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自傲道:“前辈,不是我吹牛,但凡这阵法全部摆在我眼前,我不说十成把握破解这阵法,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但难就在难在我窥探不到阵法全貌。”
“那你怎知,老夫便能破解了?”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那自然是因为我再如何厉害,比起洞玄前辈还是要稍逊一筹。我得看到阵法全貌才能想到办法破解阵法,但前辈便不一样了,前辈只需窥得阵法一角,便能辨别出完整的阵法,继而破阵。”
洞玄笑了声,“小娃娃,少恭维我,原本老夫也想传授你道门阵法,可惜老夫发现你懂的一点儿不比老夫少,老夫已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哪里是恭维,分明是真心话,前辈见多识广,知识储备远胜于我,上回我叫前辈看的古老传送阵,前辈不一眼看出了那阵法来历?”姬臻臻说的是上回她从簪花娘子一案中发现的那传送阵。
洞玄不再听这小娃娃恭维,他哪里看不出这是小娃娃怕他不肯出面,故意说些好听的。
可他受这小娃娃诸多恩惠,从未帮过她什么,她遇到困难能想到他,他反而有些高兴。
“小娃娃等老夫片刻,待老夫一探究竟。”洞玄说完这话,便飘入了先前穿山甲所凿出的那地洞之中。
姬臻臻:“前辈怎么就直接去了?”
洞玄前辈当然厉害,但这杀阵也不是闹着玩的,前辈居然就这么硬闯?不先酝酿酝酿准备准备么?
姬臻臻在地洞外等了许久,却再没有等到洞玄回来。
不会吧,难道洞玄前辈被困在这杀阵里面了?
绞杀是不可能被绞杀的,毕竟洞玄前辈的本事摆在哪里,姬臻臻猜测是这杀阵太过厉害,将洞玄前辈困在里头了。
“臻娘莫急,我们再等等。”空离安抚道,神情若有所思。
“至多等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之后洞玄前辈还未出来,我便要硬闯了。”姬臻臻看向空离,目光微沉,“空离,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若换了她来破阵,到时候便不仅仅是凿地洞了。
空离颔首,“臻娘放心去做,若这墓地真的不小心毁了,我自会想办法找人修补。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姬臻臻得了这话,顿觉心安。
她之所以能跟空离处到一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便是空离知变通,也从不死守各种礼节。正正好,她也一样。
两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洞玄前辈不负所托,两刻钟之后,地洞内传出了洞玄的声音,“小娃娃,阵法已被老夫破解,你二人可放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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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祭坛,禁术
姬臻臻闻言一喜,并未发现洞玄的异样。
空离却是目光微闪,这老头子可是瞧出什么了,不然声音为何听着沧桑了不少,还透着一丝难过?
“臻娘,你走我后面。”空离当先一步走在姬臻臻前面。
姬臻臻没跟他抢。洞玄前辈已将杀阵破解,危机解除,空离爱走前面便走前面。
地洞挖得很深,两人一前一后从地洞的另一头出来,进入到了主墓室旁边的次墓室。
虽只有一墙之隔,这次墓室却跟主墓室完全不同。
主墓室宽敞干净,墙壁上还凿有书架,放满了各种珍贵古籍,墙壁上甚至还挂着美人儿画像,完全是模仿人生前所在的场景。
可这次墓室却阴暗逼仄,墙角堆满了各种动物尸体,应是那些擅长打地洞的虫子和走兽误闯此地,结果被次墓室的杀阵无情绞杀。因为这些尸体的堆叠,令人一进去便闻到了腐烂的尸臭味儿。
但这并不是让人震撼的地方,让姬臻臻和空离震撼的是,这比主墓室要狭窄不少的次墓室,不管是地面还是石壁之上,都用朱砂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
而墓室正中那具石棺,竟摆放在一个圆形祭坛之上!
祭坛有凿刻出来的凹槽纹路。
此时,那凹槽纹路里都是早已干涸的血渍,不难想象,在很多年前,这祭坛凹槽纹路里被血充斥的血腥景象。
姬臻臻环视一周,盯着墙壁和地面上的符文看了许久,符文太杂太乱,还是她不太擅长的古符文,她一时之间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那破了杀阵,唤二人进来的洞玄前辈,此时站在祭坛和石棺之前,背对着姬臻臻和空离而立,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洞玄的目光久久无法从眼前的石棺上离开。
良久,他才出声问道:“小娃娃,你是不是知道这石棺里关的是谁?”
姬臻臻心里叹了一声。
能通过破阵便能识别出布阵之人并非难事,何况洞玄前辈和乐忧乃是师徒。
她道:“我进来之前也不确定,但看前辈这反应,想必就是您的徒弟乐忧了。我让人查乐忧的下落,那人查了许久,最终循着乐忧的七星剑找到了这墓里。”
洞玄前辈得了这话,魂体忽而一荡。
许久之后,他才叹道:“方才老夫破阵的时候便觉得那杀阵的布置手法眼熟。等进入了这杀阵,看到这石棺下的祭坛,七成的可能便成了九成。乐忧这孩子啊……唉……”
姬臻臻:“前辈,请您节哀顺变。”
洞玄摇了摇头,“老夫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不是无法接受乐忧的死,只是这个结果来得太突然了。
姬臻臻见洞玄前辈如此神色,一时也觉得自己唐突。
她猜到洞玄前辈可能会看出点儿什么,这也算是她提前给前辈打预防针了,只是没料到,这次墓室里不仅有杀阵,还有这祭坛,令洞玄前辈直接从怀疑变成了笃定。如此,便不算是打预防针,而是让洞玄前辈直面这个残酷的结果。
洞玄难过一阵后,主动道:“小娃娃欲言又止,是想问老夫什么?”
“前辈,你认得这祭坛和符文?不知这是何阵法?”
洞玄点了点头,痛心疾首地道:“老夫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他自幼就表现出了对这些邪术禁术的兴趣,只是从前有老夫盯着,悉心教导,他也只是看看,从未偷偷钻研这些。未料老夫与他分开之后,他竟钻研起这些邪术。”
姬臻臻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嘴,“前辈,依我愚见,其实很多邪术和禁术伤害的不是外人,而是己身,若被逼到那份上,即便用了邪术禁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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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以命续命,命格剥离
洞玄闻言,诧异看来。
“小娃娃,你的想法跟乐忧那孩子一样,可邪术便是邪术,害人害己,无论有什么苦衷,都不该去碰。”
姬臻臻知道洞玄前辈想法守旧,跟自己说不到一处去,提了一嘴便不说了,只是好奇询问,“所以这满室的符文还有这祭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乐忧施了什么禁术?”
其实姬臻臻知道的邪术禁术已经很多,但眼前这些符文却是一种十分古老的符文,她对古符文有所研究,但这个世界的古符文不太一样,这便成了她的短板,看不懂符文,自然也瞧不出这祭坛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自古以来以血为引的阵法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儿邪性,姬臻臻短短时间内脑中已闪过了数种以血为引的邪阵。
洞玄道:“乐忧小时候便喜欢钻研阵法,即便老夫与他分离数十载,也知道他日后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阵法大师。这些邪阵一般人难以施展,但若是他,老夫并不意外。此祭坛是以己为祭,将自己的生机全部转移给另一个人。”
姬臻臻听得眼皮陡然一颤,“这禁术莫非是……以命续命大阵?”
“小娃娃竟知道此阵?”洞玄有些讶异,但不多。
姬臻臻神色微凝,“我听说过这禁术,说是转移生机,实则是将自己的寿数全部转给另一个将死之人。而且不仅仅是转移寿数,是连自己的命格一并转移给了另一个人!所以,这阵法又叫命格剥离阵。”
也就是说,施法之人将一个人的命格剥离,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譬如这个将死之人若是天生穷命,而献出寿数的人是天生贵命的话,那么此人便会继承那人的贵命,而继承来的命格会霸道地覆盖自己原本的命格。
洞玄道:“小娃娃说的都没错,但还有一点,便是这献出寿数的人需得心甘情愿,否则阵法无效。”
姬臻臻目光落在那石棺之上。
通常布阵和献祭者一般是两个人,毕竟没有人会心狠到将这种邪术施展到自己身上,但显而易见,乐忧既是那布下阵法之人,也是那心甘情愿的献祭者。
那么问题来了,乐忧在次墓室里施展此阵,这是要将自己的生机转给谁呢?
姬臻臻突然偏头,目光仿佛穿过这厚重石壁看到了主墓室的那位绝色美人儿。
空离姑母若真是当年那惨死的太子宠妾,那她便跟花魄长得相似。
花魄的模样她见过,有倾国倾城之姿,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一个美人儿,能成为狗皇帝的朱砂痣白月光,被狗皇帝心心念念地记挂这么多年,一点儿不难理解。
乐忧这生机转移大阵,总不能是将生机转给空离的姑母吧?
可是,时间上对不上。
空离姑母死于三十年前,而乐忧却死于十八年前,除非杀十六消息有误。但杀十六查探此事多时,死亡时间这一点上应该出入不大。就算死亡时间有问题,那三十年前的乐忧也才刚刚跟洞玄前辈分离,才七岁大点儿。
思及此,姬臻臻突然又矛盾了。她一直觉得这墓地是乐忧所造,里面的机关陷阱也是乐忧所布。
但既然空离姑母三十年前就死了的话,这墓穴能是乐忧点的?这墓地能是乐忧造的?
姬臻臻木着脸想:七八岁的神童再厉害也厉害不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眼下她最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前辈,这阵法可需要与以命续命的两个当事人离得太近?”姬臻臻问道。
洞玄回道:“无需离得太近,只需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即可。”
姬臻臻颔首。
所以,乐忧想救的人是谁,没人知道。这似乎成了一个谜团。
不过,姬臻臻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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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请叫她,名侦探臻臻
乐忧此人,像是那种会为了救人而豁出自己性命的人吗?
或者说,真有这样一个人,值得他用自己的性命去救?
等等,还真有,洞玄前辈不就是么!
会不会是乐忧察觉到洞玄前辈快不行了,擅做主张将自己的全部生机转到了洞玄前辈身上?
然而这想法一出,姬臻臻很快就否定了。
洞玄前辈何等高人,身上若平白无故多出那么多生机,他岂会不知?
还有,这乐忧究竟做了什么,王叔为何会允许他葬在这次墓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