起来,“夫人,这、这可是……真的?”
佟氏轻哼,“岂能有假?要不要我给你数数,你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娶的夫人长什么模样,对方替你生了几个孩子啊?”
姜大郎神色大震,心虚不已,方才那酸里酸气的醋意早就吓没影儿了。
佟氏想到什么,用帕子捂着眼,偷偷流眼泪,“可怜我这三世夫君都是短命鬼,甜蜜前几年,却要守寡大半辈子。不像夫君你,虽对我求而不得,最后却是子孙满堂,含饴弄孙,好不快活。天道不公,前三世你对我的执念也没多深,何至于感天动地,老天爷为何要在今世圆你执念,叫我嫁给了你……”
姜大郎听得既愧疚又心疼,他连忙将佟氏拢在怀里,极尽温柔地安抚,歉意连连,“我真是个混账东西,三世对夫人求而不得,今世终于抱得美人归,却没有好好待夫人。瑜娘,你打我骂我吧,叫你看到那些伤心事,皆是我之过错。”
佟氏偷偷掀起帕子,眼角干干,哪有一颗泪水。
夫君前三世娶的女子什么模样,她一觉醒来就已经不知道了,哪还能描述得出来。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帮他消除隔阂。
佟氏嘴角微微勾起,假意抽泣两声,“夫君遗憾前三世没能与我成为夫妻,但夫君怎么不想想,大千世界,伊人渺渺,你我能三世都产生交集,这怎么不算是三世情缘呢?”
姜大郎揽着她,感慨不已,心中爱意愈发深重,“夫人所言极是,我苦熬三世才修来今世的夫妻情缘,是上苍垂怜,日后我必定待夫人一心一意,好好珍惜夫人的这一辈子。前三世你我不是夫妻,那我争取下一世,下下世,还同夫人做夫妻……”
佟氏身负才华,为人聪颖,用如此方式说开,夫妻俩再无隔阂,浓情蜜意更甚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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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君子嘛,最要脸皮
“对了,说是三世,为何我只梦到过两世?”姜大郎不解发问。
佟氏横他一眼,“还有一世,我入了后宫,成了皇上的后妃,想来是皇上年迈不如夫君,所以这一世下意识地被你遗忘了?”
姜大郎表情讪讪,兴许有这个原因,但更是因为皇宫里的景象无法跟现实混淆,所以那蛊惑他的邪祟便忽略了这一世。
佟氏娇哼一声,说起正事,“这画中三生莲成妖,以至夫君梦到我的前三世,但真正作祟的却另有其物。是那邪祟令夫君夜夜梦魇,一见到我就变得性情暴躁。夫君且想想,这两个月来,除了书房的这幅菩萨像,可还得了什么物件儿?”
姜大郎神色严峻,苦思冥想后摇了摇头,“我实在记不起自己还从外头带回了什么东西。”
“看来只能问八娘了。”
佟氏将姬臻臻的来历说了一遍,夸了又夸,“八娘年纪虽轻,却师承高人,本事很是了得。”
姜大郎点点头,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就看轻,“如此,便只好拜托这姬家八娘了。”
姬臻臻在书房门口站得脚都快麻了,才听到身后脚步声靠近,里面的人终于说完出来了。
姜绾妤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嘴角却含着笑,低声道:“臻臻,大哥和大嫂应该是重归于好了。”
姬臻臻嗯哼一声,“说这么久,岂止是重归于好。”指不定还搂了搂,抱了抱,若是那孟浪的兴许还会啃上几口。
等姜大郎和佟氏出来,姬臻臻下意识地瞅了瞅佟氏的嘴唇,见嘴唇上口脂完好无损,不由失望。
这姜大郎是不是不行啊。
哦,也有可能是害羞,毕竟有她这个外人在场。这姜府的人一个个瞧上去都是真君子。君子嘛,最是要脸皮。
而最受君子们追捧的佩饰当属玉佩无疑。
姬臻臻的目光扫过姜大郎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目光微冷。
玉有灵,尤其是主人佩戴越久的玉,甚至有护主之效。寻常鬼怪是不可能依附于玉佩之上的。
“佟嫂子,前几日我托绾妤赠你的两张烈阳符,缘何没有给姜大哥一张?”姬臻臻忽问。
当时之所以赠出两张烈阳符,便是想这对夫妻一人带一张,以此试探两人身边是不是真有妖邪作祟。
但佟氏拜访上门,请她插手此事,却不是因为发现了妖邪的踪影,而是绾妤说服了她。
这说明自己给的烈阳符没有起到作用。
邪祟的目标在姜大郎,佟氏身边没有邪祟近身,而书房里的那三生莲小画妖,本就困于画卷之中,无法作妖。
佟氏听到这话,面上浮现愧色,“此事怪我,一开始没有全信绾妤妹妹的话,致使我拿到符箓后态度轻慢,一个不留意,竟叫丫鬟拿去扔了,等我问起,才知两张符箓已经沾水毁坏了。还请八娘饶恕我态度轻慢之罪。”
姜绾妤连忙跟着解释道:“臻臻,大嫂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是我没有跟大嫂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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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 这玉佩,涂抹了污秽之物
姬臻臻板着小脸儿比了个二,“赔我两百两白银。”
一点儿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虽然她天赋高,画符不费劲儿,但不代表她的符箓不值钱。若非看在绾妤的份上,这两张烈阳符她并不会轻易给出。
两百两对魏香凝那样的侯爵之家可能不值一提,但对姜府这样的清流之家,却已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佟氏听到这话,反倒松了一口气,“下次定不敢如此了。”
姬臻臻也没揪着此事不放,顺着翻了篇,说了句俏皮话,“佟嫂子还想有下次啊?”
佟氏连声说不想不想,而后询问道:“八娘,作祟的不是那画妖,会是何物?方才我已问过夫君,这段时日他不曾将其他东西带回府上。”
姜大郎点头附和。
姬臻臻没有答话,反倒客气询问道:“姜大哥腰间的这枚玉佩可否借我一观?”
姜大郎从佟氏嘴里得知她有本事后,对其多了些敬重,忙取下腰间玉佩,双手递给了她。
佟氏惊疑不定,“莫非作祟的是这枚玉佩,可这枚玉佩我是两年前去铺子里打造,亲手送给夫君的。”
姬臻臻淡淡道:“有问题的不是这枚玉佩,而是依附在这枚玉佩上的鬼东西。”
“鬼东西?这玉佩里有什么鬼东西?”姜大郎大惊失色。
因这玉佩是夫人所赠,玉色和玉纹都为上佳,不管与什么衣物都十分相称,他很是喜爱,几乎是日日佩戴不离身。
“玉生来有灵,寻常野鬼无法寄身其中,所以藏在里面的应是一个有主的鬼东西。鬼怪有主后,便多了一层在阳间的枷锁,但那枷锁同样也是依仗。它们得以法力增强,可以靠近从前所无法靠近的东西。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姜大哥且仔细回想一下,你这玉佩可有在外头离身的时候?”姬臻臻问。
姜大郎闻言沉思起来,忽而他神色一变,“是有一次,约莫一个月前,我与同僚约好吃酒,路上忽遇大雨,我二人没有带伞,被淋湿了袍子。入酒楼之后,我二人褪下外袍,交给了跑堂去烘烤,脱衣时我解了玉佩。”
说着,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期间也就我那同僚动过我的玉佩。”
姬臻臻又问:“姜大哥这玉佩可曾时时擦拭?”
姜大郎摇摇头,“忙起来顾不上,有时候夫人会替我擦拭一二,但这段时间,我跟夫人……”
后面话未说完,姬臻臻也明白。这一个月来,姜大郎跟佟氏感情出了问题,谁还顾得上一枚小小的玉佩。
“这玉佩被人抹了污秽之物,玉之灵气被侵蚀,而邪祟趁机附着在了上头。”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姜大郎的祖父是姜太傅,想也知道学问极佳,他正是上一届科考的状元,与高念汐的未婚夫韦祈安是同一届一甲进士。两人都在翰林院任职。
那姜大郎口中的同僚想必也是个翰林。
能入翰林的哪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考上来的,每一个都能称之为学霸。
万万没想到,这些有文采的文人也会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姜大郎怕是挡了什么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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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 长期佩戴,影响自身气运
当然,也有可能仅仅是有人看不惯姜大郎,想要整他。
毕竟这寄身在玉佩里的东西也只是挑拨离间,真要取人性命的话,就不会是这么一个只会挑拨离间的鬼东西了,对方会派来更可怕的东西。
片刻后,姜大郎神情严肃语气肯定地道:“我那位同僚性情耿直,绝非这种暗地里算计旁人的小人。”
姬臻臻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道:“有可能他也被人蒙骗了。”
她观姜大郎面相便知他不是个偏听偏信的,他对万事都有自己的判断,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那东西的蛊惑下坚持这么久。换了一个意志薄弱的人,恐怕早就在疯魔之下对佟氏动手了。
姜大郎如此笃定同僚的人品,姬臻臻选择相信他。所以极有可能,是那同僚也被人算计了。
“八娘,不知上头抹了什么污秽之物?”佟氏突然问了一句。
姬臻臻默了默,“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然而,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莫说佟氏了,姜大郎和姜绾妤也都好奇不已。
姬臻臻无法,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这上头涂过尸油?”
姜绾妤脸色骤变,姜大郎和佟氏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何为尸油?”姜大郎问。
姬臻臻便道:“哦,尸油就是尸体高度腐烂之时脂肪成油状而溢出的油。死者越胖,这出的尸油便越多,尤其是盛夏的尸体,一眼望去,尸体仿若被油泡过一般。许多邪门歪道都有收集尸油的习惯,因为这玩意儿它在邪术之中用途还挺广泛。”
“呕!”佟氏本就有身孕,听到这尸油来历,立马躲到一边呕吐起来。
姜大郎连忙倒了杯清茶给佟氏,轻抚她后背,自己也是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姜绾妤嗔了姬臻臻一眼。
姬臻臻无辜摊手手,“是你们非要追问我,我只是给你们解答疑惑而已,绾妤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你赶紧将大哥这玉佩拿走处置了吧。”
那姬臻臻口中抹了尸油的玉佩还被她握在手里,姜绾妤都要忍不住离她远一些了。
姬臻臻笑吟吟地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姜绾妤一脸嫌弃,“只是觉得恶心,臻臻你回去记得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