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一点儿都不好吃。那六臂鬼王也是个穷酸鬼,偌大一个白石山,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招待不起。
不过白石山住进去一个人类鬼妻,鬼王日后肯定会改善伙食。
牛冲安抚道:“小主人放心,我的厨艺尚可,若是他们庙中的斋饭不好,便借用他们的厨房,我下厨做给主人吃。”
姬臻臻听到这话,半信半疑,“我只知道朱砂娘做的猪肉包子好吃,你行么?”
“小主人尝一尝便知。”
一人一牛抵达寺庙外头,姬臻臻上前叩门。
过了许久,才有人过来开门。
是个颇为健壮的年轻和尚,他目光在姬臻臻身上极快地逡巡一圈,然后十分客气地道:“这位女施主,我们寺庙夜间不待客。”
姬臻臻目光落在他脸上,定了定,而后假笑道:“我路过此处,想在寺庙里借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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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清净地,却是个淫窝
年轻和尚拒绝人的话术显然十分老练,“施主,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庙小,几间客房都住满了香客。”
姬臻臻脾气很好地问:“打地铺也不行?”
年轻和尚再次婉拒。
“那给银子呢?十两银子住一晚如何?唉,我这人就喜欢住寺庙,寺庙里住着有安全感。十两不够,那二十两?五十两?”
和尚的神色一阵变幻后,仍是态度坚定地拒绝道:“抱歉了施主,庙中实在没地方了。施主若是喜欢住寺庙,绕过后面那座山,再走三里路便能看到一座尼姑庵,尼姑庵的静明师太很是好客,施主可借宿在尼姑庵内。”
说完,便阖上了寺庙大门。
姬臻臻目光渐渐转冷。
佛门清静之地,门中弟子本该守清规戒律,潜心修行。但眼前这座庙,竟是沦为了一处……淫窝。
牛冲没多想,只是感慨运气不好,“这寺庙的确小了些,寺庙位置偏僻,香客在此处留宿也正常。小主人,我们改道去那尼姑庵?”
姬臻臻望了望眼前的小寺庙,到底是没有多管闲事。
“走吧,去这和尚说的那尼姑庵。”姬臻臻面无表情地道。
这边刚一走,方才那开门的和尚便被人问话了。
一个身高体壮的和尚衣衫不整地走出了某间客房,问道:“什么人?”
方才那和尚回道:“一个路过的女施主,想要借宿,被我打发了。”
问话的人松了口气,“那便好,今夜你守门,可别放松警惕,一旦有可疑人物出现,立马通知几个师兄弟。”
“弘德师兄放心,师弟不敢偷懒。”说着,他眼睛往那客房里一瞥,“师兄,今日这个可好伺候?”
法号弘德的和尚摆了摆头,眼底却有得意之色,“这些夫人在府上欲求不满,一个个的如狼似虎,哪里是好伺候的主儿。光这一个,午后我便弄了她三回,等她睡上一觉,晚上只怕还得来上几回。”
守门和尚嬉笑道:“辛苦师兄了,这位夫人点名要你,只怕是师兄床上功夫了得,这才令她念念不忘。那另一位夫人今日第一次来,可还满意?”
弘德闻言,朝最里面那间客房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头一次,脸皮薄,还拉不下来,我已叫弘安去伺候了,他长了一副极能骗人的慈悲相,又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弘安已同那夫人相谈甚欢,很得那夫人的喜欢,瞧着吧,等到天彻底黑下来,那夫人便能放开了,日后又会成为一位常客。”
“对了师兄,昨夜那位前来化斋的和尚还在静室关着,怎么处置?”
“暂且关着。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若是叫他出去走漏了风声,咱们都得死……”
三里路很近,牛冲驮着姬臻臻,很快便到了那尼姑庵前。
方才那寺庙虽然小,但砖是砖瓦是瓦,围墙又厚又高,眼前这尼姑庵却过于寒碜了,残砖残瓦的,一扇大门饱经风霜。
姬臻臻怀疑自己一拳头砸上去,都能将这扇门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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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尼姑庵,陶娘子
先前没有参照物,姬臻臻便没有多想,此时对比之下便能发现刚刚那寺庙的违和之处。
明明是一座小庙,这小庙用的却是好砖好瓦,那围墙也结实得很,明显是在防着什么。
姬臻臻上前叩门,很快便有一个小尼姑过来开门。
只是她十分警惕,开门只开了个缝儿,发现门外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小娘子之后,才将门完全打开。
然后,她竟是先姬臻臻一步问道:“施主可是想在庵内借宿?”
姬臻臻笑道:“正是,我赶路经过此处,想厚颜借宿一晚。”
那小尼姑见怪不怪,嘀嘀咕咕了几句后便将门打开了,请她进去,“施主随贫尼进来吧,只是我们尼姑庵简陋,不比前头那座寺庙,可能会委屈施主。”
“小师父客气了,总比露宿荒郊野外的好。”
姬臻臻目光快速环视一周,确定这尼姑庵就是个正经尼姑庵后,松了口气。
只是在路过某间客房的时候,姬臻臻脚下不由一顿,“敢问小师父,这里头住的是何人?”
小尼姑低声道:“是个可怜娘子,两年前她晕倒在外头,被我师父捡了回来。只是师父道她尘缘未断,尚未给她剃度,也未赐法名,我们都叫她陶娘子。”
姬臻臻还想细问,小尼姑却不愿多说了。
姬臻臻便换了个话题,问道:“这陶娘子是不是生病了?”
小尼姑一脸惊奇,“施主是从何得知的?”
陶娘子分明藏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啊!
姬臻臻解释道:“我略通雌黄之术,路过此处时嗅到了一股病气。”
小尼姑顿时肃然起敬,对陶娘子的事多提了几句,“约莫两个月前,陶娘子自外头诵经回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魂不守舍,郁郁寡欢,这几日更是一病不起。”
姬臻臻点点头,“病情倒是次要,这位陶娘子存了死志,只怕过不了几日便会自寻短见。”
姬臻臻说得淡定,小尼姑却是吓了一跳,“施主从何得知?”
“因为这病气已隐隐有往死气转化的趋势。”
姬臻臻的理由是信口胡诌的,小尼姑却信了,把她交给另一个尼姑后,便急急去找师父禀告此事。
没多久,姬臻臻受到了这尼姑庵主持静明师太的亲自接待。
静明失态瞧着四十来岁,是个慈祥的长者。
简单几句客套话之后,静明师太开门见山地问:“小施主懂的不是雌黄之术吧?”
姬臻臻颔首,“不敢欺瞒师太,我在道观里当过俗家弟子,随师父修行数年,略通术法。路过那陶娘子屋门前时,我看到了一只拿着鬼袋的取气鬼。”
尼姑庵虽不比寺庙,但尼姑们也时常诵读经书,按理说佛门之地有威慑鬼神的作用,不该出现什么妖魔鬼怪,可此处似乎并无神佛庇佑,以至这些小鬼竟可肆意出入。
当然,残余的佛祖余晖仍有一定的庇护作用,所以这小鬼也不是想害人,而是想用身上那鬼袋取走人将死之前的最后几口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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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鬼袋,取气鬼
“没想到小施主竟是一位术士。”静明师太有些微诧异,“不知这鬼袋是何物?这只小鬼又欲对陶娘子做什么?”
静明师太听到尼姑庵有鬼时的反应颇为淡然,看似是因为对姬臻臻的话半信半疑所以不以为意,实则是因为她有着一种对尼姑庵会发生任何糟糕的事情都不觉得意外的悲戚认命感。
姬臻臻没去深究静明师太为何这般反应,解释道:“这鬼袋也称取气袋,是由取气鬼所炼制,通体红色,质地如藕丝。鬼袋同鬼一样,在阳光下是看不到影子的,是取气鬼专门用来盛放活人生气的容器。
但凡有鬼袋出现的地方,便意味着有人将死,不是自己油尽灯枯走向了死亡,那股将死之气引来了取气鬼,便是自己存了死志,那股强烈求死的负面情绪引来了取气鬼。”
因这陶娘子年纪轻轻,姬臻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再结合适才那位小尼姑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她便确定是这陶娘子不想活了。
静明师太听完,静坐片刻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陶娘子是个可怜人,贫尼这两年间已开导了她,却不知两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叫她有了轻生之意。贫尼问她,她却不愿多说。
终归是贫尼德行不够,连自己都尚且渡不了,又何谈去渡化别人。”
姬臻臻一眼便看出这静明师太没有修为,有些人即便入了佛门道门,但没有那个缘分,终其一生也开不了灵光,入不了修行的门。
但那只是法力的修行,佛门之人修法反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修心。
显而易见,眼前这位静明师太修心修得很成功,她有一颗普度世人的菩萨心肠。
“师太何必妄自菲薄,您已是我见过的德行极好的出家人了。陶娘子若非遇到师太,怕是两年前人就没了,而且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师太不必万事强求一个好的结果。”
静明师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竟不如小施主看得通透。”
几句话下来,静明师太已将姬臻臻引为知己,也谈及了这位陶娘子的过往。
陶娘子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中给她寻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可是陶娘子不喜欢那家的郎君,反而喜欢上了家中的琴师。
琴师这个职业,怎么说呢,把他往文雅那边一靠,便可放在中九流里,可若是沾上了娱人娱乐的服务业,那便被会归为下九流,类似戏子。主要看这琴师自己干过些什么。
不管如何,没有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夫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琴师。除非这琴师不仅仅是琴师,家世也相当不错。
所以后来,这陶娘子因被家中逼得太急,竟跟那琴师私奔了。
一开始,两人也算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琴师原本是个高雅之人,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样样都得花钱,琴师不得不放下自己的矜持,依靠琴技赚钱,如此便成了别人眼里的下九流。
时间一久,琴师郁郁寡欢,陶娘子也难以欢喜。两人渐渐地有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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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那死者,是何人
最激烈的一次争执,那琴师说自己厌倦了这样卖弄琴技供人消遣的日子,他后悔了。
可陶娘子没料到,那一次争吵过后,琴师竟丧心病狂地要将她卖到青楼去!
陶娘子既然敢干出同人私奔这种事,不仅仅有她爱慕琴师的缘故,更是性格使然。